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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平定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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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常若有所思,揉了揉明鄉發絲,手掌向下一滑覆在她眼睛上“那就睡吧,等你睡醒了,一切都會恢複如常,”


  桓常並不是在說大話,然而明鄉醒來時愣愣瞧著桌上的燭火,她便知道一切並未恢複如常,至少說,不會這麽快恢複如常,她目光向上移了移,看見冰冷的石壁和一架子書,再向周圍張望,望見她的父王,

  她連忙坐起身,莊公卻按住她“現在顧不得那些虛禮,你好好歇著就是,”


  明鄉一囧,眼睛轉了轉“我不累,”


  “這裏沒有別人,”莊公握住明鄉的手,目光如炬“從前真不知桓常是如此厲害的人物,昨夜孤隻覺睡得不安穩,哪知道被人叫醒,卻離了那牢籠,不過,如果我沒記錯,這地方很是隱蔽,明鄉,你從前知道這密室的存在嗎,”


  明鄉茫然搖頭,


  莊公臉色凝重起來,他眉頭微皺,忽然用殷殷目光盯著她“明鄉,答應父王一件事情,”


  “何事,”


  “無論何時何地,無論父王在或不在,你都是昭和公主,是魯國最最尊貴的聖女,”莊公忽然頓住,意味深長的看著他“所以,請一定替父親,守住魯國的江山,”


  “父王,”明鄉聽得一頭霧水“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嗎,楚國又攻來了,”


  莊公卻隻一笑“快別想這麽多了,你知不知道”他慈愛的看著她“江諾離開時托午飯照顧好你,他說你是就要做母親的人了,”


  也許是近日神經一直緊繃,明鄉此前確是不知自己已有身孕,而如今這消息是換成那個托莊公轉告給她,她心上又是甜蜜又是擔憂,


  畢竟,牆角一堆的水和食物,足以證明這事件並不像桓常說的那樣容易解決,


  但願穀神能保佑他一切平安吧,平平安安的了結這一切,再回到她身邊,


  密室很封閉,見不著外頭的光,父女兩見不著星辰月落,也辨不清白天黑夜,隻把燈油添了一碗又一碗,終於有一天,石窟外頭想起腳步聲,明鄉幾乎是立刻就從板凳上跳下來跑去了石門便,莊公卻攔住她,指示她躲到書架後頭去,

  明鄉知道莊公在顧慮什麽,他在擔心,擔心石門打開後,進來的是三王兄,可她同樣知道,這擺設簡陋的密室根本藏不住人,她走到莊公身邊,和幼時一樣攙起他的手“一起麵對吧,父王,”


  機關被觸動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明鄉聽到一個低沉悅耳的聲音“我回來了,明鄉,”


  魯都這一場兄弟鬩牆的變亂,前後持續了一個月,三王子在戰鬥中落敗,倉皇逃竄,不料馬兒受了驚,急速之下將三王子拋了出去,誰想三王子落下的地方恰好豎著一根晾衣作的細木杆子,三王子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上一聲,被細木杆子戳穿的一霎便斷了氣,

  如此死法也實在奇特,王都人傳了好些天,也隻道一句善惡輪回,總有果報,


  莊公恢複早朝的那一日,落了雨,曆了一番動亂,朝中官員少了很多,患難見真情,國難見忠心,明鄉想,躲在珠簾後悄悄打量著朝堂上的每一張臉,


  其實她對政事並不感興趣,但莊公特特叮囑她,要她做一個參政的公主,當然,沉日大陸上還從來沒有出現過女主這一角色,明鄉也不可能笨到以為莊公會把王位傳給自己,這不,莊公說的第一件事,便是把二王兄立為魯國世子,

  莊公也隻剩這麽一個二子,文雅而懦弱、剛從大難中逃得一命的二子,


  待莊公提到對桓常和止桑的獎勵,兩人卻都是辭謝,止桑表示願意交出一半軍隊留給莊公以維護王都治安,而他自己,則還是回去渠水做一個鎮邊將軍,明鄉不明白止桑為什麽要這麽做,她隻覺得止桑的樣子已經變了些,不再像記憶中那個隱忍固執的少年,他黑了些,也瘦了些,看起來幹練磊落,卻又不愛說話,有幾分當年武侯的影子,


  一想到武侯,明鄉不禁打了個寒顫,再看止桑的神情,卻是沉沉穩穩還帶點兒笑意,哪像武侯那麽冷冽,

  明鄉挑在下朝前離去,等在出宮的必經之路上,等了一會兒,果然見到止桑走過來,她領著思琴上前“止桑將軍,”


  “明鄉,”止桑笑應道“幾年不見怎麽叫得這麽身份你在這裏,是專門等我,”


  明鄉點點頭“我記得你從前很喜歡領兵的,這一回怎麽自己交出軍權,”


  “這不是第一次了啊,”止桑像是想起了什麽,把自己的傘往明鄉旁邊支了支“你忘了三王子能得到禁軍,是因為我三年前自請鎮邊,恩,不過現在也不必去想它,過去的就是過去了,我不能久留,預計三日後就要啟程,你在這裏,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


  明鄉卻戲謔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走這麽急,不多留幾天看看王都的閨秀,”


  止桑眉眼間現出一絲難得的暖意“你以為我回去那麽急是做什麽,對了,聽說你和江諾常年遊曆,怎麽,今年冬天要不要去一趟渠水,最好是十二月,”


  “十二月,”


  “十二月,”止桑笑“如果你那時候到,可能恰好趕上我的婚期,”


  “將軍要成親了,”驚愕出聲的卻是思琴“怎麽此前一點兒風聲也不曾聽得,”


  “此前,此前我領著將士趕回王都,連自己活不活得到現在都不確定,能與人定下婚期,”止桑挑眉,臉上轉瞬罩上些向往“所幸最終是我們勝了,”


  這消息讓明鄉打心眼兒裏感到高興,高興之餘也有些失落,待止桑走後,她側臉瞥了瞥望著宮門望出了神的思琴“別看了,沒有人會回頭,”


  是夜,莊公派身邊親信過雙棠居請桓常去書房商量要事,順便提了籃龍須糕給明鄉,說是莊公差人特意從民間帶回的糕點,

  她並不嗜甜,莊公從前也沒有給她帶過糕點,明鄉幾乎是一霎就斷定這糕點裏藏著些消息,等桓常去了,她遣下思琴,這才掀開籃子上頭蓋著的藍布,


  幾乎將每個龍須糕都掰成了兩半兒,明鄉卻並沒有見到預料中的紙條,沮喪的將籃子搬下桌,她拿起之前遮蓋的藍布清掃桌麵,這一掃,才發現藍布的縫合很成問題,線頭露了一大截在外邊兒,


  明鄉拉起那半截線頭往外一扯,藍布果然被拆開,而在那夾層裏麵,塞了一張紙,確切的說,那是一張寫滿了字的紙,

  莊公在紙上所交代的話,概括起來也就一句永遠拴住桓常的心,永遠不要愛上他,明鄉捏著這一封信隻覺得好笑,難道她的父王以為,她會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嗎,明鄉苦笑不得的掌了燈,把那封信付之一炬,連帶著,把莊公的種種分析種種警告,拋之腦後,

  十二月,明鄉因為即將生產,並沒有去渠水見止桑,第二年春,二月,明鄉產下一女,起名花瑤,她本是想取“桃之夭夭”的意蘊,給女兒取名桃夭,可這名字帶三分妖氣,莊公很不滿意,便禦筆批了批,改成花瑤,

  現下已經是春天,明鄉想,草長鶯飛,碧柳新桃,,可止桑成親的消息並沒有傳來,倒是花瑤滿月的時候,止桑趕回王都,他呆坐在座位上,沉默寡言,隻顧悶頭喝酒,明鄉總覺他在壓抑著生命,或者說,她感覺他有話想說,所以她端了酒盞過去,卻隻見他把食指往唇邊一筆“噓,,什麽都別問,她隻是死了,”


  她隻是死了


  明鄉並非不善言辭之人,然而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說,說什麽好呢,別難過了,一切都會過去的,這些話光是想想,也覺得相當殘忍,她拍拍他的肩膀“你是魯國的英雄,止桑哥哥,”


  第二年冬,莊公舊疾複發,生命危在旦夕,人上了年紀,本就隨時可能丟命,然而莊公做了又一件讓眾人不得其解的事情,他在彌留之際召見的最後一個人,不是世子也不是往後,而是明鄉,


  莊公的手是涼的,在床邊顫著,卻怎麽也抬不起來,明鄉覺察到他的意圖,忙忙握住他的手“父王,”


  即便她很不喜歡莊公的種種算計,但眼前這氣息奄奄的老人,畢竟是他的父親,她信賴,並仰望了很多年的父親,

  許是被明鄉握住手的感覺很不錯,又或者隻是回光返照,莊公的氣色一瞬間紅潤紅潤許多,氣息也平順,他盯著明鄉,許久才道“昭和,孤放不下這江山,”


  “父王,”明鄉聲音啞啞的,


  “不知怎的,現在快要死了,反倒把很多從前想不清的事一並想清了,昭和,孤也許並不是一流的君主,空有一顆強國之心,卻無那強國之能,到最後,還把這麽一個爛攤子似的國家交付到你手上,”他看著明鄉閃爍著淚花的眼“不用疑心是聽錯了,孤說,孤將魯國,交付在你手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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