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鋒芒
晴墨聽到這裏,麵色凝重,臉上的一絲痛處忍不住的一掃而過,繼而轉頭對晴美道,“男孩女孩有什麽關係呢?都是父母的心頭肉。為了傳宗接代。真是什麽辦法都用了啊?看的我心裏難受,走吧,快點。”
晴墨說著要拉著晴美下來。
晴美搖晃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嬌嗔道,“跳大仙的巫婆難得可以看見,我要再看一會。”
晴墨一怔,看著晴美道,“你不會是想給炎帝畫這個吧?”
晴美隻是點點頭,認真的道,“是。有這個想法。”
晴墨在心裏哼了一聲,暗自道,“這家夥越來越膽大包天了。”但臉上依然一臉平靜的道,“畫這個,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
晴美搖了搖頭,但是仍然一臉鎮定的道,“這個才是活生生的民俗畫嗎?來源於生活。用盡一切的辦法都要懷上男孩的女人。還有一切都要依靠巫婆的人們,難道不悲慘嗎?還有什麽後果?相信炎帝也會喜歡的。”
晴墨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這時候,院子裏又來了幾個人,敲鑼鼓的更加的賣力。巫婆的聲音和動作也愈加的誇張。
晴墨站起來,轉身道,“不行,太吵了,絕對的不行,快走吧。”
晴美正在聚精會神的畫著,強行被晴墨拉了出去,晴美一邊被拉著一邊道,“師傅,我再看一眼,師傅……”
晴墨無視她的話音,把她拉出了小巷子。
右相府。黃昏。
巍峨的右相府上,此時在夕陽的映照下,少了幾分的富麗堂皇,多了幾分的清幽秀麗。
夕陽下,右相府上殿堂林立,一座一座整齊的殿堂和房屋,縱橫交錯,在高處,微微看去,竟有些孤單和淒涼。
陳琳三代單穿,到了自己的兒子這裏,正室許氏進門六年連續生了三個女兒,怎麽也沒有生出個兒子來。兒子一時半會又納不到合適的妾,傳宗接代成了右相府人的一塊心病。
剛才許氏被自己的母親領到了城東巫婆家,據說陳阿婆的巫術很靈驗,可以讓人心想事成。
她很虔誠的去了,而且帶了很多的銀兩,今天的陳阿婆也確實對她賣力,對著她的肚子做了很久的動作。想必這第四胎應該換一換樣了吧?
陳琳負手而立,近來的很多的事情很是棘手,他不得不在靜寂的地方思考。
此時許氏母女進了大門緩緩而來。
想必是看到了陳琳,想躲一下。
哪知陳琳皺了皺眉,收回了遠眺的目光,凝視她們片刻道,“你們去了哪裏了?怎麽這麽晚才剛剛回來?”
許氏媳婦不說話,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高高隆起的肚子。
許氏老夫人倒是上前一步,打岔道,“大人?您這個時候還在這裏轉啊?”
陳琳沒有回答她的話語。隻是目光轉向了後麵的媳婦,怒聲道,“馬上就要臨盆的女人,不好好在家裏呆著,還四處亂走什麽?”
“是,老爺。”許氏母女不敢再說話,行了一個禮,唯唯諾諾的縮回了自己的屋子裏去了。
皇宮,禦書房。
炎帝在書房裏靜靜地坐著個,他的麵前放了兩卷畫,一個是晴墨的,一個便是晴美的。
炎帝凝視了畫中的人物片刻,繼而抬起頭看著下麵站著的二人道,“這幅畫是你親眼所見嗎?還是想象之作?”
晴美微微的抬起頭,清澈的眸子轉了轉,看了看炎帝,緩緩地道,“回皇上,是小的親眼所見。”
炎帝微微的點頭,道,“炎國都城中現在還有這樣的巫術迷信活動嗎?人們還靠它來生存?”
晴墨和晴美皆是一怔,兩人對望一眼,晴美忽而低頭,道,“是的,皇上。小的親眼所見。”
晴墨知道這個家夥直來直去,生怕惹出什麽簍子來,立即上前一步,快速的道,“皇上,畫詩一畫這幅畫的時候並沒有是非判斷,隻是看到了什麽就畫什麽而已。她沒有別的想法……”
炎帝冷冷地哼了一聲,唇角彎起一個優美的弧度,沉聲道,“隻是畫了看到的。你怎麽知道我要的不是看到的?”
晴墨不再說話,低頭看了晴美一眼,暗自道,“這個家夥運氣真好,歪打正著。”
一時間裏,炎國都城的禁止迷信令開始興起。大街小巷都被官兵被搜了個遍,揪來的不僅有搞巫術的人,參加的人多數也被揪了出來。
在審訊的時候,這裏就有了右相府裏的許氏母女。
當炎帝拿著那個審訊的單子的時候,隻是平靜的坐在龍椅上,淡淡的掃視著朝堂上的所有的官員。
朝堂之上一片寂靜。
炎帝斜視著他,麵色沉了幾分,淡淡的聲音,道,“陳愛卿,想必朕不說,愛卿已經明白了。擔負著這個國家的政務,居然在京城裏招來了巫術巫婆。你是怎麽看的?”
陳琳臉色一白,頓了頓,上前一步,道,“皇上,老臣有罪。辜負了皇上的一片赤心。”
此時身邊不遠處的顧嘯天忽而上前一步,道,“皇上,為人父母愛子女這也是天倫啊?隻生了三個女兒未能傳宗接代,盡不了一個婦女的責任。身為父母那是多麽的難過,至親骨肉犯了這樣的大錯,在右相不知道的情況下,右相也是難過的,望皇上開恩放過一次吧?”
炎帝隻是瞄了他一眼,麵無表情,絲毫不在意,便道,“寬恕一次?法律不隻是針對平民百姓的。也同樣適用於殿上的所有的官員。才能體現出法律的公正性。”
炎帝的話語說完,朝廷裏的官員呆若木雞,努力保持自己的姿勢而不敢發出一點的聲響。
炎帝目光據冷,沉聲道,“違反法律的人,怎麽可以監督老百姓守法呢?”
陳琳雖然站著不說話,但是臉上一臉的羞憤。
炎帝繼續怒道,“右相陳琳。違反了法規,趕快在文武百官麵前贖罪,以示法律的公正性。”
話音剛落,便有幾個侍衛上前。
炎帝揮手,他們才悄悄地退下。
隨後繼續道,“陳琳,違反了國家法律。在皇上和文武百官麵前贖罪。請各位以此為鑒,臣有罪啊!三叩九拜!”
話音一落,令眾人心中一驚,陳琳乃三朝元老,雖不是炎帝的輔政大臣,卻是李太妃的舅舅,就這麽,說公開認罪就公開認罪?老臣的臉往哪裏放啊?
不一會的功夫裏,立刻有人勸阻道,“皇上息怒啊!右相乃……”
然而,不等他說完,炎帝冷冷的掃了一眼,帶著警告的意味道,“有求情者,一同治罪。朕今日就要冒天下之大不韙,想活命的,就閉上你們的嘴。活膩了的,盡管站出來,孤,不介意多罰幾個。”
陳琳沒料到炎帝竟然真的會罰他,讓他在文武百官麵前認罪,這以後他還怎麽見人啊?
頓時氣的渾身發顫,花白的胡須根根直立。
陳琳何許人也?知道這個時候不可以來硬的,這個炎帝可不是武帝,即使比起他的爺爺周帝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漢不吃眼前虧。
陳琳緩緩地跪了下去,口中清晰的道,“臣有罪!”
“臣有罪!”
“臣有罪!”
……
三叩九拜之後,才緩緩地站了起來。
陳琳的話打在眾人的心頭,沉甸甸的。
眾人麵上皆有著對於這個在短短數日由奶聲奶氣、臉上平靜無波,碌碌無為的年輕帝王變成一個英明睿智的君主驚歎不已,看來當年的炎帝便是隱藏了自己的鋒芒,直到此時方才是真正的自己。
朝中大臣的臉上寫滿了恐懼,他們當時失算了,也看錯了人,炎帝可不是一個傀儡!搞不好,他們的腦袋要全部的搬家!
低沉的氣氛被不祥的陰影所籠罩,在人們的心頭無限的蔓延開來,沉重而無奈。
這時,又有一人站起,自眾人之中走出,筆直的跪到炎帝麵前,直視著他,平聲道,“臣請賜死,臣覺著炎帝如此未免罰的過重了,武術不是一時流行,乃是周帝時期便存在,不可能全部的推在右相身上。”
此人與陳琳不同,他麵色倨傲冷硬,卻帶著一股子正氣。不說是朝中的文武大臣,即使是李太妃也讓他三分。此人便是左相鍾翰。
當年武帝打下炎國江山的時候,鍾翰就是先鋒官。
此人不愛權力,隻愛一樣,畫!
於是在武帝登基以後,賜給他眾多的名畫。
知道現在他活的依然悠閑自得。
此時,不知道為那般,也依然的站了出來。
炎帝看也不看他一眼,隨口問道,“朕記得左相早就提出退出朝堂、安居樂業的建議。朕今天便準了!”
眾人聽到這裏,一怔!
對於一個元老的離去,這般的平靜,好像是沒有發生過什麽一般。
眾人皆抬頭看去,卻見炎帝依然靜靜地坐著,麵無表情。
平靜的抬眸看向眾人,他的眼眸中飽含著自信的光芒,仿佛隻有他才是站在最高處傲視蒼穹的那個人,在他的眼中,天下萬物,似乎都渺小的不值一提。
好像下麵的人都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不值得考慮。
眾人的目光再次帶著一絲的恐慌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