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栽贓
蘇映雪卻不惱,隻是撫摸著南辰逸頭上那柔軟的皮毛,雲淡風輕地笑道:“瞧這話說的。自從李姨娘打理家務後,我便病倒了。這幾日,連門都不曾出去。不知道李姨娘又是何時到存菊院吩咐的這事呢?”
本不欲趟這渾水,可既然某些人執意要將她往下拉,就別怪她翻臉無情了。
雖對李姨娘有恩,但南家後宅這些女人個個心如蛇蠍,想指望她們感恩戴德,那簡直比讓南辰逸立刻變回人身還要困難!
李姨娘氣的臉色青白,在白花花的陽光下竟然照出了些許幽藍色的詭異,看起來宛若鬼魅。
被林玉柔給欺負了,她也認了,誰讓那號喪的得寵呢?原本想捏個軟柿子發泄一下心底的怒火,可這死丫頭竟然敢造反!真以為傍上了原夫人,自己當真就怕了她不成?
那丫頭似乎忘記了,管家之權如今在誰手裏!想弄死她,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輕鬆!
她握緊了拳頭,任鋒利的指甲深深地陷進柔嫩的掌心,美麗的杏眼中烽火四起,簡直比大魏和突厥的戰火來的還要猛烈。
剛想張口喝斥,卻見假南辰逸臉拉的比長白山還要長三分,眼底噴薄出濃濃的寒意:“李姨娘,如果再敢信口雌黃的話,就別怪我翻臉!玉柔交待給你的事,自己不記得也罷了,竟然還敢冤枉無辜!真不知道,這家你是怎麽當的?“
李姨娘一聽,氣的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死過去。
玉柔交待的?嗬嗬,不過是一個和自己一樣地位的姨娘,又哪裏來的什麽資格來使喚自己?更何況,明明是自己管家,她哪來的那麽大的臉對自己指手劃腳?
那朵可惡的小青梅,分明是想借機誣陷所有人,獨自己落個善良慈愛的好名聲。這場鴻門宴,安排的可真是巧妙!一來可以耀武揚威,二來又可以打擊所有對她有威脅的人!
“老爺息怒,李妹妹打理家務真的很辛苦的,你就不要責怪她了。我們還是進屋看看吧,也早點替妾身洗清身上的不白之冤。“林玉柔裝出一副大度的模樣,柔聲笑道。
假南辰逸這才點點頭,不再和李姨娘計較,跨過了那矮矮的門檻。
屋內光線極暗,垃圾遍地,一片狼藉,連桌上都有著厚厚的一層灰垢,分明連南家的柴房都不如!
再度回到這間小小的屋子,南辰逸看了,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想當初自己和蘇映雪在這裏住的時候,雖然也是簡陋,但至少幹淨整潔,連地上的青磚都被擦拭的一塵不染。
而如今,卻連自己的狗窩都不如!
趙姨娘不是蘇映雪,她自幼嬌生慣養,何曾幹過這些粗活?讓洗夜壺已經要了半條命了,哪裏還有心思來收拾屋子?
也不是沒反抗過。剛來的時候,她是寧死不肯做那種事的。她那纖細柔嫩的手指,又怎能伸進那些散發著濃濃尿騷味的夜壺裏?
可林玉柔也不是好惹的,不做事就不給她飯吃。原想用一根繩子了結殘生的時候,可一想想二兒子那張可愛的臉龐,便又打消了這念頭。
隻要有兒子在,她就有希望!
林玉柔再囂張,畢竟她沒有南家的子嗣!
也正是憑著這個念頭,才支撐著她熬到了今天!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吉祥等已經從床下拖出兩個雕刻著精美花紋的樟木箱子。
蘇映雪看了,立刻向林玉柔看去。
屋子是如此的髒,處處布滿灰塵,那兩隻箱子卻幹淨的一塵不染。顯然,這是有人新放到這裏的。
不過,她也不打算再管了。
狼,無論如何不可以再救!再救的話,誰知道下一次她又會向哪個無辜的孩子伸出邪惡的黑手呢?
“打開!”假南辰逸冷冷地說。
吉祥首當其衝,立刻動手將兩隻箱子依次打開。
頓時,小小的屋子光芒四射,差點刺瞎了南辰逸那兩隻小小的狗眼!
一隻箱子裏,盛滿了各式名貴的衣裳,件件巧奪天工,價格不菲。
另一隻,則裝滿了金銀珠寶,足以在京城最繁華的地帶買下整整兩條街!
“趙姨娘,你這做何解釋?“假南辰逸看了,一臉淡定,似乎並不意外。
“誣陷,這絕對是誣陷!“趙姨娘瞪大了眼睛,拚命地搖著頭,”當初從蘭漪院被逐出的時候,林玉柔那賤人連件衣裳都沒讓我帶走。這一點,蘭漪院所有人都可以作證!“
林玉柔眼簾低垂,淚水如小溪般緩緩流下,哭的傷心欲絕:“趙姐姐,你怎麽可以這麽誣陷我?老爺若是不相信的話,大可以將蘭漪院所有人都叫來,以證妾身之清白!“
一聽這話,趙姨娘立刻變了臉色。
傻子都明白,蘭漪院的人肯定全部都被收買了。如今再叫來,無非是往自己胸口上再插上一把塗滿劇毒的利刃!
“老爺,你一定要相信我!“她跪倒在地,緊緊地抱著假南辰逸的雙腿,哭訴道,”這一切,都是林玉柔的詭計!“
假南辰逸目光一冷,一腳將她踹倒在地,沒有絲毫惜玉憐香之心。
“賤人!“他陰著臉,厲聲喝道,”事到如今,你竟然還敢狡辯!難道,非要把二少爺請來,讓他看看你這副醜惡的嘴臉嗎?倒不如,給自己留幾分顏麵,別讓二少爺為有你這樣一個生母而丟人!“
趙姨娘瘦弱的身體重重地摔倒在地,一股殷紅的鮮血順著光潔的額頭滾滾滑落,映著那慘白的麵龐,卻憑添了幾分妖媚之氣。
她吃力地坐了起來,眸子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水霧,滿滿的絕望和憤怒從眼眶噴薄而出。
明知道她不是什麽好人,可蘇映雪看了,心裏卻酸酸的。
不是為趙姨娘,而是因為二兒子。
自從在風來水榭見過趙姨娘一麵後,為了能夠再度與她見麵,二兒子一直在努力變乖。在自己稱病這段時間,他甚至還派人送來了自己親手畫的畫!
雖不值錢,但那份心意,卻是任何金錢無法比擬的。
“老爺,你一定要替妾身做主啊!“林玉柔哭成了淚人,哽咽地說,”平白無故被人誣陷,知道的也罷,不知道的還以為妾身真的如此殘忍呢!“
假南辰逸見狀,立刻扶著她,柔聲安慰道:“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做主!“
看著這假貨和自己的女人在這卿卿我我,南辰逸心裏像吞了隻綠頭蒼蠅般,惡心的要命。倒不是吃醋,而是出於男人的本能。哪個男人,又喜歡自己頭頂一片綠油油的大草原呢?
假南辰逸安撫了小青梅一會兒後,便轉過身,冷眼向趙姨娘看去,聲音極為冷漠:“趙氏無德,立刻逐出南家,遣往水月庵!“
蘇映雪聽了,心不由的一緊。
所有人都知道,一進了水月庵的大門,這輩子就甭想再回來了!想當初,趙姨娘不也是千方百計要逼自己跳進那火坑嗎?
一聽這話,趙姨娘突然仰天大笑。
淒厲的笑聲,在這小小的屋子裏縈繞著,聽起來極為陰森刺耳。
她咬破紅唇,指著林玉柔的鼻子,厲聲罵道:“我趙氏聰明一世,沒想到如今栽在你這小寡婦手裏,也是我無能!林玉柔,你給我聽好了,就算我化成厲鬼,也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蘇映雪見狀,立刻將懷中的南辰逸放下。
她顧不得許多,直接衝過去扶住了趙姨娘,一臉焦急地對那假貨說:“老爺,趙姐姐得了失心瘋,快傳大夫來給她看看啊!“
她知道,在古代,詛咒意味著什麽,如同巫盅一樣罪不可恕,是要被殺頭的!
如果趙姨娘死了,那麽二兒子該怎麽辦?
一想起那雙純潔無辜的大眼睛,心中就隱了作痛。
可憐的孩子,錯投胎在富貴人家,又攤上這種生母,也是一種不幸。
林玉柔一聽,恨的咬牙切齒。
明明已經將趙姨娘推到了萬劫不覆的邊緣,可將眼前這個死丫頭居然又要壞自己的好事!可偏偏,自己又不能發作。畢竟,那丫頭的身後可是原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