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破綻
殘陽如血,火紅的太陽斜掛在呈飛起之勢的飛簷邊,將美麗的琉璃瓦映的金澄澄的,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南家大宅,華美的宛若宮殿,卻又透著難以名狀的淒涼。
趙姨娘並沒有被送進水月庵,以失心瘋為由,被假南辰逸鎖在了那座破破爛爛的小屋,與世隔絕。
每天夜裏,都會傳來她那淒厲絕望的哭泣聲,聽起來格外陰森恐怖。
墨荷院,卻一片寧靜祥和,唯有一縷悠揚的琴音在暗夜中飄蕩著。
林玉柔坐在窗前,借著屋外那如水的月光,正獨自撫琴。
潔白纖細的手指,輕輕拔動著那具名貴的焦尾琴,美的宛若一幅出自大家的水墨畫。
“有發現嗎?”陳媽打暈了值夜的丫頭,斜倚在門框,津津有味地聽著琴聲。
林玉柔輕笑一聲,目光依舊落在琴弦上:“當然。”
陳媽目光微微一動,不由的向她看去:“是真是假?”
林玉柔紅唇微抿,絕美的臉龐上漾起一抹輕蔑的笑容:“和他打了那麽多年的交道,你居然分不出真假?嗬嗬,一看就知道是假的。雖然他模仿的已經很好,外形似乎也沒什麽差別,不過氣質卻是學不來的!”
趴在窗外牆角下的南辰逸聽了,小小的心髒驟然一緊。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她!
他們自幼相識,連對方最隱秘的隱私都了如指掌,又豈會看不出那貨是假的?
陳媽立刻挺直了身體,信步走到她麵前,低聲問:“那,其他人看出來了嗎?“
林玉柔冷笑一聲:“嗬嗬,一個個還在那假貨麵前邀寵獻媚呢,你覺得她們能看的出來?“
聽了這話,牆角下的南辰逸心一寒。
的確,那一個個曾和自己同床共枕過的女人,似乎並未看出端倪。難道,她們連自己的男人都不認得了嗎?
“那就好。“陳媽聽了,不由的長舒了一口氣,怪怪地笑了起來,”不過佛堂那位可真是厲害,居然想出李代桃僵之計。我們不妨將計就計,殺她個措手不及!“
林玉柔並沒有說話,依舊專心地彈琴。
“對了,明天把印章給我。“陳媽陰森森地冷笑著,”前段時間,眾掌櫃們都懷疑南辰逸是否尚在,我也不敢輕易用它。如今原夫人給我們提供了機會,如果浪費了,是不是天理難容?你就裝作什麽也沒發現的模樣,繼續和那假貨周旋。到時候,等南家的一切都到了我們手裏,再殺他給你泄氣如何?“
南辰逸聽了,小小的心髒驟然一緊。
果然,他們要利用真印章大做文章了!南家的財產,恐怕會被他們給分食怠盡,最後隻剩下一個空殼子。
不行,它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它必須想個法子,阻止這一切!
想到這裏,它迅速溜回存菊院。
蘇映雪屋裏的燈依舊亮著,她依舊在縫製那件小小的衣裳。
不得不說,她的手可真是笨,針角參差不齊,宛若布上爬了一片歪歪扭扭的螞蟻。
“回來了?”蘇映雪頭也沒有抬,淡淡地問。
南辰逸“嗚”了一聲,迅速湊到她麵前,肯求道:“能幫個忙嗎?”
“說吧。”蘇映雪依舊縫製著,漫不經心地說。
南辰逸剛張開嘴,卻又難以啟齒,更多的是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
它搖搖頭:“還是算了吧。“
蘇映雪微微一愣,抬眼向它看去:“到底什麽事?“
“沒什麽。“南辰逸覺得,這話實在是難以啟齒。
它,怎麽可以讓她做那種事?
見它神色凝重,蘇映雪放下針線,一臉鄭重地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如果真有什麽困難,不妨跟我說。別忘了,我們倆現在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能不能回家,還得靠你呢。“
南辰逸猶豫了一下,看看那雙清澈的眸子,硬著頭皮說:“我……我想讓你去找那假貨……“
話說一半,卻又硬生生咽下。
這話,真的難以開口。
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在那個色迷迷的假貨麵前強顏歡笑,它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窩囊廢。這種事,本來是該男人來承擔的,為何又要委屈她呢?
一聽這話,蘇映雪漆黑的瞳孔驟然一緊,銀針刺破了指尖,潔白的玉手微微一顫,一滴殷紅的血珠在昏黃的燭光下越發的觸目驚心!
南辰逸一看,立刻上前趴在她膝蓋上,用舌頭輕輕地舔著。
微甜的血腥味,迅速在口腔內蔓延開來。
“對不起,我不應該有這念頭。”它一臉愧疚地看著她。
蘇映雪想了想,突然笑道:“沒什麽。對了,找他幹什麽?”
對那假貨,她從心底的厭煩。一看到那色迷迷的目光,隻覺得渾身不自在。不過既然南辰逸開口了,可能事情真的到了非常緊急的地步。
見她如此反應,南辰逸一愣,隨即說:“讓他從太太處要回印章。”
“那不是假的嗎?”蘇映雪一臉詫異地問。
南辰逸點點頭,眼底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沒錯。他得到印章後,想必一定會試用。他不識貨,可不代表外麵的掌櫃們不識貨。到時候,印章是假的一事定然會揭開,太太也一定不會放過林玉柔的!”
蘇映雪微微點頭:“好的,等我找個機會吧。”
機會,似乎格外難尋。
一連幾日,假南辰逸都和林玉柔膩在一起。也唯有夜晚,才會獨自回到淺雲居,並不召任何姬妾侍寢。
這可急壞了吉祥,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身上塗的香噴噴的,整天扭著小蠻腰在他身邊晃悠。可那假貨似乎根本不喜歡這一掛妖豔型的,都懶得用正眼瞧一眼。
“你確定真的要見他?”南辰逸看著精心打扮了一番的蘇映雪,有些不安地問。
它怕,真的好怕,怕她羊入虎口,怕她會受到傷害。
蘇映雪點點頭,小臉繃的緊緊的,壓低了聲音:“沒錯。不過這件事情一定得低調,絕對不能讓太太知道。”
“放心吧,就算我說出去,你覺得有人聽的懂嗎?”南辰逸勉強笑道,試圖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
蘇映雪笑了笑,對它說:“好了,別貧嘴了。還有,你的消息可靠?他每天晚上,真的會在竹林附近納涼?”
南辰逸點點頭:“沒錯。不過你放心,我會一直跟著你的。如果那假貨敢有不軌之心……”
“那你打的過他嗎?”蘇映雪聽了,臉上的緊張神色一掃而光,笑容格外燦爛。
南辰逸目光一暗。
的確,它打不過任何人。想要保護她,自己根本無能為力。
“還是叫上王媽吧。”它想了想,說,“有個人在,他應該不敢造次的。”
“不必了。”蘇映雪笑著向竹林走去,“王媽在,我還得多照顧一個呢。你放心,那假貨奈何不了我的。對付陳媽那種絕世高手我是不行,但那假貨步履輕浮,一看就知道沒練過,且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對付他,我還是綽綽有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