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激流暗湧
蘇映雪對鏡卸妝,輕輕取下發間那枝碧玉簪,一頭如被天水洗滌過的秀發便披散了下來,越發顯得膚如凝脂,唇紅齒白。
她取起梳子,一邊輕輕梳理著那如緞的長發,一邊漫不經心地笑道:“我哪知道是誰。從穿越到這裏後,整天和馬桶、夜壺為伍,哪裏認得那麽多人呢。不過說真的,你本人長的和他一樣好看?”
她沒見過真正的南辰逸,甚至搜遍原主記憶的殘片,也沒找到幾個破碎不全的畫麵。這對小夫妻之間,果然不熟。在路上遇到能認出來,無疑也是個奇跡。
聽她說長的好看,南辰逸臉微微一熱。
“和我本人有七分相似。”它想了想,用詞比較謹慎,免得讓她誤以為自己臉皮像那不要臉的假貨一樣厚。
蘇映雪驚訝地轉過身來,一臉詫異地看著籃子裏那隻其貌不揚的小狗:“天啊,你居然長的那麽好看!有七分相似,無疑也是非常帥了。”
一聽這話,南辰逸的心裏頓時有些不爽。
這丫頭是啥意思?言外之意,好像是認定了自己本尊長相還不如那假貨?
它狗臉一沉,冷笑道:“你以為,大魏第一美男的美名是用金錢買的?”
“這也不是不可能。”蘇映雪笑道,“沒聽說嗎?有錢能使鬼推磨。”
表麵上,他們之間的關係好像緩和了許多,甚至可以談笑風生。而實際上,彼此的心裏都有著一個解不開的結。每當觸碰到那個結時,一人一狗都會沉默,目光也變得黯淡下來。
“不信就算了。等我恢複人身那一天,你就知道此言是否屬實了。“南辰逸翻了個白眼,隨即恢複了正色,”好了,不和你貧嘴了,說正事。那假貨你也認識,不是別人,他就是南辰遠!“
“南辰遠?”蘇映雪一驚,手中的梳子跌落地上。
細想想假貨那張英俊無雙的臉龐,再想想南辰遠那副招人恨的模樣,兩張臉層層疊疊,卻怎麽樣也合不到一起。
她搖搖頭,一臉懷疑的神情:“不,一定是你搞錯了。那貨的目光看起來和你那不著調的弟弟是極為相似,可他們的臉完全不一樣啊!就算可以易容,但說話聲音呢?他們的聲音完全不同。“
南辰逸笑了笑,一臉淡定地說:“這沒什麽好奇怪的。阿遠那家夥雖然是個紈絝,隻知道吃喝玩樂,但不得不說,他有著模仿聲音的天份。從小到大,不管學鳥叫,還是學老太太說話,都惟妙惟肖,幾乎能以假亂真。”
蘇映雪微微點頭,一時間卻依舊無法接受這個荒謬的現實:“就算如此,可太太素日裏幾乎都不出佛堂,她又是如何說服南辰遠替自己做事的呢?還有你那個弟弟,他怎麽就會那麽聽話呢?”
兩個幾乎沒有交集的人突然趴在同一戰壕,這讓她極為詫異。
這些,不僅僅是她不解,連南辰逸也無解。所有的一切,似乎隻能由當事人來親自回答。
南辰逸微微歎了口氣,抬頭看著窗外那輪明月,幽幽地說:“我也不知道。算了,快休息吧。或許很快,後宅又會有一場大戲上演了。”
原本它還在擔心,原夫人會握著那枚假印章不肯鬆手。可不曾想到,南辰遠不費吹灰之力,便輕鬆拿到了手。
這個結果,讓它有些心悸。
原夫人,似乎對這個小叔子信任的有些過分,連對自己都不曾如此。難道,他們之間有著某種特殊的關係?
一想到原夫人那張貞節牌坊似的臉,這個念頭立刻被徹底否掉。如果說她會紅杏出牆,無疑於枯木開花、老蚌生珠般荒誕可笑。
更何況,南辰遠的品味也不會那麽重。
他喜歡的是蘇映雪這種真誠可愛的女孩,又怎麽會對冰冷的牌坊感興趣?
結果,早已經在預料之中。
假南辰逸,並沒有從外麵拿到一分錢!
盛怒之下,他命人將錢莊老板叫來質問。印章是假的一事,從此揭開。
原夫人大動肝火,命假南辰逸將一眾姬妾全部召到議事廳,向林玉柔興師問罪!
“回太太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林玉柔跪在冰冷的地麵上,哭的楚楚可憐,“當初趙姨娘交給我時,就是這枚印章!進南家這麽多年,我連印章長什麽模樣都不知道,又如何能辯出真假呢?”
她一邊哭著,一邊用絲帕拭淚。
南辰逸趴在牆角,清楚地看到絲帕下那抹陰險得意的笑容。
假南辰逸也在,此時他也顧不得演戲,對那小青梅百般溫柔,隻是一臉怒氣地坐在一側,任由原夫人處置。
原夫人聽了,目光一沉。
雖然對這小青梅有警惕之心,但她的話還是有幾分道理。
後宅所有人,除了南辰逸之外,根本沒人知道那印章放在那裏,更別提長什麽模樣了。難道,這小青梅也是被騙?趙姨娘詭異多端,如果她留一手的話也不是不可能的。
“傳趙姨娘。”她想了想,冷冷地說。
一聽這話,蘇映雪臉色微微一變。
自從趙姨娘被鎖在那破屋後,假南辰逸不許任何人探望。二兒子思母心切,他越來越叛逆,越來越不服從管教,更是把那教書先生給折磨的死去活來,甚至連她的話也都不再聽了。
按理說,今天讓他們母子悄悄見上一麵,也不是不可能的。可轉念一想,如果讓他看到生母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無疑對二兒子來說也是一種傷害!
她想了又想,決定還是放棄。
正在胡思亂想,趙姨娘已經被幾個身材高大的婆子給捆了拽了過來。
幾日未見,她像變了個人似的。
她頭發淩亂,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絲血色,兩隻眼睛深深地陷了進去,宛若兩眼深不見底的黑洞,整個人精神狀態也極差,宛若一個真正的瘋子般在那又哭又號。若不是身上被用繩子捆了,估計此刻她衝出來殺人的可能性都有。
“林玉柔,你不得好死!”她啞著嗓子,淒厲的聲音直衝雲霄,聽起來極為淒厲。
看著她那髒兮兮的模樣,蘇映雪一驚。
難道,她真的得了失心瘋?
慌亂中,無意中發現那幾個婆子中有個人非常眼熟。細細一看,竟然是陳媽!
自從林玉柔得寵之後,出人意料的是,她竟然沒將陳媽召回墨荷院,而是任她繼續留在梨香院洗夜壺。奇怪,她怎麽跟著來了呢?
“跪下!”原夫人臉一沉,厲聲喝道。
幾個婆子用力摁著趙姨娘,可她的力氣卻大的驚人,連幾個人都無法將她摁倒在地。
蘇映雪一驚,不由的和南辰逸對視一眼。
趙姨娘自幼嬌生慣養,雖不至於弱柳扶風,但絕對不是個有力氣的女人。可她現在,渾身仿佛打了雞血似的,幾個身材高大的婆子都不是她的對手。
陳媽見狀,立刻上前,雙手摁在她的肩上。稍一用力,隻聽到一陣骨骼哢擦作響的聲音,趙姨娘便雙膝跪地,嘴裏卻依舊不幹不淨地罵著。
“太太,她真的瘋了!”一個婆子拭去了臉上的汗水,衝原夫人施了一禮,氣喘籲籲地說,“剛才開門將她放出來的時候,她舉起東西就往奴才們頭上砸。如果不是陳媽幫忙,奴才們恐怕都沒命回來見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