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撞破
見蘇映雪執意如此,假南辰逸也不方便再堅持,隻能由她去了。
“隨你吧。”雖然依舊一肚子怒火,但他還是勉強笑了笑,“不過你身子那麽弱,怎麽能站著呢?夏婆子,還不快扶姨娘坐下?“
夏婆子聽了,連忙扶著蘇映雪緩緩坐在藤椅上。
雖然身體已恢複了大半,但她的臉色依舊是如雪般的蒼白,宛若一幅陳年白絹,似乎輕輕一碰,就會立刻破碎成無數細小的碎片。
佛堂那夜,想必她一定吃了不少苦頭,雖然她什麽都不肯說。
看著那副憔悴的模樣,假南辰逸心疼的要命。
他斜眼瞟了一下地上跪的那些奴才,氣越發的不打一片來:“還跪在地上幹什麽?看在蘇姨娘的麵子上,這次我暫不做計較。若有下次,都給我滾回佛堂去!”
眾丫頭婆子聽了,連忙雞啄米似的磕著頭,千恩萬謝。
雖不曾有人吩咐,但她們立刻拿起水桶、抹布,個個忙的腳不沾地,不敢有絲毫懈怠。
假南辰逸看了一眼蹲在蘇映雪腳邊的南辰逸,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條小雜毛狗,他真的不喜歡!
每次看到那雙黑的深不見底的眼睛,都給他一種無形的壓抑感,仿佛那小畜生才是真正的主人似的。可再細細看去,那雙小小的眼睛裏隻剩下軟萌可愛,似乎先前那抹精光從未存在過。
“蘇姨娘,我知道你喜歡狗,所以特地命人從外麵又買了隻好的給你做伴。”他小心翼翼地陪著笑,獻寶似的說。
一揮手,身後一小廝便匆忙提著一隻狗籠子走上前。
“是它!“南辰逸一看,驚的差點尖叫起來。
精致小巧的籠子內,一團如雪球般的小白狗怯生生地蜷縮在一角,兩隻如琉璃般的大眼睛在陽光下閃爍著美麗的光澤。
自從那夜偶遇之後,想想也過去了好幾天。在假南辰逸的眼皮子底下,這小白能活到現在無疑也是一種奇跡!
不得不說,這小白生的確實好看,從頭到腳都挑不出一絲瑕疵。如果真把它送到蘇映雪身邊,南辰逸覺得自己肯定要失寵了。
一想到這裏,隻覺得心裏酸溜溜的,不由的抬眼向蘇映雪看去。
蘇映雪的目光如蜻蜓點水般從籠中的小狗掠過,淡淡一笑:“果真是條漂亮的狗。二少爺喜歡狗,他一個人在聞心閣也無聊,不如給他送過去吧,我這裏已經有了團子了。“
南辰逸一聽,立刻喜不自禁,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它真的不確定,萬一那個漂亮的小白來了,她是否還會像現在這樣疼愛憐惜自己。
見她拒絕,假南辰逸有些尷尬地站在那裏,臉上的笑容有些不大自然:“你如此疼二少爺,可未必有用。他對你,似乎還有著怨言。“
蘇映雪聽了,笑著搖頭:“我哪能跟一孩子計較呢。更何況,那孩子也確實可憐的很。趙姨娘病成那樣了,自己臉上又恐留下傷疤,想想我都替他心酸。萬一真破了相,你說這孩子以後該怎麽辦?“
一聽她提起二兒子的傷疤,南辰逸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
她,還惦記著原夫人手中的玉痕生肌丸。
假南辰逸聽了,不禁麵露難色。
他清楚地知道,能治二兒子臉上傷疤的,唯有原夫人手中僅剩的那顆藥丸了。隻不過如今二人剛吵了架,且他也本不把二兒子的傷給放在心上,所以便一直未曾向她開口。
隻不過,如今蘇映雪開口了,他似乎沒有理由再像以前那樣不聞不問。
即便再不喜歡二兒子,他也得讓她斷定自己是個好父親,是一個值得托付終生的男人!
“你大可放心,這孩子臉上一定不會留疤的。“假南辰逸微笑著,眼底泛起一抹溫柔的神色,”我向你保證!“
聽了這話,蘇映雪這才放心。
二兒子還那麽小,如果破了相,一定會對他那幼小的心靈再度造成極大的創傷。
假南辰逸還欲再說話,卻見一個丫頭匆匆忙忙的從門外跑了進來。
“不好了,大老爺,太太肚子突然疼的厲害呢!“她氣喘籲籲,額頭上卻不見半點汗珠,神色也不見一絲慌亂。
蘇映雪和南辰逸看了,一人一狗相視一笑。
正在想這假貨什麽時候去找原夫人呢,怎知機會就送上門來了。
假南辰逸皺起眉頭,一臉不悅地說:“我又不是大夫,叫我去幹什麽?“
“老爺,您還是去看看吧。“蘇映雪微微一笑,柔聲勸道,”如果不是病的厲害,想必太太也不會派人請您的。“
假南辰逸想了想,微微點頭:“也罷。蘇姨娘你先好好休息,我去佛堂看看,順便把這狗給二少爺帶過去。“
蘇映雪笑著點頭道別。
看著假南辰逸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南辰逸想了想,便轉身對蘇映雪說:“我跟過去看看,看看他能不能要出玉痕生肌丸來。”
蘇映雪微微點頭。
二兒子的事不辦妥,無論他們哪個都不能安心離開的。
這,大概是他們能為那個可憐的孩子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佛堂。
殘陽西沉,斜暉脈脈,透過層層疊疊的梧桐葉落在潔淨的地麵上,宛若一地斑駁的碎金。
昏黃的光線透過半舊的碧紗窗,斜斜的照進原夫人的寢室。被懸在窗上的淡青色紗帳阻擋,更是黯淡了幾分。
原夫人並沒有臥病在病,而是在對鏡梳妝。
纖纖玉手,用那名貴的象牙梳一點點將如緞的長發梳好,再將一枝寶藍點翠珠釵輕輕插在雲鬢中。
鏡中的美人兒,端莊高貴,臉色略微有些蒼白,美眸中隱隱泛起一抹慍意。
她不看假南辰逸一眼,隻是陰陽怪氣地冷笑道:“你怎麽來了,不忙著伺候存菊院那小妖精了?”
一邊說著,一邊拿起螺子黛,認真的將眉毛畫好。
假南辰逸站在她身後,翻了個白眼,直接反駁道:“不是你讓我來的嗎?如果沒事的話,那我先走了。”
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南辰逸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大對勁。
這二人說話的語氣,聽起來根本不像什麽嫂子和小叔子,倒像一對正在慪氣的夫妻!
不,不會的!
一個是自己的妻子,一個是自己的親弟弟,他們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不軌之事呢?
雖然覺得他們之間一定是清白的,可不知道為什麽,南辰逸小小的心髒還是驟然一緊,難受的幾乎窒息。
它小心翼翼的將眼睛湊到門邊,透過那湘妃簾和門之間那窄窄的縫隙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