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侍寢
雖是盛夏,但竹林卻一片蔭涼。
一縷清風吹過,隻覺得鳳尾陣陣,龍吟森森。
林玉柔穿著一襲款式極為簡單的素白色曳地長裙,孤零零的站在竹林中,映著身後那片碧綠,頗有幾分世外仙子的味道。
“我不會同意的。”她下意識地握緊拳頭,如水的美眸中掠過一抹鄙夷的神色,“我乃千金之軀,又豈能便宜一來曆不明的假貨?”
陳媽坐在一幹淨的青石上,正漫不經心的欣賞著美景:“你有沒有考慮過退路?萬一我們的大事失敗了,你們母子如何自保?大少爺身上流著的畢竟不是南家的血,你殉葬恐怕會成定局,連大少爺恐怕也性命難保。“
林玉柔冷笑一聲,冷眼向他看去。
那帶了芒刺般的懷疑,陰沉難辯。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她陰森森的冷笑著,聲音裏夾雜著濃濃的寒意,”莫非,沈家的人就喜歡戴綠帽子?如果喜歡,那也好,改天我多送幾頂,讓沈家的一磚一瓦都染成綠色!“
陳媽抬頭看了她一眼,眼底閃爍著駭人的寒意,口中吐出的字符更是宛若被寒冰包裹,散發著陰森刺骨的寒意。
“你隨意。不過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你今日拒絕也罷,可日後呢?如果一再拒絕侍寢,那麽佛堂的和那假貨定會生疑。如今我們大事尚未完全準備妥當,若提前行動,恐怕會功虧一潰。不如再忍耐些時日,等萬事周全,再一舉將南家徹底殲滅!“
“放心,如果在此之前佛堂那個敢以侍寢一事向你發難,我會一刀宰了那假貨的!
林玉柔氣的柳眉倒豎,絕美的臉龐漲紅了醬紅色,厲聲喝道:“難道,為了所謂的宏圖大計,你就要犧牲掉我的清白?“
“清白?“陳媽用眼角的餘光向她瞟去,不由的冷笑幾聲,”你有嗎?“
林玉柔身體一僵,醬紅色的臉龐扭曲成一團,眼底迸射出憤怒的火焰。
“畜生,我殺了你!“她尖叫一聲,立刻撲上前去。
陳媽順手一甩,林玉柔那嬌弱的身體便重重地摔倒在地。
本就是富家千金,身體柔弱,她又如何是陳媽的對手!
陳媽緩緩從青石上站起,撣了撣身上沾的灰塵,冷冷地說:“你最好乖乖的聽話。否則,別怪我辣手無情!”
她並不看一看,踏著林玉柔那如雪的衣袖,一臉傲然地離開。
看著那漸漸遠去的背影,淚水如決堤的洪水從眼眶中奔湧而出。
一滴,又一滴,落在那潔淨的青石小徑上,化成一個濕漉漉的印跡,很快便消失不見。
華燈初上,明月高懸。
月光下的存菊院,美的宛若一幅淡淡的山水畫,充滿了詩情畫意。
王媽斜倚在門框上,又開始了她的八卦。
“墨荷院的大紅燈籠又掛上了。”她磕著瓜子,一臉惆悵地說。
在南家有個規矩,如果老爺在哪房留宿,哪房便會在門口掛上明晃晃的大紅燈籠。一為照路,二來也是一種無形的榮耀。哪房掛燈籠的次數最多,無疑哪房最為受寵。
一聽到這個消息,正在便盆“噓噓”的南辰逸打了個冷戰,差點直接摔倒在那堆排泄物中!
林玉柔,她到底在搞些什麽鬼?
明明知道那貨是假的,她竟然還要承歡?
後宅這些女人,它真的是越來越搞不懂了。
它特別想問問蘇映雪,自己的頭上是不是綠光萬丈呢?
蘇映雪並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南辰逸。
雖然心亂如麻,但它依舊盡量裝出一副漠然的模樣,免得寒了她的心。
而此時的墨荷院,大紅燈籠高高照起。紅彤彤的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李姨娘看了,一臉鄙夷。
吉祥看了,恨意濃濃。
原夫人看了,神情複雜。
香冷金猊,被翻紅浪,鴛鴦帳下影成雙。
沒有人明白,此時林玉柔的心情。
夜深了,假南辰逸也早已經進入了夢鄉。
林玉柔披散著頭發,雙目猩紅,死死地盯著這個睡在自己身邊的男人,眼底閃爍著濃濃的殺意。
她緩緩伸出手,鋒利的指甲在昏黃的燭光下閃爍著淒厲的寒光,一點點向那假貨頸部伸去。
就在指尖觸碰到肌膚的一刹那,那假貨突然翻了個身,依舊睡的非常香甜。
林玉柔目光一緊,猛然轉身。
一把撩開淡紫色的銷金撒花賬子,赤著兩隻瑩白如玉的小腳,跌跌撞撞地衝到了院中。
青石地磚上散發著絲絲寒意,透過腳底的肌膚迅速在四肢百骸蔓延,痛徹心扉的冷。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夜空中那零星灑落的幾顆星星,越發的悲淒難耐,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滾滾滑落。
院落上方那片並不寬闊的夜空,仿佛隨時都會變成一條勒死人的鐵鏈,死死的套在頸上,直接取了她的性命。
夜間微冷的風呼嘯而過,宛若一枝枝塗滿劇烈的利箭,硬生生將那瘦弱的身體貫穿,體內沸騰的血液也在一點點變涼,漸漸凝固。
“終有一日,整個南家一定都會屬於我的!”林玉柔咬破紅唇,眼底閃爍著駭人的寒光。
隨著林玉柔的侍寢,她便一飛衝天,占盡所有恩寵,連得瑟了許久的李姨娘都不得不退避三舍,避其鋒芒。
而南辰逸,心情極為複雜。
它默默地啃著那塊骨頭,心中不知是悲是憤。
“蘇妹妹,你可得快點好起來啊!”李姨娘笑的花枝亂顫,眼底滿滿的都是關切的神色,“若不是你身子不爽,估計大紅燈籠早就掛在了存菊院大門口了呢。”
林玉柔的一枝獨秀,讓她又驚又懼。
雖然如今管家之權尚在手中,但她已經清晰地嗅出了不祥的氣息。那個野心勃勃的女人,絕對不會甘心於隻做一個寵妾,而手中無半點實權的。
見蘇映雪最近風頭頗盛,決定還是找她結為同盟,以共同對抗林玉柔。
“可能是我命小福薄吧。”蘇映雪淡淡一笑,不以為然,目光卻依舊落在南辰逸身上。
她的傷已經好了一些,不必整天趴在床了,勉強可以在床上坐一會兒了。
李姨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不由的笑了起來:“妹妹真會說笑。不過你這條狗倒真是蠻有意思的,看它的眼睛,仿佛能夠聽的懂人話似的。”
“狗本來就聽的懂人話。”蘇映雪微笑著說,“你對它好,它也會拚了命的對你好。不像某些人,即便對她恩同再造,也視若無睹。”
一聽這話,李姨娘臉色微微一變。
雖未明指,但她清楚地知道,某些人中也包括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