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賠了夫人又折兵
“妹妹身上有傷,需要靜養,那我也不多打擾了。”李姨娘一邊尷尬地笑著,一邊緩緩站了起來,“三少爺也該吃飯了,我也得回去看看。”
“如月,送客!”蘇映雪也不挽留,淡淡地說。
那丫頭是李姨娘的人,她不得不多加提防。
防了原夫人,還得妨李姨娘,這讓她身心疲憊,連睡覺都恨不能瞪著眼睛,免得被這群女人給悄悄剮了。
如月聽了,連忙將李姨娘送出正門。
蘇映雪笑了笑,不由的向南辰逸看去:“最近幾天,你怎麽一直不大說話了?”
“沒什麽好說的。”南辰逸用力啃了幾口骨頭,來掩飾心中的不安,“我現在隻想你傷快點好,然後一起離開。”
蘇映雪目光微微一動,雙手不自然地搓著手中的薄紗衾,吞吞吐吐地問:“你當真要離開?真的舍得這裏的一切?”
“有什麽不舍的。”南辰逸淒然一笑,“自從變成狗之後,我早就看淡了一切。什麽榮華富貴,不過都是過眼雲煙。能夠平平安安地活著,那就足矣。”
它相信,即便自己離開,看在血緣關係的份上,南辰遠也會善待那些孩子們。
唯一不放心的是,他和原夫人,真的鬥的過林玉柔和陳媽嗎?
蘇映雪手微微一抖,眼底掠過一抹複雜的神色:“你……為什麽非得要選和我一起走?“
南家狗洞不少,它若真心想要離開,機會還是有的,遠比跟自己一個大活人一起混出去簡單的多。
“因為……“南辰逸一張嘴,卻又將到了嘴邊的真心話硬生生咽下。
它不敢說,真的不敢。
萬一讓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心,引起她的反感怎麽辦?
被一條狗給愛上,這是多麽荒唐可笑的事,更何況又是一條醜陋到極致的小雜毛狗。
它想了想,斟酌著說:“不怕你寒心,我這麽做確實是存了私心。一是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我也把你當成了朋友;二來現在我是條狗,若獨自出去,恐怕會被人抓了給燉了。”
蘇映雪臉色蒼白的厲害,握緊了手中的薄紗被,嘴角勉強擠出一抹笑意:“你倒說實話。不過有件事你可別忘了,出去後和我一起去找張天師。到時候,我回屬於我的年代,你也能恢複人身。即便不再回南家,做人總比做條狗要好許多。”
南辰逸心微微一顫。
其實它想說,做人真未必如做條狗。
做狗,至少可以寸步不離地留在她身邊。
而一旦恢複人身,恐怕就是她離自己而去的時候了。
“快休息吧。”蘇映雪抬眼看向窗外,不禁笑道,“趁這段時間,好好吃,好好睡。出去之後,肯定就不能像現在這樣錦衣玉食了。”
看著那張憔悴的臉龐,南辰逸真想告訴她,隻要能留在她身邊,哪怕吃糠咽菜都無所謂。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倒也平靜。
存菊院外鬧的雞飛狗跳,林玉柔和李姨娘明裏暗裏不知道鬥了多少個回合。在假南辰逸的庇護下,每次都是在李姨娘的慘敗下告終。
夏日的夜風夾雜著一股熱浪襲來,梧桐葉被風吹的沙沙作響。慘白的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麵上投射出斑駁的暗影,隨著樹葉的搖擺,光影浮動,細碎的月光宛若撒下的一地碎銀,亮的有些刺目。
南辰逸踏著細碎的月光,緩緩走在青石小徑上,任熱風吹亂自己一身淩亂的狗毛。
看著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大宅子,心裏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滋味。
這裏,是它出生長大的地方。
這裏,有著它太多美好和悲傷的回憶。
臨走前,它想好好看看這裏,看看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要將這裏的一切深深地烙進腦海裏。
不知不覺中,竟然走到了佛堂。
看著那半掩的朱紅色木門,它清楚地知道,假南辰逸又去了。
南辰逸苦笑一聲,早已經沒了當初剛發現時的怒意。
隻要他們開心就好,日後他們哪怕折騰上天,也不幹自己的事了。
正想離開,裏麵卻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本不欲聽,可狗的聽力實在是太好了,還是有隻言片語飄進了耳朵。
南辰逸目光一緊,警惕豎起耳朵。
裏麵越吵越凶,隱隱伴隨著一陣摔砸東西的聲音。
它猶豫了一下,還是迅速鑽進狗洞。
或許是做狗時間長了的緣故,外麵大門明明半掩,它還是非得鑽狗洞。
佛堂的丫頭婆子們都被支了出去,院子裏空蕩蕩的,連個鬼影兒都沒有。它屏住呼吸,躡手躡腳的走到了原夫人寢室外。
原夫人的聲音極為淒厲,厲聲質問道:“你是不是看上姓林的那小妖精了?讓你去墨荷院找印章,可到了現在什麽都沒發現,反而卻夜夜留宿在那裏!“
“你以為我願意天天應付那個隻會號喪的賤人嗎?“假南辰逸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譏,“當初我可不願意的,是你求我去墨荷院過夜的。到了現在你想起來生氣了,早幹什麽去了?”
如今的南家,似乎也唯有他不怕心狠手辣的原夫人,也唯有他敢對她大呼小叫,甚至公然翻臉。
原夫人聽了,氣的眼淚嘩嘩流了下來,委委屈屈地抱怨著:“阿遠,我隻是讓你去應付一下,誰讓你天天往哪裏跑的?我知道,那小妖精生的好看,又會討人歡心,你們男人都喜歡她那種整天哭哭啼啼的小妖精!”
南辰逸趴在牆角,聽著他們的吵架聲,突然有些想笑。
這個女人,機關算計,想不到賠了夫人又折兵。
印章沒有找到,反而差點失去了情郎,這可真是得不償失。
對於他們的私情,它現在早已看淡。反正連南家百年的產業都不要了,它也不在乎不要這個女人。
“你怎麽也跟著哭?”假南辰逸看了,不禁一臉惱火,“整天看墨荷院的號喪就夠了,好不容易耳朵清靜一會兒,現在又得來看你號!說正事,現在該怎麽辦?印章再找不到的話,我可不伺候了!”
一聽這話,原夫人立刻收起了眼淚。
她想了想,一臉鄭重地說:“如果實在不行,隻有出那一招了。”
“又是什麽損招?”假南辰逸一副懷疑的神色。
原夫人冷笑一聲,眼底閃爍著陰森森的寒光:“如果老爺真的病危,你說那些女人們會怎麽辦?”
假南辰逸一臉茫然。
他沒聽懂,但躲在牆外的南辰逸卻聽懂了。
它明白,她是想逼林玉柔狗急跳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