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神秘的女人
南辰逸目光一緊,心重重一沉。
上次因自己失蹤一事,後宅已經鬧的雞飛狗跳。如今再鬧一出病危,南家這表麵上的寧靜恐怕都維持不住,注定要有一場滔天大禍!
內有林玉柔虎視眈眈,外有眾掌櫃心懷鬼胎,祖宗們這近百年創下的基業,難道就要從此毀掉,不複存在?
可恨原夫人,這女人心思歹毒,見識淺薄,竟然想出這一損招!
為了不被殉葬,林玉柔確實會拿出印章自保。但誰也不敢保證,即便有了印章,外麵會不會亂成一團,那些掌櫃們是否還會安心替南家做事。
南家的好日子,恐怕真的要結束了。
也罷,在離開之前,它還是決定要管一下此事,至少給兒子們留下點家產,讓他們不至於挨餓受饑。否則,即便日後自己浪跡天涯,也絕對不會安心。
突然,隻聽到“哢擦“一聲,大門外似乎有東西被人踩斷。
南辰逸打了個冷戰,警惕地扭過頭去,隻見一抹人影兒如鬼魅般從門口掠過。
奇怪,進門時這院子裏明明連個人影都沒有,門口那人又會是誰?看那人鬼鬼祟祟的模樣,一定不是原夫人的人!
“是誰?”原夫人一把將門推開,猩紅的眸子在慘白的月光下滴著血,宛若鬼魅般陰森恐怖。
南辰逸立刻蜷縮成一團,將小小的身體掩藏在花盆之後。
假南辰逸也走了出來,向外麵看去,不以為然地笑道:“哪裏有什麽人?或許不過是野貓撞到了什麽東西也未必。你呀,總是疑神疑鬼。走吧,快進屋吧。否則,又怎麽對的起這良辰美景?”
聽了這話,原夫人臉上泛起一抹紅暈。
她嬌羞一笑,伸出粉拳,輕輕地向他胸口錘去:“死鬼,真討厭!”
假南辰逸聽了,不由的哈哈大笑起來:“一會兒,還有讓你更討厭的事呢!
他攔腰將她抱起,轉身向屋內走去,將滿地月光關在了門外。
聽著屋內那悉悉索索的聲音,南辰逸恨的咬破了嘴唇,兩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從眼底湧起,仿佛要將這偌大的佛堂給硬生生燒成一堆灰燼!
它不願再多聽,隻是警惕地瞪大眼睛,順著那抹人影的方向迅速追了出去。
慘白的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出那是一個穿著墨藍色衣裳的婆子。她不算太高,身材豐腴,即便是一身最為普通的衣裳也無法將那完美的身材給徹底掩蓋,頗有幾分韻味。
那人腳步極快,任憑它如何努力地倒飭著那四條小短腿,依舊無法追的上。不過是一轉眼的功夫,便拐進了竹林,消失不見。
“她到底是誰?”南辰逸鼻翼微微動了動,認真地嗅著。
悶熱的空氣中,唯有一縷極淡的殘香。
這香氣極淡,根本無法嗅到她到底用的是什麽熏香,也無法判斷這人的真實身份。
不過,這人腳步極為輕盈,看起來根本不像上了年紀的人。也就是說,這人絕對不是個婆子!
無奈之下,南辰逸隻能心情複雜地回到了存菊院。
耳畔,總是隱隱傳來佛堂內那悉悉索索的聲音,隻覺得心亂如麻,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南辰逸患了急病的消息便長了翅膀般的迅速傳到了南家上上下下的每一個角落。
“這可如何是好?”王媽急的團團轉,那張嘴跟像沒有鐵將軍把門似的,不停地抱怨著,“讓你早做打算就是不聽,萬一老爺這次真的有什麽三長兩短,那可如何是好啊!”
蘇映雪臉色一白,眼底掠過一抹不安的神色。
那雙惶恐不安的眼睛,讓南辰逸想起了圍獵時溪邊受驚的小鹿,瞪著一雙清澈到近乎哀傷的眼,可憐到極致。
她怕,她真的好怕!
就在馬上要離開南家之際,再搞出這麽一樁事情,這分明不是想要了她的小命嗎?
“別怕,這消息是假的。”不忍見她擔心,南辰逸迅速汪汪叫道。
一聽它叫,王媽火氣更大了。
她瞪著那雙渾濁的眼睛,沒好氣地罵道:“叫什麽叫?都什麽時候了,你這畜生還在這跟著搗亂。”
對於這條醜狗,她一直不喜歡。
蘇映雪聽了,臉一沉:“王媽,這關團子什麽事?行了,我知道了。”
聽了南辰逸的話後,她心裏已經有了底,目光也不像剛才那般慌亂。隻要不用殉葬,一切都好說。
“你知道什麽呀?”王媽急的滿頭大汗,唾沫星子更是滿天飛,“一聽老爺病了,各房姬妾都去淺雲居了呢。連那個許久未露麵的吉祥,她都屁顛屁顛的跑去了呢。姨娘,好歹你也得露個麵兒啊!”
蘇映雪想了想,有些猶豫地說:“可我現在的身子……”
不管此事真偽,畢竟南辰逸對她還算不錯。佛堂受刑那夜,也多虧有了他。於情於理,是應該去探望一下。
見她如此說,站在門口的夏婆子立刻笑著回複道:“姨娘大可以放心,我讓丫頭們找了頂軟轎,一會兒抬著您過去。”
一聽這話,蘇映雪立刻沉下了臉,清脆的聲音裏夾雜著濃濃的冰花:“夏婆子,你這是故意給我拉仇恨吧?你也是南家的老人了,又豈會不知道規矩?按規矩,在後宅裏隻有太太能夠乘轎。是不是嫌我被罰的不夠重,再故意推我一把?”
一想起那晚的刑罰,她就後背發冷,宛若有一條冰涼的毒蛇正吐著猩紅的芯子,順著腳踝蜿蜒而上,直接攀至頸部,仿佛要將她的喉嚨給硬生生生咬斷!
南辰逸眯著眼睛,漆黑的瞳孔裏射出兩道不易察覺的寒光,仿佛要硬生生將夏婆子那衰老的身體給徹底貫穿。
身為南家的老人了,這婆子如此做,顯然是有意為之。如果說沒有人在背後指使,打死它也不相信。
在後宅中,最恨蘇映雪的,恐怕就是原夫人了。
假南辰逸對她的庇護,戳中了那個吃齋念佛女人的心窩子,恨不能直接置她於死地。隻不過礙於那假貨的麵子,又不敢再明目張膽的下毒手。
夏婆子臉色一變,連忙跪下請罪:“姨娘息怒。奴才隻不過是一時心急,豬油蒙了心竅,才想出這個餿主意。要不這樣,我命人去把滑杆取來,那個坐上去雖然不大舒服,但也不違規矩。”
想想自己身上的傷,再想想後宅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蘇映雪搖搖頭:“還是算了。王媽過去看看吧,存菊院總得有個人露露麵。“
此時她唯一能信任的,也隻有王媽了。
王媽聽了,隻能耷拉著腦袋,無奈地長歎一聲:“也罷,還是我過去看看吧。“
“你們都退下吧,我想一個人靜靜。”蘇映雪無力地靠在一個裝滿各色花瓣的玉色靠枕上,似乎有些累了。
眾人聽了,隻能紛紛退下。
小小的寢室,頓時安靜了下來。
“這幾天你最好不要出去,估計外麵會有大事發生。”南辰逸趴在籃子裏,看著門外那白花花的陽光,麵無表情地說。
見它神情如此淡定,蘇映雪自知它一定得到了確切消息,便沒有追問,隻是笑道:“現在,想必淺雲居一定非常熱鬧吧。你也去那裏看看吧,看看他們到底在耍什麽花招。”
南辰逸聽了,一臉感激的向她看去。
它,早就心急如焚,恨不能直接衝到淺雲居,去一探究竟了。
它不知道,自己這四隻小小的蹄子,是否能夠托的起岌岌可危的南家,免得無辜的孩子受到傷害。
“等我!“有了蘇映雪的話,它立刻衝出籃子,飛也似的向門外衝去。
糟糕!
南辰逸後背一涼。
在躍過那道高高的門檻時,小小的身體竟然再度極為狼狽地趴在了上麵。
臉上,熱辣辣的。
如果不是厚厚的狗毛掩蓋,相必此時那張老臉一定麵紅耳赤,紅的如醬豬肝似的。
神啊,怎麽可以讓她看到這一幕?
自己明明已經練了好久,好久都不曾失手過,今天竟然又……
在心愛之人麵前丟醜,這簡直比要了它的命更讓它無法接受。以後,又該如何麵對她呢?
“團子,你沒事吧?“蘇映雪心一緊,立刻直起了身體,一臉緊張地問。
南辰逸不敢回頭,生怕她看到自己那張窘的無地自容的臉,磕磕巴巴地叫著:“沒……沒事。“
笨拙地將兩條小前腿緩緩著地,可怎知一不留神,直接翻了個跟頭。
它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冷的地麵上,隻覺得天眩地轉,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