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各懷鬼胎
一條條大紅的銷金撒花帷幔低垂著,將那一麵麵碧紗窗徹底遮住。朱紅色雕花木門的縫隙裏,時而飄出縷縷夾雜著濃濃草藥味的嫋嫋白煙,看的人們心情越發的鬱悶不安。
門外,眾姬妾和丫頭婆子們站了滿滿一院子,身上塗抹的胭脂氣味,更是將門口的石獅子都給熏的香噴噴的。
毒辣辣的太陽下,她們臉上的神情一個比一個緊張,仿佛在拚命比賽著誰更關心一樣。內心卻各懷鬼胎,暗暗盤算著自己的利益。
原夫人和蘇映雪都沒有來,趙姨娘更是被鎖在屋裏,林玉柔便和李姨娘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麵。
南辰逸趴在陰涼處,冷眼向人群看去。
不得不說,站在眾多鶯鶯燕燕中,林玉柔永遠是最醒目的那一個!
她一襲淡綠色的薄紗曳地長裙,上麵並無一絲花紋,卻越發襯托的她出塵脫俗,纖塵不染。
“喲,林姐姐貌似又瘦了呢。”李姨娘淡淡一笑,如秋水般平靜的眼波裏暗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犀利,“近來姐姐獨占恩寵,按理說應該人逢喜事精神爽才對,又為何會如此憔悴?”
一聽假南辰逸病了,她精神好的很,連眼睛似乎也變得清亮了許多,腰杆也結實了三分,無論看什麽都是多姿多彩。
如今大權在握,假南辰逸再一掛,那整個南家不都是她們母子的嗎?
一想到這兒,她恨不能給鬼差們送點禮,求他們快點把假南辰逸給帶走。
一想起侍寢之事,林玉柔就沒來由的一陣惡心。
自己這清清白白的身子,竟然被一不知來曆的混蛋給沾了便宜,偏偏又無法拒絕!
她斜眼瞟了李姨娘一眼,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鄙夷的笑容:“沒辦法,你又不曾日日承恩,哪裏知道這其中的緣由?“
本就一肚子的火,再加上假南辰逸這場突如其來的急病,更是讓她心急如焚,火氣自然更大了些。
李姨娘柳眉一挑,不懷好意地笑道:“也是,我自然不懂。隻不過日日承恩,也不知道來不來的及。“
言外之意,如果南辰逸真的暴斃,她林玉柔定然首當其中,第一個殉葬!
“你什麽意思?“林玉柔再也無法壓抑住心頭的怒火,兩道罥煙眉倒豎,厲聲喝道,”老爺尚在病中,你竟然說這種不吉利的話,該當何罪!“
一聲怒吼,驚的所有人渾身一顫,目光齊刷刷的落到了她們身上。
“我說什麽了?“李姨娘笑著,側臉吉祥問去,”你聽到我說什麽不吉利的話了嗎?“
自從上次臉被南辰逸抓傷後,吉祥便一直躲在屋中,不肯見人。
雖然傷的很深,但經過醫治之後,也無大礙,隻不過在臉上留一一道道極淺的淡粉色疤痕。如果精心醫治,即便容貌不能如故,也不至於慘不忍睹。
“我……我剛才在想事情,什麽也沒聽到。“她眼睛滴溜溜地轉著,迅速做出了判斷,決定投靠李姨娘。
萬一假南辰逸真的暴斃,她林玉柔再受寵,也逃不過殉葬的命運。倒是李姨娘,有子傍身,地位穩固的很。
“你這賤人!“林玉柔氣的七竅生煙,揮手直接向她臉上扇去。
冰冷的玉手,夾雜著瑟瑟陰風呼嘯而來。
長長的指甲,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頓時,吉祥那張尚未愈合的小臉上,赫然隆起五道觸目驚心的指痕!
“打一丫頭,又算什麽本事。”李姨娘一臉輕蔑地冷笑著,“有逞凶這時間,倒不妨替自己好好考慮一下。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可以告訴我一聲,或者看在姐妹一場的情份上,每逢清明、中元,我還可以燒給你。”
林玉柔氣的渾身發抖,眼底布滿了如蜘蛛網般密密麻麻的鮮紅血絲。
她咬著牙,陰森森地罵道:“姓李的,別得瑟!就算老爺真的有什麽不測,南家也落不到你們母子手裏。別忘了,你兒子排序可在最末,前麵還有個二少爺呢!”
一聽這話,李姨娘目光一緊。
趙姨娘雖然倒台,但二兒子卻在,更是被養在了原夫人佛堂邊的聞心閣。如果南辰逸真的死了,二兒子獨掌南家的機會,似乎確實比三兒子要大!
看著這群昔日自己最疼愛的女人,南辰逸心中百感交集。
看來,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她們也不會流半滴眼淚。
“都給我閉嘴!“
李姨娘剛想發怒,卻聽到一個冰冷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一聽那個冰冷的女聲,眾人紛紛跪下行禮。
原夫人陰著臉,目光如刀,一臉威嚴的向眾人看去。
“老爺生死未卜,你們一個個在這吵什麽?“她目光死死地盯著林玉柔那張蒼白的臉,厲聲喝道,”虧老爺整天那麽疼你們,如今一個個還有心情在這鬥嘴。如果老爺真有什麽不測,不管你們是否生育過的,統統的都給我去陪葬!“
林玉柔雖跪在地上,但目光也在偷偷地打量著原夫人。
她,試圖從那冰冷的貞節牌坊上找到一絲絲線索。
遺憾的是,原夫人的臉並不是她能夠看透的。
“妹妹知錯。“李姨娘連忙跪了個頭,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求太太恕罪。“
眾人見狀,也紛紛磕頭。
“都給我滾!“原夫人紅著眼睛,聲音極為淩厲,”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來打擾老爺!“
眾姬妾聽了,連忙爬起,飛也似的向門外衝去。
“李姨娘留步。“原夫人眉毛微微一動,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絲溫度。
李姨娘聽了,一臉得意的衝林玉柔瞟了一眼,這才連忙向原夫人走去。
“太太有何吩咐?“她彎著腰,低眉順眼,看起來比南辰逸更像一條真正的狗。
原夫人故意警惕地瞟了林玉柔一眼,壓低了聲音:“過來說話,我有要事和你交待。“
她一邊說著,一邊向東麵的耳房走去。
李姨娘見狀,也匆匆跟了進去。
林玉柔站在門口,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卻越發的焦急不安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竟然把姓李的那女人給叫了進去?”她緊緊地握著拳頭,任鋒利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那吃齋念佛的女人到底在玩什麽鬼把戲?鬼都不信,那假貨會突然生病。難道,那女人心急了,想借機除掉我?”
一想到這裏,隻覺得後背衣裳濕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