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功敗垂成
一縷烏雲從天邊掠過,遮住了那懸掛在飛簷上的半彎殘月。
朦朧的月光透過厚重的烏雲弱弱地灑在潔淨的地麵上,看起來有些不太真實,仿佛在地麵上覆了一層淡淡的薄紗。
議事廳一事,早已經傳遍了南家上上下下每一個角落。
小廝們自然知道如今二兒子身份非比尋常,一旦原夫人正式開了祠堂,那麽他可就是堂堂正正的南家嫡長子了!
“二少爺有何吩咐?”小廝們連忙彎著腰,小心翼翼地陪著笑,“天都這麽晚了,您怎麽還不休息呢?萬一讓太太知道了,豈不心疼?”
自從林姨娘瘋後,二兒子清瘦了不少,個子卻似乎長了許多,頗有幾分小大人的模樣。
“先把門關上!“他陰著臉,目光裏透著幾分淩厲的光芒,”我的小白走丟了。免得它趁亂跑出去,你們給我先把門關上!“
看門小廝聽了,立刻彎腰陪著笑說:“二少爺,這恐怕不妥。萬一誤了取水,明天早上太太和您的茶水恐怕都沒的泡呢。“
“我說話你們都敢不聽?“二兒子眉毛一豎,厲聲喝道,”待日後我成了南家大老爺,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們這些畜生們一個個給打死!“
雖然藏在木桶裏,南辰逸看不清楚他的神態。但那淩厲的聲音,聽起來和趙姨娘如出一轍。
它覺得,自己真的不是個好父親,竟然連親生兒子都無法調教好。
蘇映雪似乎感覺到了它的異樣,隻是下意識的將它抱緊。
眾小廝們見狀,嚇的連忙跪倒在地,連聲求饒:“二少爺息怒,奴才們馬上就把門關上!”
聽著那重重的關門聲,蘇映雪心宛若被寒冰包裹,直接向無盡的深淵墜落,一種不祥的預感立刻在心底蔓延。
二兒子冷笑一聲,伸出小手,輕輕地拍了拍車上的大木桶:“懷疑狗藏進了這水桶裏,把它們打開!”
蘇映雪和南辰逸不由的一驚,緊張地瞪大了眼睛,心立刻懸到了嗓子眼兒。
難道,先前在後院聽到的聲音,是二兒子發出來的?
押送水車的小廝們一驚,連忙說:“回二少爺的話,不過都是幾個空桶罷了。”
二兒子臉一沉,厲聲喝道:“本少爺讓你們打開!”
小廝們渾身一顫,嚇的連忙爬起,匆匆忙忙的打開其中一個桶。
裏麵空蕩蕩的,桶壁上尚且殘餘著淡淡的水漬。
“繼續!”二兒子陰著臉,漆黑的瞳孔裏閃爍著如銀針般密密麻麻的寒光。
小廝們看了,越發的心驚膽戰。
慌亂中,將車上的水桶給撞倒。
隻聽到一聲巨響,那半舊的水桶從水車上滾落下來,蓋子也摔飛了幾尺遠,蘇映雪和南辰逸也從桶中滾了出來。
“有人!”眾小廝一驚,立刻上前,將她團團圍住。
蘇映雪靜靜地趴在冰冷的地麵上,一動不動。隻覺得絲絲寒氣從青磚地縫中鑽出,透過渾身每一個毛孔迅速在體內蔓延。
這次,她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痛,真的好痛!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把鋒利的大斧頭,正惡狠狠地向自己頭顱劈去!
她想站起來,卻隻覺得天眩地轉,渾身上下使不出一絲絲力氣。
南辰逸見狀,小小的心髒不由的驟然一緊。
生怕她摔傷,它顧不得身體的疼痛,立刻從地上爬起,用濕漉漉的鼻尖輕輕地蹭著她的臉。
“你沒事吧?”南辰逸盯著她,一臉焦急地大聲叫著。
蘇映雪並沒有說話,隻是痛苦地皺起了眉頭。
二兒子陰森森地冷笑著,踏著潔淨的青磚緩緩走來。
那小小的身體,卻足以遮住蘇映雪眼前那抹光亮,在她麵前投射出一片宛若鬼魅般的暗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抑感。
“蘇姨娘,原來是您啊!”他怪怪地冷笑著,故意裝出一副震驚的模樣,“天這麽晚了,您不在存菊院好好養傷,躲到這水桶裏來幹什麽?”
小小的臉龐,雖然稚嫩,卻暗藏殺機。連南辰逸看了,後背寒毛都根根豎起,不寒而栗。
這,哪裏是它的兒子?分明是一個來自地府的小惡魔!
蘇映雪緩緩抬起頭,冷眼看著眼前這個小惡魔,一股悲涼不禁油然而生。
這,就是自己精心嗬護的好孩子!
對於此次逃跑,她做了充足的準備。可千算萬算,唯獨漏算了二兒子這個小惡魔!
“別用這種東西看著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二兒子目光一沉,小小的臉龐扭曲成一團,陰森森地獰笑著,“我可清楚的記得,是你眼睜睜地見著趙姨娘被人拖走,卻不肯施以援手!別跟我說你沒那本事。老爺最疼的不就是你和墨荷院那小寡婦嗎?”
南辰逸一聽,不禁怒火中燒。
這小畜生,小小年紀,便如此陰毒,頗有趙姨娘之遺風!
不行,今天若不好好教訓一下這小畜生,它就不姓南!
想到這裏,它目光一緊,立刻衝上前去,用那米粒般的小奶牙惡狠狠地咬著二兒子的腳踝。
由於近來一直磨牙,那小奶牙已然有了幾分鋒利。雖然遠不及大黑的牙齒,但咬上去也令人勉強有幾分痛意了。
“畜生,給我滾!”二兒子目光一緊,直接飛起一腳。
可憐的南辰逸,小小的身體如一個破碎的布娃娃般高高地飛起,在悶熱的空氣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後,這才重重地向地麵墜落。
伴隨著一陣清晰的骨骼破碎聲,一股殷紅的鮮血從南辰逸口中流出,染紅了冰冷的地麵。
它試圖爬起,可微微一動,那錐心刺骨的疼痛卻立刻在四肢百骸蔓延。
“團子!”蘇映雪一驚,尖聲叫道。
強忍著疼痛,她吃力地伸出手,試圖向前爬去。
二兒子看了,不禁冷笑一聲:“蘇姨娘,勸您還是省省力氣吧。一會兒,留著這力氣跟太太解釋去吧!”
他一扭頭,衝身後那群小廝厲聲吼道:“來人,馬上將蘇姨娘給捆了,押送到佛堂!”
一聽到“佛堂”二字,蘇映雪心一冷。
她清楚地知道,一旦落到原夫人手裏,結果會如何。
私逃出府,這確實是個可以要了性命的罪名!
她吃力地抬起頭,憤怒地向二兒子看去:“二少爺,素日裏我待你不薄,為何今日非要置我於死地?
二兒子聽了,緩緩俯下身,眼底閃爍著陰森刺骨的寒光,稚嫩的臉龐有著極不相稱的殺氣騰騰:“嗬嗬,你待我還不如那條狗呢,這叫待我不薄?不過略施點小恩小惠,便想以恩人自居?你想的未免太美了吧!實話告訴你,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