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它死了
“有了!”看著地上那塊沾滿了鮮血的碎片,蘇映雪眼睛一亮。
她立刻吃力地背過身去,用捆在身後的雙手胡亂摸索著。
南辰逸看了,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
它想說話,想告訴她那碎片的具體位置。可那可惡的喉嚨,卻仿佛被人施了魔咒一般,宛若堵著一塊千斤巨石,連一絲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蘇映雪雙手胡亂摸索著,終於將那塊鋒利的碎片握在了手中。
她心中一喜,立刻握緊了碎片,吃力地割著捆在手腕處的繩子。
“蘇姨娘,你快過來!“陳媽焦急地催促著。
“來不及了!“蘇映雪啞著嗓子,低聲說,”她快醒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地割著繩子。
鋒利的碎片將手指劃破,手腕處也血肉模糊,看起來慘不忍睹。
鮮血,早已經染紅了那條拇指粗的麻繩。
看著那觸目驚心的紅,南辰逸隻覺得那顆小小的心髒仿佛被人死死地攥住,痛的幾乎窒息。
它覺得,自己真的好沒用,真是枉為男人,竟然什麽都幫不上!
陳媽目光一緊,漆黑的瞳孔裏赫然射出兩道駭人的寒光:“你別怕,我這就過去踹開門!“
“不要!“蘇映雪聽了,立刻搖頭,”這樣會連累你的。你放心,我找到了塊碎瓷片,馬上就把繩子割斷了!“
雖然和陳媽有仇,但不得不承認,最近這婆子確實幫了自己不少。如今自己一個人倒黴也就算了,又怎麽可能再連累上她呢?
她敢對天發誓,這輩子從未如此迅速地割過一條繩子。
鋒利的碎片,劃傷了手腕,卻絲毫沒有覺得痛,仿佛在割一塊早已經沒了知覺的木頭一般。
就在這時,趙姨娘突然睜開了眼睛。
黑漆漆的眸子,昏黃的光芒下閃爍著噬血的寒意!
“糟糕!”一看到那雙陰森森的眼睛,南辰逸不的心中一緊。
一咬牙,一股奇異的力量從腳底湧起,披著厚厚“盔甲”的身體高高飛起,直接撲在了趙姨娘的臉上,四蹄一通亂抓。
剛從昏迷中醒來的趙姨娘正一臉茫然,還沒反應過來怎麽一回事,隻覺得臉上一陣劇痛,不由的哇哇慘叫起來。
蘇映雪見狀,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細小細珠,立刻將身上那件薄薄的衣裳給徹底浸透。
她咬著牙,越發用力地割著手腕上的繩子。
“蘇姨娘,發生了什麽事?”陳媽目光一緊,焦急地問道。
蘇映雪沒心情回答,隻是咬緊牙關,拚命地割著繩子。
一用力,那拇指粗的繩子終於斷了!
她顧不得疼痛,迅速將身上的繩子解開。
剛想過去助南辰逸一臂之力,卻見趙姨娘一揮手,直接將那小可憐給扇飛了出去。
小小的身體,重重地落在那滿地狼藉之中,錐心刺股的疼痛立刻在體內蔓延。
南辰逸慘叫一聲,一股鮮血從口中緩緩流出。
意識,越來越模糊。
隻覺得四條小短腿劇烈地抽搐著,靈魂仿佛被卷進一個巨大的漩渦,眼前的一切漸漸也陷入了一片駭人的黑暗中。
“團子!“蘇映雪眼睛一紅,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南辰逸漸漸停止了掙紮,微微闔上了雙眼,耷拉下了那顆小小的腦袋。
蘇映雪看了,隻覺得心髒仿佛被徹底掏空,唯有那呼嘯的北風從這血窟窿中穿過,又冷又痛。
她眼睛裏滴著血,迅速從地上拾起那根將自己打倒在地的木棍,劈頭蓋臉的衝著趙姨娘就是一通亂打。
剛醒過來,趙姨娘還沒搞清到底發生什麽事,一通木棒便迎麵而上,打的她遍體鱗傷,慘叫連連。
“毒婦,我要你替團子償命!“蘇映雪咬碎了牙齒,惡狠狠地揮舞著木棍,重重地向她砸去。
趙姨娘痛苦地蜷縮成一團,不停地求饒:“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由於外麵下著雨,看守的婆子便在對麵的一間小屋裏避雨。屋子相距並不遠,她們也聽到了趙姨娘的慘叫聲,卻依舊談笑風生,壓根沒有要理會的意思。畢竟,這可是原夫人的意思。即便裏麵鬧翻了天,也不幹她們的事。
不知道打了多久,蘇映雪終於累了。
她將棍子扔在地上,無力地跪在南辰逸麵前,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撲簌簌滑落。
纖纖素手,在昏黃的燭光下劇烈地顫抖著,一點點向地上那血淋淋的小狗靠近。冰冷的指尖,輕輕地伸到它的鼻下,隻見她渾身重重一顫,頓時麵如死灰。
它,竟然沒了呼吸!
心,仿佛被無數鋒利的冰刀子在一點點淩遲,痛的幾乎無法呼吸。
“團子!”蘇映雪尖叫一聲,淒厲的聲音在黑漆漆的屋子裏聽起來格外陰森恐怖,“你看我一眼啊!你這個騙子,你答應過我的事還沒辦呢,怎麽可以就這樣離開呢?”
淚水,落在南辰逸那如黑豆般的鼻尖上,微微搖晃了一下,又順著它滑落在冰冷的地麵上。
冷,真的好冷!
明明屋內如此悶熱,可隻覺得一股駭人的寒意在體內蔓延,仿佛要將渾身每一個細胞給徹底冰封。
它死了,它竟然丟下了她,一個人獨自去了!
心,仿佛被徹底掏空。
她,在這個肮髒的世界上再也看不到一絲光明,一絲希冀!
聽著那淒厲的哭聲,陳媽微微歎了口氣,勸道:“你也別太傷心了。如果你喜歡狗,我可以給你弄條更好的。”
蘇映雪啞著嗓子,悲痛欲絕:“那不一樣的!我喜歡它,僅僅因是它是團子!不管其他狗有多好,但都不是它!”
是啊,再好的狗,又如何和它相比呢!
清楚的記得,第一次見到它時,它還是一隻又小又可憐的小奶狗。
明媚的陽光下,那雙充滿恐懼的小眼睛閃爍著異樣的光澤。乍看起來有些無助,可那骨子裏透著的高貴氣息,又豈是一身皮毛能夠遮掩的。
和它相處的這段日子,無疑是她穿越後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他們一起玩耍,一起吃飯,甚至一起睡覺,恨不能時時刻刻都粘在一起。即便後來得知了它的真實身份,那些許隔閡也不能將彼此的關心和牽掛一刀斬斷。
毫無疑問,他們都是彼此在這個肮髒世界是唯一的慰藉。
而如今,它卻拍拍灰塵,獨自瀟瀟灑灑地上了路。
它倒解脫了,可她呢?
它,又怎麽忍心扔下她孤零零一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