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爬
“別怕,我來了!”看著那雙充滿恐懼的眼,南辰逸心一痛,連忙低聲安慰道。
強忍著撕心裂肺的疼痛,它吃力地挪動著四條小短腿,一點點向前爬去。
每動一下,隻覺得渾身骨骼都在哢擦作響,撕心裂肺的疼痛如惡魔般將它緊緊包裹,痛的幾乎暈死過去。
可是,它不能倒下!
此時,她唯一能依靠的,也隻有自己了!
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鋒利的刀尖上,痛不欲生。
身後,更是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看著眼前渾身血淋淋的小狗,蘇映雪心裏又酸又痛。
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委屈,在此刻化成了苦澀的淚水,如黃河泛濫般一瀉千裏。
“別過來,別過來!”她流著淚,拚命地搖著頭,心中痛不欲生地大聲呼喚著。
她是獸醫,又如何會看不出它的傷勢有多嚴重呢?
那麽重的傷,就算是精心醫治,恐怕也未必能夠全愈。再如此折騰,難道它真的不要命了嗎?
看著那雙淚盈盈的眸子,南辰逸又豈會猜不透她的心思。
可是,它不能夠放棄,不能讓她再受到一點點傷害!
它咬碎了牙齒,拚命了全身力氣,終於一點點挪到她麵前。
過多的失血,讓南辰逸虛弱的很,神誌也有些模糊。隻覺得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隻神秘的大手,正將自己的意識一絲絲抽走。
“不,我不能倒下!“它用力地搖搖頭,盡量讓自己清醒一點。
一用力,它咬破了舌尖,讓那錐心刺骨的痛意逼自己不要暈厥過去。她尚未脫離險境,自己又如何能輕易倒下!
終於,南辰逸吃力地將頭湊到了蘇映雪的臉龐前。
四目相對,清晰地嗅著她身上散發著的淡淡體香,那顆慌亂不安的心立刻變得平靜了下來。
緩緩將嘴湊了過去,輕輕地咬住了她口中的破布,一點點抽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後,它最後一絲力氣也徹底用光,小小的身體無力地癱倒在地。
“團子!”蘇映雪心中一緊,緊張地呼喚著。
南辰逸微微抬了抬眼皮,想衝她笑,可嘴角隻是微微抽搐了幾下。
它,連笑的力氣也沒有了。
蘇映雪吃力的挪動著身體,將臉緊緊地湊在它身邊,沙啞的聲音劇烈地顫抖著:“團子,別嚇我,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南辰逸嘴微微張了張,卻沒發出一絲絲聲音。
蘇映雪看了,隻覺得心碎刹那間碎了一地,淚水更是如天河決堤般傾瀉而下。
一顆,又一顆,苦澀的淚水落在南辰逸那身血淋淋的“盔甲”上,和身上的鮮血混和在一起,迅速消失不見。
“傻瓜,明明傷的那麽重,還鑽過來幹什麽?”她流著淚,哽咽地說,“你不要命了嗎?如果你有什麽三長兩短,讓我怎麽辦?難道,你真的忍心把我孤零零一個人扔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人間地獄?”
雖然虛弱地說不出話,意識也不甚清醒,但她說的每一個字,南辰逸都聽的清清楚楚。
她,竟然為自己流淚了?
聽著那哽咽的聲音,隻覺得心裏暖暖的。
隻要她平安,它覺得,自己哪怕立刻死了也值得。
這時,隔壁傳來了陳媽焦急的聲音:“蘇姨娘,你怎麽樣了?”
蘇映雪勉強平複了一下心情,沙啞的聲音微微顫抖著:“我……我沒事。不過,我被用繩子捆了。一會兒趙姨娘若醒過來,我怕她……”
陳媽聽了,冰冷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疑惑:“聽說你的狗通人性,我這才把它送過去的。難道,它不能用嘴幫你咬斷繩子?”
一聽這話,南辰逸心微微一沉。
它已經盡量低調,收斂鋒芒,可最近發生的太多事,不得不讓它聰明外露,引起人們太多注意。不過這似乎也沒什麽。再聰明,也不過是條狗,相信那些人不會想太多,不會將自己當成潛在的對手。
蘇映雪心疼地看著南辰逸,哽咽地說:“陳媽你未免太高估團子了。它不過是條狗,能夠知道替我取出嘴上的布已經很不容易了,哪裏懂的那麽多呢。再說了,它傷的那麽重……”
“那怎麽辦?“陳媽的聲音裏夾雜著幾分擔憂,”那銀針隻能暫時封住趙姨娘的睡穴,過一會兒就會醒的。而且那針隻能用一次,再用的話她的身體恐怕會承受不住。她死了倒沒什麽可惜,隻不過怕會連累你。“
當初原夫人執意要將一人關在一起的時候,無非就是希望二人相爭,自己坐收漁人之利。如果趙姨娘真有什麽三長兩短,那麽她便可以名正言順的將蘇映雪處死。
“那怎麽辦?”蘇映雪急的滿頭大汗。
極度的恐懼和慌亂中,即便再聰明絕頂的人,也會嚇的沒了主意。更何況,和後宅那些女人相比,她也實在算不上聰明。
陳媽想了想,問:“那你能爬過來嗎?這洞太小,我過不去,但如果你能過來,幫你解開繩子應該沒問題。“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了進來。
一線昏黃的光芒下,那隻蒼白的大手看起來格外強壯有力,絲毫不像一個女人該有的手。
爬?
剛被那幾個婆子推進門後,蘇映雪便被趙姨娘從身後一棒子打倒在地,並被五花大綁,嚴嚴實實地捆成了個粽子。
想要過去,蘇映雪隻能像條蟲子般一點點挪過去。
此時,她己別無選擇。萬一趙姨娘再度醒來,誰也不知道那個瘋狂的女人會再做些什麽。
“團子,等我。等我解開繩子,就替你治傷。“她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口中嗬出的芬芳氣息讓南辰逸的鼻子有些癢癢的。
它想說話,想告訴她自己還能再掙紮一下。可嘴唇微微顫抖了幾下,依舊沒發出任何聲音。
蘇映雪深吸一口氣,抬眼看看牆根上那個小小的洞,吃力地挪動著身體,一點點向前挪去。
行動,永遠比想像中困難的多。
不過短短一段距離,可此時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觸不可及。
這時,趙姨娘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嘴裏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囈語聲。看來用不了多久,她便會醒來。
蘇映雪身體一僵,隻覺得後背冷嗖嗖的,仿佛冰箱的門打開了一般,絲絲寒意正如惡魔般瘋狂地鑽進五髒六腑。
她一咬牙,拚命地向前挪動著。
可每一次,僅僅能挪動一點點,甚至都不如蝸牛爬的快。
趙姨娘微微搖晃著腦袋,長長如羽扇般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嘴裏不知道在說著些什麽。
“不好!“蘇映雪看了,心髒驟然一緊,豆大的汗珠順著光潔的額頭滾滾滑落。
地上鋒利的碎片,深深地陷進了蘇映雪的胳膊,頓時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