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銀針
聽著隔壁那宛若貓頭鷹般淒厲的獰笑聲,南辰逸心急如焚。
它套著那厚厚的“盔甲“,搖搖晃晃地從桌上站起。微微一動,鮮血便染紅了身上那緊緊纏繞著的白布。
它想衝過去,想救蘇映雪於危難之中。任憑是刀山火海,它也要挺起小小的胸膛,擋在她的前麵,替她遮風擋雨。
怎奈身小力薄,又如何能穿透過堅硬的牆壁,飛到她的身邊呢?
心,懸在了嗓子眼兒,緊張的幾乎無法呼吸。
南辰逸那小小的眼睛裏滴著血,嘴裏發出一陣歇斯底裏的咆哮聲。
隻不過,小奶狗的叫聲實在太過稚嫩,即便包含了滔天的憤怒和絕望,聽起來也依舊軟綿綿的,沒有絲毫威懾力。
趙姨娘屋內,光線極為昏暗,唯有那油膩膩的燭台上的半截紅燭,在黑暗中微微搖曳著。
蘇映雪驚恐地瞪著眼睛,看著趙姨娘手中那鋒利的瓷片一點點靠近自己的肌膚,隻覺得渾身汗毛根根豎起,後背更是冷嗖嗖的。
明明是酷夏,可從骨縫深處滲出的絲絲寒意卻嫋嫋升起,肌膚上仿佛覆了一層薄薄的冰花,冷的駭人。
趙姨娘陰森森地獰笑著,鋒利的瓷片在昏黃的燭光下閃爍著淩厲的寒光。
一點,又一點,那宛若尖刀般鋒利的碎片,已經觸碰到了那柔嫩的肌膚,一股極度的恐懼和絕望如潮水般瘋狂的向蘇映雪襲來。
容貌,對於一個年輕女孩來說那簡直比命還要珍貴。如果就此毀掉,她真的不知漫漫餘生該如何渡過。
冰冷的淚水從眼眶溢出,順著那嬌嫩的臉龐滾滾滑落。
一滴,又一滴,落在了那潔白鋒利的碎片上,宛若珍珠般輕輕地滾動著。
一抹駭人的寒光從趙姨娘眼底掠過,她緩緩低下頭,口中散發著濃濃的惡臭味,笑聲宛若鬼魅般陰森恐怖:“隻要毀了你這張臉,那我就是後宅中最美麗的女人了。小賤人,受死吧!”
南辰逸一聽,急的渾身發抖。
突然,隻見陳媽迅速走到那斑駁的牆壁前。
她目光一緊,手腕一翻,一根銀針如閃電般從袖口流出,直接向那堅硬的牆壁射去。
冰冷的銀針,夾雜著陣陣陰風,直接穿透那冰冷的牆壁,徑直向趙姨娘後背飛去。
就在她準備將瓷片劃破蘇映雪肌膚的一刹那,整個人卻突然一僵,身體便如一灘爛泥般軟軟地癱倒在地。
趙姨娘並沒有死,隻是緊緊閉著雙眸,鼾聲震天。
顯然,有人透過牆壁,點了她的睡穴!
蘇映雪臉色陡然一變,驚愕地瞪大眼睛。
抬眼看去,隻見對麵那堵黑漆漆的牆壁上,卻有一縷微弱的光芒從針孔大的小洞中射了進來。
南辰逸也一驚,一臉驚愕地向陳媽看去。
早就知道她身手不凡,可萬萬沒想到,她的身手竟然高到這種地步,連區區一枚銀針都能使用的出神入化。
在大魏,銀針當暗器用的最好的便是張天師的師父鬼穀子了。這銀針看起來雖然簡單輕便,但練起來卻極為困難。
當年,張天師也嫌此術太過麻煩,隻學了幾天便厭棄了。不過隱隱聽說,鬼穀子當年遊曆在外時還曾收過一個弟子,那弟子的銀針術練的倒不錯。
“難道,會是她?”南辰逸一臉驚愕地想。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中浮現,便被它迅速否定了。
張天師說過,那位師弟年紀比他還要略小幾歲。顯然,無論如何不可能是眼前這位麵目蒼老的婆子了。
或許,一切隻是巧合。
陳媽並沒看到它那驚愕的目光,隻是將眼睛湊在那針眼般的小孔上,聲音壓的極低:“蘇姨娘別怕,是我!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如果有什麽事,大可以找我。”
聽到她的聲音,蘇映雪心微微一緊。
顯然,又是那個惡毒的婆子救了自己。
她不明白,昔日那個硬生生將自己肩胛骨捏碎的婆子,為何三番兩次要幫自己呢?難道,僅僅是因為救了大少爺?
不,絕對不會!
林玉柔都沒有因為救了她親生兒子而對自己有半點感激之情,她一個沈家老仆,又怎麽會因此而感恩戴德?
透過針眼般的小孔,陳媽清楚地看到蘇映雪被五花大綁,嘴裏又被破布塞住,絲毫動彈不得。
她眉頭微微一皺,便迅速彎下腰,伸手出骨節分明的大手,將牆根上一塊磚硬生生給取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小洞。
南辰逸看了,隻覺得後背發涼。
能赤手空拳將牆壁上的磚給取下,這婆子絕非一般人!
她,到底是什麽來頭?和沈家又是什麽關係?她又是什麽時候混進南家的呢?
千頭萬緒,一時間根本找不到答案。
正在胡思亂想,陳媽便一把將它從桌子上拽下來,直接將那黑漆漆的小洞塞去。
它立刻明白,這婆子想幹什麽。
顯然,蘇映雪遇到了麻煩,急需要人幫助。
想從正門進入根本不大可能,自從趙姨娘被囚禁那天開始,門口便派了兩個看守的婆子。雖然那兩婆子對屋內發生的一切不聞不問,卻並不代表可以讓其他人隨意進入。
那洞極小,如果換成平時,南辰逸肯定不費吹灰之力便可迅速鑽過。可如今,身上被包裹了一層厚厚的白布,身形足足大了好幾圈。
它將肚子緊緊地貼在冰冷的地麵上,恨不能削尖了腦袋,拚命地向前鑽。
身上的傷太過嚴重,隻需微微一動,那錐心刺骨的疼痛便立刻在體內蔓延,痛的它慘叫連連,隻覺得渾身骨骼立刻就要散了架一般。
不過,它絕對不能放棄,它要救蘇映雪!
隻要她平安無事,自己粉身碎骨又何妨?
終於,小小的腦袋勉強鑽過去,可圓滾滾的腰部卻被卡在了洞口,根本動彈不得。
“過去吧!”陳媽一咬牙,低聲喝道。
她手上一用力,南辰逸隻覺得小小的身體被洞口擠扁,渾身骨骼哢擦作響,整隻狗被硬生生給塞了過去,痛的它眼睛一黑,幾乎直接暈死過去。
屋內一片狼藉,悶熱的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極為難聞的惡臭味,連自己的狗窩都不如。
抬眼看去,隻見趙姨娘一動不動地側躺在冰冷的地麵上,鼾聲震天,一頭如如枯草般淩亂的長發隨意散落一地。
昔日,她最愛惜自己的這頭秀發,每日必用黑芝麻熬了水來淨發。在她的精心保養下,那頭秀發又黑又亮,柔軟如緞。而如今,連荒野裏的雜草都不如。
看著那頭亂糟糟的頭發,南辰逸不禁微微歎了口氣。
一日夫妻百日恩。不管趙姨娘如何惡毒,那也是它昔日的女人,給它生兒育女的女人!
再微微抬頭,隻見蘇映雪被捆成了粽子一般,如同一個破碎的布娃娃般被隨意扔在牆角,嘴上還塞著一塊髒兮兮的破布,漂亮的大眼睛裏滿滿的都是驚恐的神色,看起來極為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