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盤查
對於這個建議,蘇映雪求之不得。
她迅速披了件衣裳,提起了竹籃,帶上兩個丫頭婆子,便匆匆出門。
朦朧的月光,從樹葉縫隙中傾瀉而下,呈現出迷離的斑駁。
不經意間掠過的絲絲晚風,如同美女纖細綿軟的玉手,輕輕搖晃著樹枝,發出沙沙的響聲。
搖落的月光,更是如片片飛花,在光影中浮動。
蘇映雪提著竹籃,和假南辰逸並肩走在潔淨的青石小徑上,快速向議事廳走去。
看著竹籃中那條包裹的如同布球般的狗,假南辰逸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實在不喜歡那條狗。
不過,他還是伸出了漂亮的大手,溫柔地說:“你手上有傷,還是我提著吧。”
“還是我自己來吧。”蘇映雪不想假手他人,便笑道,“老爺大病初愈,又怎麽可以過於勞累呢?”
假南辰逸聽了,越發覺得她善解人意,體貼入微:“哪裏就有那麽嚴重了呢。不過是區區風寒,太太就大驚小怪的。還有,你的事我也聽說了。這事不怪你,害怕殉葬也是人之常情。你放心吧,這事就此翻過,以後不會有人再追究了。”
蘇映雪聽了,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多謝老爺。”
南辰逸記掛著二兒子,心情難免不好。見它心情不好,她的心情也隨之黯淡起來,連笑容都極為勉強。
見她情緒似乎不是太好,假南辰逸誤會了。
他想了想,笑道:“其實這事是我考慮不周,沒能給你一顆定心丸。你放心,如果真有那麽一日,你一定不會殉葬!“
如果他是真正的南辰逸,聽到這話後,蘇映雪一定會興奮的尖叫起來。遺憾的是,他不是。他的話,不會有太大效力,連原夫人都未必會聽。
由於被囚禁了幾天,又不眠不休地照顧南辰逸,她的身體自然有些虛弱。沒走幾步,頭便有些發暈,隻覺得眼前那搖碎的月光快速地旋轉了起來,看的她眼花瞭亂。
突然,隻覺得腳下一軟,身體徑直向前傾去。
南辰逸一驚,隻覺得小小的身體立刻就要從籃子中飛出,直接落在那堅硬的地麵上。
它又驚又懼,剛抬頭,便看到月光下蘇映雪那張憔悴的臉龐。
這才猛發現,這幾日她竟然瘦了這麽多,連那雙如水的眸子都深深地陷了進去。
看著那張憔悴的小臉,隻覺得心疼的要命。
“小心!“假南辰逸見狀,立刻伸出修長的手臂,緊緊將她擁在懷中。
蘇映雪微微扶額,深吸一口氣,勉強笑了笑:“我沒事。“
“姨娘,還是我來提著籃子吧。“如月嫣然一笑,極為乖巧地接過籃子,”您放心,我一定會小心照顧團子的。“
蘇映雪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這丫頭是李姨娘的眼線,平時小心謹慎,極為低調。自從上次遞過一次紙條之後,她便默默無聞,不再有任何動作。
由她來照顧南辰逸,似乎也無不妥之處,至少比那個笨手笨腳的夏婆子要好許多。
假南辰逸見蘇映雪臉色蒼白,一臉憐惜地問:“你的臉色不大好,要不,我送你回去?“
蘇映雪看了眼籃子裏那隻一臉緊張的小狗,微微搖頭:“不必,我真的沒事。況且,議事廳就在前麵,去那兒比去存菊院近的多呢。“
竹林掩映中,那座雕梁畫棟的建築清晰可辯。
假南辰逸想了想,便依了蘇映雪。
繞過那片鬱鬱蔥蔥的竹林,議事廳便到了。
一直門可羅雀的議事廳,今年似乎格外熱鬧,熙熙攘攘的人群,連門前那青石小徑都踏的隱隱發亮。
跨過門檻的時候,假南辰逸極為紳士地扶著蘇映雪,生怕她被絆倒。
原夫人看了,臉色微微一變,漆黑的瞳孔裏立刻射出兩道駭人的寒光,仿佛恨不能立刻將蘇映雪給千刀萬剮一般。
林、李二人臉色也一變。
自從假南辰逸裝病後,二人各懷鬼胎。尤其是林玉柔,終日惶惶不安,夜不能寐。雖然早就得到那假貨從淺雲居出來的消息,但始終未能相見。現在看那假貨麵色紅潤,精神抖擻,何曾像大病初愈的模樣?
看來,陳媽說的對。
這,隻不過是一場戲,一場演給自己看的大戲!
目的,自然是手中那枚真印章了。
李姨娘坐在椅子上,一邊搖著團扇,一邊陰陽怪氣地冷笑著:“喲,蘇妹妹好福氣,這才幾天就出來了?按照規矩,私逃可是要沉潭的呢。“
自從手握原夫人和假南辰逸把柄之後,她底氣似乎足了許多,連說話也不像以前那樣畏畏縮縮。
“我站在這裏,還敢如此大聲叫囂,到底有沒有點規矩?”假南辰逸臉一沉,厲聲喝道。
自知這貨是假,李姨娘也不畏懼,但更不能拆穿。畢竟,這可是她手中的把柄,她還得指著這把柄過一輩子呢。
“妾身知錯,望老爺恕罪。“她連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笑著施禮賠罪,”老爺身體大安,可真是妾身們的福份。若真有什麽差池,可讓妾身們怎麽活呢?“
她一邊笑著,目光一邊向林玉柔瞟去。
見假南辰逸來了,林玉柔雖然不屑,但還是按規矩站起來行禮。
假南辰逸扶著蘇映雪走了進來,並命人替她搬了張椅子,放在了李姨娘的上首。
身為良妾,地位自然在婢妾之上。
蘇映雪並沒有立刻坐下。雖然對那個吃齋念佛的女人恨之入骨,但她還是不卑不亢地施了一禮。
原夫人陰冷的目光死死地落在她身上,略微沙啞的聲音裏夾雜著濃濃的冰花:“看來,老爺是不打算追究蘇姨娘一事了。”
“的確。”假南辰逸冷冷地瞟了她一眼,態度極為堅定,“現在不是追究這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必須快點查出下毒謀害二少爺真凶!”
林玉柔看著李姨娘,頗有意味地笑著:“老爺此言甚是。蘇姨娘至少不會害人,倒是那下毒之人居心叵測。今天敢害二少爺,難保明天不會再害別人。玉柔還有個不情之請,還望老爺能讓墨荷院建個小廚房,玉柔可以親自給大少爺做飯,免得再出差池。”
她的聲音並不高,卻極為清脆,如同易碎的琉璃,聲聲墜地,極為優美動聽。
昔日,每次聽到這聲音,南辰逸就像在炎炎夏日喝了碗冰鎮酸梅湯般,心情舒爽。而如今,卻仿佛吞了隻綠頭蒼蠅般惡心。
“看來,我也得留意一下三少爺的了呢。”李姨娘輕搖團扇,一臉敵意地盯著林玉柔那張清麗的臉龐,“不得不說,某些人裝的可真像呢。下了毒,也能一臉坦然地站在這裏,裝的和沒事人一樣。”
在她們的唇槍舌劍中,蘇映雪終於坐了下來。
她頭還是有些暈,隻能將身體靠在椅背上,並讓如月把籃子放在了自己身邊。
雖然渾身痛的厲害,可南辰逸掙紮著從籃子中探出腦袋,警惕地瞪大小眼睛,認真地觀察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色。
真凶,一定在這些人當中!
“李妹妹這話是什麽意思?”林玉柔柳眉一挑,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寒光,一臉輕蔑地冷笑道,“難道,妹妹懷疑是我給二少爺下的毒?那麽,動機呢?即便二少爺有什麽三長兩短,繼承人的位置也落不到我家大少爺頭上。我倒覺得,二少爺出事,誰得益最大,誰的嫌疑便最大!”
南辰逸微微點頭,目光落在了李姨娘臉上。
二少爺出事,它第一反應想到的便是林玉柔。畢竟,那女人心狠手辣。可靜下心細想,李姨娘的嫌疑似乎同樣大,隻不過她平時看著老實了一些罷了。
李姨娘卻一臉平靜,淡淡一笑:“傻子都知道,如果二少爺出事,最大受益人便是三少爺了。難道林姐姐覺得,我連傻子都不如,還敢幹這種蠢事?依我看,倒是某些人想借機一石二鳥,自己坐收漁人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