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白綾
無盡的暗夜,如同一片浩瀚的海洋,漫長的根本看不到盡頭。
隨著時間的了無痕跡的流逝,那輪殘月也漸漸墜落,唯有那漫天繁星在黑暗中閃耀,宛若玉母抖落在黑色天鵝絨上的一地碎鑽。
佛堂偏廳的燭火微微搖曳著,昏黃的燭光和窗外漫天星光溶合在一起,竟然生出幾分淒楚之美。
夜,靜的可怕,宛若回到了盤古開天辟地的混沌狀態。
原夫人端坐在椅子上,微微闔著雙目,潔白的玉手依舊輕輕地撚著那串暗紅色的數珠。
李姨娘站在偏廳中央,神色自若,那張嬌俏的臉龐上看不出絲毫疲憊之態,兩隻漆黑的眸子在燭光下閃閃發光。
她嫣然一笑,如銀鈴般的笑聲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寧靜:“太太,時間也不早了,為何偏偏把妹妹獨自叫到這裏來呢?不知,還有何吩咐?”
原夫人聽了,這才緩緩抬起眼皮,眼底赫然射出兩道駭人的寒光。
李姨娘看了,心髒劇烈地跳動了幾下,不由的打了個冷戰。
這目光,宛若尖刀般鋒利駭人。
“別以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就不會有人發現了。”原夫人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笑意極薄,宛若秋日裏薄薄的一層霜花,散發著絲絲寒意。
李姨娘心中一緊,卻一臉鎮定,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模樣,笑道:“太太此話何意?”
不得不說,她的心理素質極佳。即使麵對著原夫人這種心狠手辣的女人,竟然也不皺一下眉頭。
“何意?”原夫人聽了,冷冷地笑了起來,“自己做的事,難道還需要我再提醒一遍?”
她的笑聲並不高,卻夾雜著絲絲駭人寒意,宛若從地獄中飄出來一般陰森恐怖。
李姨娘神色稍微有些慌亂,她握緊了拳頭,勉強擠出一抹笑意,淡淡地說:“我到底做了什麽?”
“做了什麽?”原夫人陰森森地冷笑著,漆黑的眼睛裏散發著詭異的寒光,“你敢說,在二少爺粥中下毒的人不是你?”
一聽這話,李姨娘臉色陡然一變,比桃花還要嬌豔的臉龐立刻蒼白如雪。
“太太,沒有證據,可不能隨意冤枉好人!”她用力地握緊拳頭,任鋒利的指甲深深地陷進柔嫩的掌心,冷冷地說,“妹妹雖出身卑微,但好歹也是好人家的女兒。如果太太執意將這盆汙水潑到妹妹身上,那麽妹妹就請太太賜下三尺白綾,妹妹願以一死來證清白!”
原夫人冷笑一聲。
她一揮手,一個心腹婆子果然送來了白綾,便迅速退下。
小小的偏廳內,唯有她們二人。
“既然如此,那麽你就自己上路吧。”原夫人陰著臉,麵無表情地說。
她說的很輕鬆,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李姨娘渾身重重一顫,神色不似剛才那般淡定。
“妹妹死不足惜,倒隻是便宜了真凶!”她咬破了紅唇,顫抖的聲音,足以泄露了內心的恐懼。
原夫人冷冷一笑,一臉輕蔑的神情:“真凶是誰,恐怕你心知肚明。”
“太太,真的不是我!”李姨娘臉色一變,立刻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哭訴道,“食盒上證據確鑿,那撚金絲分明是從林姨娘衣袖上脫落的!”
原夫人臉一沉,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你還真把我當傻子了嗎?“她陰著臉,厲聲喝道,”林玉柔閑著沒事穿著最名貴的衣裳出來下毒?別說我了,就連狗都不信你這鬼話!“
狗何其無辜,哪怕躺在竹籃中鍋也會從天而降。
李姨娘又懼又急,額頭上赫然布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我哪能拿到她壓箱底的衣裳啊!”她狡辯道。
原夫人翻了個白眼,她懶得和這個女人多費口舌,隻是一臉輕蔑地冷笑道:“少在我麵前裝神弄鬼的,我可沒那麽多時間看你演戲。就問你一句,你敢用三少爺的性命發誓,不曾在粥裏下毒?“
李姨娘一聽,頓時麵如死灰。
她可以信口雌黃,卻不敢用自己親生兒子性命來發誓!
三兒子,是她的命,她的一切!
如果他真有什麽三長兩短,她覺得自己一定無法再活下去。
看著她那張死灰色的臉龐,原夫人冷笑道:“不敢了?嗬嗬,李氏,原以為你是個老實人,想不到竟然敢對二少爺痛下殺手!看在三少爺的麵子上,我不揭穿你。否則,他若有一個殺人凶手的生母,以後又有什麽臉麵出來見人呢?”
聽了這話,李姨娘臉色漸漸緩和了一些。
剛想開口道謝,卻聽原夫人冷笑著說:“我給你指條路。如果你得了急病暴斃,那麽此事將永遠不會有人知曉。如此一來,三少爺將是南家唯一的嫡子。即便到了黃泉路,你也可以安心了。“
一聽這話,李姨娘渾身重重一顫,隻覺得全身汗毛根根豎起,駭人的寒氣宛若潮水般瘋狂地湧來,將她緊緊包裹,冷的幾乎窒息。
三兒子成為唯一的嫡子,將來南家的一切都將是他的,這也正是她想要的。
可是,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
她想要的,是和兒子一起坐擁這巨額財富,一起登上人生的頂峰!
原夫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伸手拿起桌上那條白綾,緩緩走到她麵前,遞了過去。
“反正事情一揭穿,你也是死路一條。“她沉著臉,宛若貞節牌坊般冰冷的臉龐上看不出一絲絲表情地說,”好好想想吧。“
如雪的白綾,在昏黃的燭光下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李姨娘眼睛紅紅的,渾身如篩糠般瑟瑟發抖,豆大的汗珠更是順著光潔的額頭撲簌簌流下。
室內明明一片清涼,可她身上的衣裳卻被汗水浸透。
潔白柔軟的柔荑,顫抖地向那白綾伸去。
突然,她一咬牙,一把將那白綾抓起,惡狠狠地拽在地上。
“你想幹什麽?“原夫人漆黑的瞳孔驟然一緊,厲聲喝道。
李姨娘梗著脖子,怪怪地冷笑道:“我想幹什麽?嗬嗬,我倒想問問你想幹什麽?不就是想殺我滅口嗎?告訴你,你打錯了主意!在議事廳時為什麽不拆穿我?分明是怕我當眾說出你的醜事,所以才想趁著無人之時將我除掉!姓原的,實話告訴你,你這算盤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