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放過
李姨娘不想死,絕對不想!
她的大好時光才剛剛開始,還夢想著坐擁那富可敵國的財富,過著揚眉吐氣的生活!
與其一死,倒不如放手一搏,反正對方也有把柄在自己手裏,大不了魚死網破。
果然,原夫人兩道遠山眉扭在了一起,乍看上去,宛若一條蜿蜒的蚯蚓。
她陰著臉,蒼白的臉龐上立刻烏雲密布,宛若暴風雨的前夕。
氣壓驟然下降,連天上雲朵也似乎往下沉了沉。
空氣,頓時變得稀薄起來。。
良久,小小的偏廳內寂靜無聲,連彼此粗濁急促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辯。時光,也仿佛在此刻戛然而止。
豆大的汗珠,如連綿不絕的陰雨,順著李姨娘的額頭撲簌簌落在冰冷的地麵上,宛若晶瑩的秋露般在潔淨的地麵上閃爍著淒冷的寒輝。
她胸口悶的厲害,牙齒不停地打著顫。但依舊倔強地昂著頭,一副英勇就義的悲壯模樣。
雖然李姨娘神情看似還算淡定,但內心早已經亂成一團。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手中的籌碼是否能夠保命。畢竟,對方可是掌握著自己生死大權的當家主母。而自己,不過是一個可以任人踐踏的婢妾。
“你以為,僅憑幾句謠言就能威脅得了我?”原夫人陰森森地冷笑著,清冷的聲音在黑暗中宛若貓頭鷹的獰笑聲般陰森恐怖,讓人聽了不寒而栗,“你有證據嗎?”
李姨娘身體一顫,頓時麵如死灰。
原夫人說的沒錯,她並無任何證據。
那天夜裏,她不過是躲在外麵聽了幾句而己。如果原夫人咬死不承認,她也無能為力。
她勉強打起精神,一臉挑釁地冷笑著,沙啞的聲音卻因濃濃的恐懼顫抖的厲害:“沒證據又如何?反正那事隻要宣揚開來,信與不信是別人的事。“
此事若真的宣揚開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可信度不高。
畢竟,在眾人眼中,原夫人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她又如何能做出這等不堪之事?
想到這裏,突然間李姨娘心中空蕩蕩的,手中的籌碼似乎根本沒什麽分量。她,似乎沒有可以和原夫人叫板的資本!
聽了這話,原夫人怪怪地冷笑起來。
她轉身,坐在那張半舊的紫檀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汝窯茶杯,輕輕品了一口。
時間太久,茶早已涼了。
她微微皺了皺眉,一臉嘲諷地說:“你覺得別人會信你的瘋話嗎?還是覺得,我連讓你不能走出佛堂的本事都沒有?”
一聽這話,李姨娘隻覺得一個晴天霹靂在頭頂炸響。
她的臉色已經很是難看了,即便再驚懼,臉色也不會有再多的改變。
慌亂之中,她立刻跪倒在地,用力地磕著頭。
光潔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麵上,一縷殷紅的鮮血頓時順著死灰色的臉龐緩緩流下。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她一邊磕著頭,一邊哭著求饒,“我知道錯了。太太,求您饒過我吧!我隻是鬼迷了心竅,一時糊塗才做這種傻事。”
“一時糊塗?”原夫人黛眉一挑,陰陽怪氣地冷笑道,“一時糊塗,還會特意在竹籃上塗上林玉柔素日裏常用的香料?”
李姨娘聽了,不由的打了個冷戰,頭上的冷汗流的越發快了。
“林玉柔是什麽人,她素喜淡雅,身上怎麽會有那麽濃鬱的香氣?僅僅碰了一下,都過去快一天了,籃子上還會有殘留?別說蘇映雪那條狗了,即便換成普通人,也能夠清晰地嗅到上麵的香味。”原夫人一臉鄙夷地冷笑著,眼底滿滿的都是不屑,“還說是一時糊塗?分明想一石二鳥,借機除掉你的兩個心腹大患!”
“我猜,一定是林玉柔發現你栽贓嫁禍,所以她才將撚金絲放在籃子上,以證自己清白。”
她的聲音並不高,每一個字卻都如一把巨大的銅錘,重重地錘著李姨娘的胸口。
汗水,更是直接將身上那件漂亮的淡紫色薄絹衣直接浸透。渾身上下濕漉漉的,仿佛新水池塘中撈出來一般。
原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可如今看來,自己不過是個跳梁小醜,一舉一動皆己被人看穿。
“太太,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李姨娘哭成了淚人,啞著嗓子苦苦哀求道,“求求您饒了我這次。以後,我給您當年做馬,您讓我做什麽都成!”
此時,她己不抱任何希望。
但出於求生的本能,還是苦苦哀求著。
她不想死,她才二十多歲,正是鮮花怒放的年紀,她的大好人生才剛剛開始呢!
窗外落了幾滴微雨,冰涼潮濕的寒氣透過茜紗窗鑽進室內,越發的陰森刺骨。
那輪不甚明亮的月亮慵懶地掛在飛簷之上,仿佛長了毛似的,朦朦朧朧,仿佛籠罩了一層濕濕的霧氣。
一縷清風吹來,桌上紫金燭台上那枝紅燭忽明忽滅,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被吹滅。
原夫人看了,從發間取下一根銀簪,剔亮了那燭火,一雙清冷的眸子在昏黃的燭光下冷的駭人。
李姨娘依舊在重重地磕著頭,即便額頭早已鮮血淋淋,也不敢停止。
“既然如此,那麽傷好之後就侍寢吧。”原夫人麵無表情地說。
李姨娘一愣,驚愕地抬起頭,紅腫的眸子裏閃爍著驚訝的光芒。
那抹疑惑剛從腦海中劃過,她很快就明白了這女人意欲何為。
一旦侍寢,他們便成了一條船上的人。那個秘密,也將不複存在,永遠也不能夠成為要挾原夫人的把柄。
她怕死,可是她更怕給另一男人侍寢!
萬一真正的南辰逸回來,那麽她將是死路一條!
三兒子,也會因為有一不潔的生母,而徹底喪失爭奪繼承人的資格。
南辰逸還年輕,他大可再娶幾房姬妾,再生兒育女。
他,絕對不會讓一個不貞女人生下的兒子做南家的當家人!
“不願意?”原夫人紅唇一撇,蒼白的臉上漾起一抹陰森森的笑容。
李姨娘猶豫了一下,還是重重地磕了個頭:“謝太太!”
此時,她己別無選擇,先保命要緊。
如果連小命都沒有,何談以後!
“走吧。”原夫人並不看她一眼,冷冷地說。
一聽這話,李姨娘胡亂從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向門外衝去。
仿佛稍慢一步,那女人便會改變主意,直接將那條白綾套在自己頸部!
原夫人並沒有看她一眼,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那枝紅燭。
一陣大風吹過,吹的窗戶吱吱作響。
呼嘯的風,夾雜著窗外陰涼的潮濕,直接將燭火撲滅。
黑暗中,唯有一雙黑漆漆的眸子詭異地閃爍著,眼底散發著宛若曠野餓狼般殘忍陰毒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