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比美場
南辰逸聽了,也不禁一臉鄙夷狀。
果真是風水輪流轉,昔日人人喊打的王媽,如今儼然己成為炙手可熱的風流人物。
再想想自己,它不禁悲從心來。
沒了那副臭皮囊,別說那群下人們了,就連自己昔日的姬妾也都變了臉色,一個個仿佛恨不能將自己生吞活剝了的模樣。
蘇映雪仿佛看透了它的心思,伸出柔嫩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它的鼻尖,笑道:“好啦,別耍那些小聰明了。馬上給我把薑湯喝了,否則今天甭想吃飯!”
一聽這話,南辰逸立刻蔫了。
它現在可是長身體的時候,一頓不吃就餓的慌。如果一天不吃飯,那肚子裏的小鼓豈不擂的震天響?
“可以少喝一點嗎?”它垂著小腦袋,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我真的不喜歡薑的味道。”
蘇映雪歪著腦袋,笑容裏透著幾分威脅:“當然可以啊!那麽今天,你就少吃一點飯。”
南辰逸聽了,一臉無奈地低下頭。
它伸出柔嫩的狗舌頭,輕輕喝了一口。
薑的辛辣味,很快在口腔內蔓延開來,挑逗著每一顆敏感的味蕾。
狗,又哪裏有喝薑湯的呢?
想想就覺得悲哀。
在她那威脅的目光下,南辰逸乖乖的將那碗薑湯喝的一滴不剩,隻覺得舌頭又僵又麻,連彎曲一下似乎都成了一種奢侈。
它想哭,想叫,想嚴重抗議!
可是,抗議根本無效。
“其實有件事壓在我心裏,一直很是難受。趙姨娘萬一知道是李姨娘害的二少爺,你說她會不會做出什麽過激的事呢?萬一再有無辜之人因此受到傷害,那我可真的是罪孽深重了。”蘇映雪歎了口氣,漂亮的眉毛微微皺起,眼底是一團濃的化不成的憂愁。
一想起大兒子落水一事,至今心有餘悸。
她真的好怕,怕那戰鬥力比老虎還要生猛三分的女人,會將後宅殺個血流成河,片甲不留。畢竟,那女人敢將吉祥給活生生地掐死!
南辰逸搖搖頭:“這事已經讓吉祥背了鍋,趙姨娘應該不會再有所懷疑。那女人有仇必報,如今出來,定然會向佛堂那個複仇。到時候,我們坐收漁翁之利便好。”
漁翁之利,果真是那麽好收的嗎?
蘇映雪深表懷疑,不由的抬頭向窗外那茫茫大雨看去。
傾盆大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
隨著大雨的結束,趙姨娘也成功出山了。
她換上了昔日的衣裳,戴上了那一件件金光燦燦的首飾,濃妝豔抹。隻不過,近日來過多的摧殘,讓她容顏己不在,再也不是昔日那個豔冠群芳、足以令百花生羞的神妃仙子了。
鏡中的她,看上去極為憔悴,眼底那清晰的皺紋即便是上好的胭脂水粉也無法掩飾。
站在給王媽送行的眾人中,她是那麽那麽的不起眼,神態也有些拘謹,愣是硬生生被站在一側的李姨娘給襯托成了小丫頭。
其實不僅僅是趙姨娘,眾丫頭婆子們都精心打扮了一番,畢竟她們能走出南家大門的機會並不多,雖然僅僅隻是站在門口。
別說是她們了,連南辰逸頭上紮小辮的紅絲帶都換成了新的,腳上的趾甲也精心修剪了一番。如果不是嚴重抗議,某人還想在它額頭上來上一點胭脂紅。
見南家女眷們送客,街上聚了許多人。
素日裏,他們極少能夠一睹南家女眷廬山真麵目,自然極為好奇。
一時間,人山人海,將南家大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場麵頗為壯觀。
“那個穿紫衣裳的女人最漂亮!”一個年輕男子和身邊的壯漢說。
他並沒有壓低聲音,在場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大魏民風開放,南家女眷們對他們的評頭論足並不在乎。相反,卻有幾分得意。
難怪這些女人們一個個都急著出來給王媽送行,一是借機向王媽獻媚,二是將這送行當成了比美場,一個個恨不能豔壓群芳,獨占鼇頭。
李姨娘穿著一襲淡紫色的紗衣,巧畫蛾眉,看起來美豔動人,宛若柵欄上吐露芬芳的薔薇花。
在聽到那年輕男子的話後,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高高地昂起了纖細的頸部。
趙姨娘聽了,嘴角微微一撇,一副輕蔑的神情。
“還是那個穿黃衣裳的最好看。”那壯漢搖搖頭,指著林玉柔說,“這才是真正的傾國傾城。”
林玉柔扭過頭去,一臉不屑。
她生性高傲,又豈能任這群販夫走卒的評價?
這可是送行,又不是青樓選花魁!
想到是送行,她才又扭過頭來,冷眼向眼前那兩個抱著哭成一團的女人看去。
王媽緊緊地抱著蘇映雪,老淚縱橫。
對這個金碧輝煌的大宅子,她並沒有太多留戀,唯一不放心的,便是蘇映雪了。
“姨娘,我什麽時候能再看到你呢?”她哭成了淚人,眼睛又紅又腫,宛若剛從枝頭上摘下的新鮮桃子。
蘇映雪噙著,雖有心安慰,卻早已泣不成聲。
在南家,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離開了。
她不知道,以後若有困難,誰還會像王媽一樣盡心幫她呢?
“好了,都別哭了!”原夫人平靜的眼底閃爍著一抹焦急的神色,恨不能直接將王媽直接塞進馬車,讓他們姐弟倆快點滾蛋,“時候也不早了,再不上路,晚上時你們就到不了驛站呢。你們年紀也不小了,在外麵風餐露宿可吃不消的。”
良久,蘇映雪才含淚鬆開了手。
“太太說的對,時候確實已經不早了。”她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哽咽地說,“等到了老家,千萬別忘了給我寫信。我知道,你不大認字,這事可就麻煩張太醫了。”
張太醫笑道:“姨娘大可以放心。對了,有件東西一直想送您,可年紀大了就給忘了。區區薄禮,以謝姨娘多年來對姐姐的照顧。”
他一邊笑著,一邊雙手遞過一個淡藍色的小包袱。
那包袱極小,癟癟的,看起來極為寒酸。
這禮,果真薄的很。
眾人看了,不禁一臉鄙夷。
想不到堂堂的張太醫,原來如此摳門。
蘇映雪雙手接過,一臉感激地說:“多謝。其實太醫想多了,這些年來一直是王媽在照顧我。”
張太醫捋了捋那潔白的胡須,淡淡一笑:“不管如何,這份薄禮你還是要收下。時間真的不早了,老朽在此告別諸位,後會有期!”
一聽這話,原夫人緊繃的臉立刻舒緩開來,眼底透著滿滿意的笑容:“老太醫一路保重,後會有期!”
王媽聽了,哭的更厲害了。
她拉著蘇映雪的手,久久不舍得鬆開。
在原夫人憤怒的目光中和張太醫的再三勸解下,她才終於上了馬車。
看著那朱輪馬車漸漸走遠,淚水從蘇映雪的眼眶中奔湧而出,終於哭出了聲音。
看著她那痛苦的模樣,南辰逸隻能上前,用頭輕輕地蹭著她的腿,試圖給她一點點安慰。
王媽走了,可是至少還有它!
無論貧困還是疾病,它都會永遠留在她身邊,不離不棄!
馬車越走越遠,眼見著它終於化成一個小小的黑點,原夫人心中的一塊石頭這才終於落了地。
“行了,都回去吧,別總站在門口!”她瞟了一眼身後那群濃妝豔抹的女人,冷冷地說。
眾人聽了,隻能在人們的讚歎聲中戀戀不舍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