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秘笈
王媽離開了,整個存菊院靜悄悄的。
不過是少了她一個人,卻仿佛連所有聲音都一起帶走,連蚊子也停止奏響那成功的號角,獨自躲在角落裏沉思。
每天,蘇映雪都隻是對著空氣發呆,也不說話。
她仿佛遺失了某種最為珍貴的東西,宛若一尊白玉雕成的美人像一般,一動不動地坐在窗前。
南辰逸看了,又急又疼。
為討她歡心,它甚至不得不出下策,硬著頭皮賣萌撒嬌,隻為逗她一笑。
遺憾的是,她每次隻是嘴角微微動了動,算是回應,連那漆黑的眸子裏都沒一絲絲神采。
它急的要命,而除了如月之外,其他丫頭婆子們倒樂的清閑,這大大減輕了她們的工作量。每次去原夫人那匯報時,僅僅兩個“發呆”二字就足以完美完成任務。
看了半天的空氣,蘇映雪的脖子似乎有些累了。
微微一低頭,看到了桌上張太醫送的那個小包袱。
半舊的藍底白花小包袱,看起來極不起眼,卻隱隱散發著一股中草藥的香氣。
百無聊賴中,她伸手打開。
南辰逸也好奇地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那個摳門的張太醫到底送了些什麽。
相識多年,那老太醫的摳門可是有名的。
一開始它也不明白,那家夥存那麽多錢幹什麽,難道死了還能帶進棺材裏?
現在它明白了,他是從小窮怕了。姐姐被賣一事,在他心底留下了嚴重的陰影,讓他對錢有著一種莫名的執著。
包袱裏麵,沒有金銀珠寶,更沒有銀票田契,唯有一本薄薄的書籍。
“這老摳!”南辰逸一吹胡子,不禁暗暗罵道。
蘇映雪也有些詫異,一臉疑惑的將書拿了起來。
藍色的封皮上,赫然有著幾個肅穆峻整的大字:“張氏針灸療法。”
南辰逸嚇的渾身一顫,直接差點從桌上直接跌到地上,隻覺得那顆小小的心髒跳到了嗓子眼兒。
“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它拚命地搖著頭,反複對自己說,“那老東西,怎麽可能把這書送人?對,一定是狗眼出了問題。”
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再伸出狗頭,幾個大字赫然映入眼簾。
它驚的目瞪口呆,半晌也沒叫出一聲。
“這是什麽?”蘇映雪將那本薄薄的書翻來覆去地看著,一臉愕然,“針灸的書,他是不是給錯了?”
她可是獸醫,給那些寵物們看病可用不上這個啊。
萬一真拿根針在那給那些小動物們刺來刺去的,顧客們不直接用唾沫星子噴死她才怪呢。
“這可是寶貝!”南辰逸啞著嗓子,哆哆嗦嗦地說,“那老東西,這次可真的是大吐血了!”
“大吐血?”蘇映雪一臉不解。
不過是一本看似普通的針灸書,有什麽值得大吐血的?這種東西,在網上一淘一大堆,還能九塊九包郵。
南辰逸拚命地點頭,連狂吠聲聽起來都有些顫抖:“沒錯。那老東西最小氣了,即便收的弟子,也都留了一手。他最拿手的,便是針灸。如今肯把這書給你,估計他心疼的都睡不著覺了呢。”
此話絕非虛言。
張太醫這人小氣的很,若讓他把視為生命的針灸秘笈送人,那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如今,他能拱手送給蘇映雪,恐怕不知道糾結了多少次了。
此時,它嚴重懷疑,那老東西會不會半路返回,向她索回秘笈呢?
“我和他非親非故的,他為什麽要送我?”蘇映雪聽了,更是疑惑,“我也用不上啊!如果這東西對張太醫真的那麽重要,那我立刻還回去就是了。”
南辰逸連忙爬到她麵前,用小小的狗蹄將那本書死死摁住。
“千萬別!”它厲聲吠道,”你可知道,這書有多珍貴嗎?這書,可是千金難買,不知道多少行醫之人夢寐以求的無價之寶!“
“可我真的用不上啊!”蘇映雪一臉不解地說,“與其放在我這裏暴殄天物,倒不如還給張太醫,讓他給這書再找個合適的主人。”
南辰逸急的鼻尖上都泛起了濕漉漉的汗珠,真想把這小丫頭的腦殼敲開,看看她到底想了些什麽。
麵對著如此珍寶,她竟然無動於衷!
“既然張太醫把這書給你,分明就是覺得你有這資質。”它勉強壓抑著心頭的怒火,苦口婆心地解釋道,“你是獸醫,也算有點底子。耐心學一下,或許你真的能行的!”
看著眼前那本泛黃的書,蘇映雪隻覺得頭隱隱作痛。
她,實在不喜歡給人看病,更不想學。
與其學,還不如在這發呆呢。
想到這裏,她隨手將書扔在桌上。繼續手托臉腮,一動不動地盯著窗外,似乎要將外麵那株又粗又老的梧桐樹給硬生生盯出兩個洞一般。
太陽依舊火辣辣的,可夏天的腳步卻漸行漸遠。空氣中,已經有了些許沁人心脾的涼意。
在蘇映雪發呆的時候,趙姨娘已經整裝待發,摩拳擦掌,準備向昔日仇敵發起最殘酷的攻擊。
首先倒黴的,就是那位最近風光無限的李姨娘。
沒辦法,在趙姨娘眼中,這隻柿子最軟,捏起來比較順手。
如今李姨娘掌管後宅,一應份例都經她手撥出。可偏偏,蘭漪院份例出了差錯,缺少了不少東西。
她可不是蘇映雪,可以忍氣吞聲,直接帶著東西浩浩蕩蕩地殺到了佛堂,請原夫人親自過目,並懷疑李姨娘私吞公款,要求查賬。
無奈之下,原夫人隻能將眾姨娘請來。
其實,少給無寵姨娘的份例,在南家早已見怪不怪。
當初蘇映雪在梨香院的時候,拿的月例僅僅和那些打掃庭院的小丫頭們一樣,大部分都被趙姨娘給私自扣下了。
隻不過,如今趙姨娘把事情鬧的這麽大,讓後宅人人皆知她短缺了份例,這讓原夫人不能不聞。更何況,她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可以借機打壓一下李姨娘那個賤人。
看著偏廳當中堆著的那些東西,原夫人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果然是奴才出身,上不了台麵,竟然扣下了那麽多東西。”她暗暗笑著,一臉不屑地想,“這,分明是將刀柄給了外人,硬生生往自己胸口紮刀子。”
蘇映雪坐在半舊的椅子上,隻覺得如芒在背,渾身都極不自在。
一想起那夜的酷刑,至今心有餘悸,惶恐不安。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向南辰逸看去,試圖從它身上尋找一點力量和安慰。
南辰逸會意,立刻用頭輕輕地蹭著她的腳踝。
林玉柔坐在一側,漫不經心地撫摸著腕間的白玉鐲,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那玉鐲是上等的和田玉所製,通體細膩溫潤,在陽光的照耀下,隻覺得流光溢彩,美的宛若一泓雪水,幹淨的讓人不敢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