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圖紙
話剛出口,南辰逸便後悔了。
它一臉驚恐地向蘇映雪看去,小小的心髒直接懸到了嗓子眼兒。
它怕,怕她真的惱了。
怕她會一怒之下閹了自己,怕她會不再理它,將自己一腳踹出存菊院!
自己現在這副狗模樣,人不人鬼不鬼的,又有什麽資格來博取她的好感呢?此時的自己,似乎隻能配的上小白之流的母狗了。
蘇映雪也一愣,一臉驚愕地向它看去。
那雙黑漆漆的小眼睛裏分明有異光裂開,湧動著一股漩渦般的盅惑,仿佛要將她的靈魂吸進去。她不敢靠近,仿佛隻要一靠近,自己就會被眼前這條小狗吞噬殆盡。
“你……你真會開玩笑!”良久,她才收起了臉上的驚愕,勉強一笑,“再敢亂說的話,當心我真的替你把小白娶進門來。”
聽著她那冰涼的話語,南辰逸隻覺得心髒重重一沉。
它和她之間,注定隔著一條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
她是天上高高飛翔的鳳凰,而自己隻不過是一條在泥裏爬的小雜毛狗,他們之間又怎麽可能會有結果呢?
蘇映雪並沒有再看它,隻是神色複雜地,順手拿起了一枝筆,蘸飽了濃墨。
提起筆,她卻猶豫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落筆。
一滴濃墨落在了潔白的宣紙上,漸漸暈染開來,宛若天邊那抹陰霾的烏雲。
這幾天,她一直在紙上寫寫畫畫。存菊院數年來用的紙,大概都沒有這幾天多。
看著那點墨汁,她的心情有些煩躁。
便放下筆,從廢紙中又取出一張廢稿,仿佛在看一張藏寶圖一般,反反複複地仔細研究著。
南辰逸跳到了椅子上,伸長狗頭看去,竟然又是自己在梧桐樹下看到的那個不倫不類的車,上麵還標注著些奇怪的符號。
那怪東西,對她似乎非常重要。否則,她絕對不會一直在畫。
“這是什麽?”它有些詫異地問。
蘇映雪麵無表情地說:“自行車。”
自行車是什麽車?
牛車、馬車甚至驢車它都聽說過,可唯獨沒聽過自行車!
難道,這世上還有會自己行走的車不成?
南辰逸一臉不解。
它更不解的是,她畫這自行車想幹什麽?
可別說是為了鍛煉畫功,自從認識她那天開始就知道,這丫頭就不是個勤奮好學的主兒。就連這些日子的賬本,她都沒翻幾下,全是自己這條狗給看的。
這時,外麵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喲,蘇姨娘又在看賬?”
一聽那聲音,蘇映雪和南辰逸目光齊刷刷一暗。
那假貨,簡直就是陰魂不散。即便在原夫人和林玉柔的雙重夾擊下,依舊堅挺如故,任憑狂風暴雨,也無法阻攔他到存菊院的步伐。
這不,肚子稍微舒服一點,他便換了身衣裳匆匆前來。
他眼角含笑,紅唇微勾,眉宇間點點滴滴皆是風流。隻需要往那裏一站,小小的寢室頓時香氣襲人,連那一身狗毛上都隱隱沾染上了淡淡的檀香味。
看著眼前那張紙,蘇映雪咬了咬牙,隻能強顏歡笑,放下筆向假南辰逸迎去:“什麽看賬啊,不過想畫個圖紙,想麻煩老爺給做點東西。”
佳人有事相求,假南辰逸哪有不應之理。
他笑著伸出雙手,緊緊握住她那雙潔白的柔荑,眼底滿滿的都是寵溺:“哦,做什麽東西呢?”
看著那雙狼爪子緊緊地握著自己心上人的纖纖玉手,南辰逸心裏的醋缸、醋甕早就打翻了。
心情本來就不好,如今再加上這麽一出,心頭的怒火立刻如火山般徹底爆發。
它呲著雪白的牙齒,縱身一躍,直接向那假貨身上撲去。
假南辰逸並沒有留意到這條小狗眼底瘋狂的目光,隻是一臉厭惡地盯了一眼,隨即笑道:“團子可真是越來越熱情了。且不管它,我倒好奇,你到底想要做些什麽東西。”
他不知道那條狗想做什麽,可蘇映雪卻清楚地很。
她狠狠地衝南辰逸瞪了一眼,這才將手從那假貨的狼爪中取出,連忙將案上那張草稿拿了過來。
“我畫的還不夠好,這隻是個草圖。”她將那張紙遞到那假貨麵前,笑道,“也不知道師傅們能不能做的出來。”
雖然如此也有管家之權,但原夫人隻是讓她管管賬,實際大權並未真正放手,即便想要做點東西也不能夠隨意。
這個時候,似乎隻能利用這假貨了。
假南辰逸皺著眉頭看了半天,以他的智商,更不可能看明白上麵到底畫了個什麽東西。
“這是什麽?”他有些好奇地問。
蘇映雪也不想解釋太多,隻是笑道:“好玩的。”
假南辰逸聽了,不由的笑了起來,越發覺得這蘇姨娘是真的沒長大。
都嫁人了,還整天想著玩。
“沒問題!”他拍著胸脯保證。
這一拍的力度似乎有點大,痛的他直皺眉頭,差點哭出聲來。
“怎麽沒拍死你!”南辰逸看了,心情頓時爽了許多,恨恨地罵道。
強忍著胸口的疼痛,假南辰逸倒抽了口冷氣,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對了,打賭的事你贏了。那麽你準備什麽時候動身回去呢?”
蘇映雪眼睛一轉,立刻笑道:“等這車做好了,我就回去。這車,是我送給表叔家小孫子的禮物。”
那表叔有小孩子嗎?
她實在記不清楚,不過總得找個由頭來做這事吧。
“那好,我盡快命人去做。”假南辰逸聽了,點頭笑道,“做好之後,我陪你一起回去看看。”
一聽這話,蘇映雪和南辰逸都驚呆了。
她不過僅僅是個良妾,按照規矩,斷然沒有老爺去小妾娘家的道理。
再說了,他若去的話,她的大計又如何實施呢?
“這……這合適嗎?”蘇映雪的神色有些慌亂,臉上的笑容也有些不大自然。
假南辰逸聽了,笑著挽起她的手,目光灼灼:“這有什麽不合適的?我也聽說過,當年那些人待你極差,如今衣錦還鄉,看他們哪個還敢小瞧你!”
看來,這假貨是執意要當狗皮膏藥了,非得粘在她身上不可。
蘇映雪不著痕跡的將手抽離,勉強笑道:“此事甚好。隻是若讓太太知道了,她會不會動怒呢?老爺您也知道的,我是真的怕她,怕死在她的家法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