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棒打鴛鴦
蘇映雪很快便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巴掌大的臉上滿滿的都是調侃的笑意。她使勁地抿著嘴,盡量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看著她眉宇間的笑意,南辰逸心頭那團熊熊燃燒的怒火越發的濃烈起來了。
微風吹過,一片凋零的梧桐葉緩緩從枝頭墜落。
它橫眉冷對,眼中清晰地倒映出一抹那落葉詭異的綠,讓人不由的想起了荒野中眼底閃爍著綠瑩瑩寒光的餓狼。
絲絲駭人的寒氣,仿佛從骨髓深處滲出,連那一樹碧綠的梧桐上似乎都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寒霜。
小白心頭一顫,隻覺得後背發涼,渾身如籮篩般瑟瑟發抖。
此時,它真的怕了。
萬一嫁給這條凶的要命的小狗,自己會不會被它當飯後茶點給吃了呢?
蘇映雪仿佛沒有察覺到南辰逸眼底的寒光,伸手將它抱在膝上,輕輕地撫摸著那一身油光可鑒的皮毛。
“喲,有人上門給團子提親來了呢。”她的笑容極為燦爛,清澈的眼底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故意挑逗道,“團子要不要媳婦呢?”
一聽這話,南辰逸真的惱了。
它臉一沉,黑漆漆的小狗眼裏散發出兩道駭人的寒光,一臉怒意地向她盯去。
趙姨娘紅唇一抿,一副誌在必得的模樣。
她想和存菊院套近乎,卻苦無籌碼。想不到,這兩條狗倒給自己提供了機會。
“若不要的話,那我們小白可怎麽辦呢?”她笑的頗有意味,如深井般的眼底仿佛有激流暗湧,“畢竟,睡都睡了。”
“睡你個頭!”南辰逸急的兩眼發紅,不禁破口大罵。
蘇映雪聽了,不禁微微一愣。
在她眼裏,這條小狗是霸氣十足,且安靜有禮。認識這麽久,從未聽它說過一個髒字!
這,似乎也符合南家大老爺的個性。
當初自己之所以輕易相信這條狗的話,和它身上的霸氣還有那良好的教養有極大的關係。
而如今,它竟然說髒話!
南辰逸卻似乎沒有意識到,它扭過頭去,死死地盯著蘇映雪那雙清澈的眼,一臉焦急地說:“相信我,我真的沒做那種事!”
蘇映雪自然信它。
堂堂的南家大老爺,又怎麽會非禮一條狗?
她笑了笑,抬眼向趙姨娘看去:“姨娘的好意我心領了。隻不過團子實在太小了,連乳牙還沒換呢,這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趙姨娘目光一緊,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不動聲色地問:“那蘇妹妹的意思是,不打算讓團子負責了?我家小白的清白,就這樣毀了?“
話音剛落,如月在一側笑了起來。
“姨娘可真會開玩笑,不過是條狗而己,哪裏就談的上什麽清白不清白的?”她笑著端來兩杯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樹下的石桌上。
如今蘇映雪也跟著打理家務,且假南辰逸隔三差五便過來小坐,庫房那些人也不敢再用陳年舊茶來糊弄了。
一看是用上等的六安瓜片沏的,趙姨娘眼底那兩股暗湧的激流越發的洶湧澎湃。
想當年,府裏有什麽好茶,漪蘭院必定有一份,數量甚至超過最受寵愛的林玉柔。
而如今,風水輪流轉。
自己那裏的茶都不過是些當初連下人們都不願喝的茶葉梗子,可一向被自己踩在腳底的存菊院卻異軍突起,甚至都喝上了六安瓜片了。
聽了如月的話,她下意識的握緊了手。
鋒利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小白那柔軟的小前蹄,痛的它不禁哇哇狂吠起來。
趙姨娘卻似乎沒聽到,隻是冷冷一笑:“主子們在這說話,哪裏輪的到一丫頭插嘴?”
如月臉色陡然一變,卻無言以對。
趙姨娘再落魄,她也是姨娘,也是南家的半個主子。
蘇映雪看了,連忙笑道:“趙姨娘息怒。如月從太太那邊剛調過來時,便是這副心直口快的樣子,一時間也沒改過來。”
言外之意,如月靠山可硬著呢。
趙姨娘不在乎這丫頭的靠山是誰,但卻不想和蘇映雪撕破臉。
畢竟,自己此時唯一的出路就在她身上了。
“算了,我也沒閑到一丫頭生氣的地步。“她眼皮低垂,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隻是蘇妹妹,你也知道,二少爺病之前最疼的就是小白了。如今我也沒心情養狗,一心隻想照顧二少爺。既然團子和小白彼此有意,倒不如成全了他們。蘇妹妹心又善,如果把小白送到這裏,相信也是它的造化。”
見她執意要將那小白狗塞進存菊院,蘇映雪也有些惱了。
倒不是這小白不可愛,隻是受不了這女人硬將罪名強加在南辰逸頭上。
“我已經有條狗了,不想再養。”她沉著臉,冷冷地說,“再說了,當初因為狗我可沒少吃虧,月信期間都受了涼呢,害的我倒現在經常肚子疼。所以除了團子,我不會再養任何狗。”
一聽她提及往事,趙姨娘心一緊。
“聽蘇妹妹的意思是,不打算負責了?”她也幹脆沉下了臉,不再惺惺作態。
蘇映雪冷笑一聲,一臉不屑:“負什麽責?團子現在才兩個多月,乳牙都還沒換呢,哪裏會做那種事?如果趙姨娘不懂的話,大可以打聽一下,狗得多大才能長大,才能做那種事?”
趙姨娘目光一暗。
顯然,她對狗並不了解。
“如月,送客。”蘇映雪緩緩從椅子上站起,抱著南辰逸,頭也不回地向寢室內走去。
如月聽了,笑道:“趙姨娘,請吧!這親事,還是等團子長大後再議吧。”
一聽這話,趙姨娘又羞又怒。
她恨恨地將小白擲在地上,連茶也沒喝一口,便氣衝衝地向門外走去。
聽到“吱呀”一聲的關門聲,蘇映雪緊繃的臉終於舒緩開來。
她看著南辰逸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壞壞地笑著:“要不等明年春天,我再去漪蘭院給你提親?”
一聽這話,南辰逸氣的直接撲到她手上,呲起已經略微有些鋒利的小奶牙,輕輕地啃噬著。
它,哪裏舍得用力咬她呢?
咬她,倒不如撕了自己!
見它不用力,蘇映雪笑聲越發的大了。
她笑的前俯後仰,晶瑩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滾滾滑落,笑的幾乎岔了氣。
“別笑了!”南辰逸急了,厲聲狂吠道,“再笑的話,我就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