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提親
天氣漸漸轉涼,清晨的微風裏也透著些許涼意。
秋天的腳步,隨著院內梧桐葉的沙沙聲一點點靠近,一院清涼。
披著一身狗毛的南辰逸舒服了許多,終於可以閉上嘴,做一隻安靜儒雅的小狗,不必再整天吐著猩紅的舌頭散熱了。
它昂首挺胸,傲然屹立在風口,一身長毛隨著微風獵獵飛揚,看起來極為威武霸氣。
“瞧,天一涼快,團子馬上就精神了許多呢!”如月看了,不禁嫣然一笑。
明媚的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灑了下來,透過層層梧桐葉落在了蘇映雪的臉上,留下一片斑駁的影影,卻泛起一種朦朧的質感。
她正蹲在樹下,用一根細棍在地上畫著什麽圖案。
南辰逸伸長狗脖子,瞪大黑漆漆的小眼睛盯了半天,也沒看出她到底畫了個什麽玩意兒。
不過,有兩個輪子,似乎應該是車。
可若是車的話,又從哪裏套馬呢?
不能套馬,貌似人拉起來也有些吃力,這奇怪的東西看來並不是車。
雖然看不懂是什麽東西,不過它到覺得,這蘇姨娘的畫功貌似還不錯,至少比她的字要強許多。
聽了如月的話,蘇映雪抬頭向南辰逸一笑,笑容仿佛在蜜糖裏浸泡過一般,極為甜美:“那是自然。狗最怕熱了,看看團子這個夏天瘦的,臉似乎都尖了些呢。”
對於這話,如月深表懷疑。
就眼前這個肥成小豬崽的家夥,這還叫瘦?如果送給南辰遠,估計都能撐的滿地打滾呢。
至於臉尖,她更沒看出來。
不過近些日子,這小土狗貌似長了不少。
正在胡思亂想,外麵傳來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如月一聽,立刻上前開門。
一開門,卻見趙姨娘抱著條潔白如雪的小狗赫然站在門口。
南辰逸抬眼一看,不由的一驚。
就在昨天晚上,小白還是髒的慘不忍睹。可現在,渾身每一根狗毛都幹淨的很,在明媚的陽光下隱隱閃爍著美麗的光澤。
“趙姨娘?”如月微微一愣,立刻變了臉色。
自從這女人被解除禁足之後,後宅所有人都畏之如虎,避之不及,宛若見了洪水猛獸一般。
這也難怪,誰讓原夫人殺傷力太強了呢。
人人皆知,她不可能再容得下這個貪汙公款的女人,自然不肯和那個落魄至此的姨娘再有任何瓜葛。
蘇映雪一看,臉上那抹笑意也如清晨的露水般轉瞬即逝。
那女人的陰毒手段,至今曆曆在目,她實在不想和這條吐著猩紅芯子的美女蛇再有任何來往。當初若非南辰逸再三要求,打死她都不會幫這蛇蠍美人走出牢籠的。
看著眾人的臉色,趙姨娘並不覺得奇怪。
她黛眉一挑,塗著厚厚脂粉的臉龐上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蘇妹妹不必如此緊張,我知道現在後宅沒一個地兒歡迎我,我說完話就走。”
見她如此坦蕩,蘇映雪倒有些不好意思,嬌俏的臉龐被朝陽染上一抹不自然的霞光,微微有些發紅。
“如月,替趙姨娘搬張椅子過來。”她立刻起身,不著痕跡的用腳將地上的畫抹去。
院中人多眼雜,蘇映雪不想將那女人請進屋,免得再惹出什麽事端。倒不如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讓那些眼線們聽個一清二楚,免得她們向主子們匯報時有所遺漏。
如月聽了,立刻從屋裏搬來一張椅子。
正在下房做事的夏婆子看了,立刻衝身邊的一個丫頭使了個眼色。
那丫頭會意,連忙從後門溜走,匆匆前去佛堂通風報信。
趙姨娘看了,猩紅的嘴角微微上揚,不由的冷笑道:“原以為妹妹這裏是個清靜地,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蘇映雪不願和她過多糾纏,麵無表情地問:“趙姨娘此番前來,該不會是隻為了說這些吧?”
“自然不是。”趙姨娘知道自己並不受歡迎,隻能單刀直入,直奔主題,笑吟地說,“此次前來,我是來提親的?”
一聽這話,眾人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愕狀。
夏婆子更是一頭霧水,長長的脖子從窗戶中伸出,幾乎不曾一頭鑽出來。
“提親?”蘇映雪不解,“府裏丫頭們到了婚配的年齡,都由太太做主配人的。更何況,存菊院中的丫頭們,年紀還都小著呢。”
趙姨娘抱著小白,笑盈盈地坐了下來。
她將那條通體雪白的小狗放在膝上,輕輕地撫摸著那柔軟的皮毛,眼底竟然多了幾分柔和的神采。
這樣的趙姨娘,是南辰逸不曾見過的。
它好奇地瞪大眼睛,目光無意間和小白對接。卻見那小白狗立刻低下頭,一臉嬌羞狀。
對於這條頗有林玉柔之風的小狗,它實在不喜歡。
如果自己真是條狗的話,它寧可選粗獷豪放的大黑,也絕對不會選這個整天悲風傷秋的小白。
“此次前來,我是為了小白。”趙姨娘一邊撫摸著膝上的狗,一邊含笑向南辰逸看去。
南辰逸一聽,不由的打了個冷戰,隻覺得後背汗毛如刺蝟般根根豎起。
難道,這女人是要給自己提親?
“小白?”蘇映雪也明白了,也低頭向它看去。
南辰逸急的連忙搖頭,恨不能起身給她作揖。
“沒錯。”趙姨娘笑的花枝亂顫,宛若鬼魅般的臉龐上漾起一抹異樣的笑容,“昨天晚上,你家團子已經和小白有了夫妻之實。既然如此,倒不如把小白送過來,成全了它們,也免得團子整天往漪蘭院跑。”
一聽這話,蘇映雪臉色陡然一變,一臉驚愕地向腳下那條雜毛狗看去。
南辰逸一聽,氣的七竅生煙。
這女人,可真敢信口開河!
它連忙看向蘇映雪,拚命地搖著頭,高聲狂吠道:“相信我,沒有的事,我又怎麽可能做這種事!”
不待她回答,卻見小白嬌滴滴地從趙姨娘膝上抬起頭,目光柔的似一灘水,連吠聲都極為輕柔:“團子,你不必解釋了,反正她們也聽不懂的。不過,我們倆個以後做伴,難道不是挺好的嗎?”
好你個大頭鬼!
南辰逸恨的咬牙切齒,一腔怒火卻又無從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