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夜半靜悄悄

  將他的關心置之不理,卻又將自己的疲憊置之不理,去關心別人,這難道就是景淺要給他的態度?

  “張少,時少需要靜養,您這邊請。”


  張晨霖心裏的怒火與嫉妒層層疊加,幾乎到了火山噴發的邊緣。


  可見他臉色越來越沉,心思活絡的小張便向他伸出了"請’的手勢。


  “哼!”張晨霖瞪了小張一眼,頭也不回氣衝衝的邁開腳步。


  目送張晨霖離開,小張暗暗鬆了一口氣。


  隨著病房的門被小張不動聲色關上,正扶著時應寒躺在病床上的景淺,這才將眼角的視線收了回來。


  “我看你臉色又是差了幾分,還是早點休息吧。”景淺有些心不在焉,為時應寒掖了掖被角。


  已經和雷靜談妥了合作,此時她的心裏,滿是自己即將鋪展開的反擊計劃。


  或許是想讓時應寒也切身感受一下被隱瞞的感受,她故意在時應寒的麵前充分掩飾了心情。


  時應寒輕輕咳嗽一聲,用疲憊虛弱的語氣道,“你不用隱瞞什麽,我們和張晨霖本質是一樣的,都是商人而已,商人最終的目的就是利益,誰也不可能例外,所以我和他的合作,也隻是基於本質的利益罷了。”


  一聽時應寒說出"隱瞞’二字,景淺本能的緊張了一下。


  可聽他說完,景淺才明白,他隻不過是想讓自己對他和張晨霖的合作放心,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氣。


  “嗯,我知道。”


  景淺默默點頭,不由自主的將視線移到了小腹上,抬手輕輕摸了摸,“我不想得到太多,更不想失去什麽,平平安安,安安穩穩的就很好,又何必因為一些不重要的人,和不重要的事兒給彼此帶來困擾呢。”


  景淺淡淡的笑著,將時應寒的手卻緊緊的握在手心裏。


  誰也不會願意即將成為自己妻子的人,身邊還有一大群的追求者。


  時應寒自然也不會免俗,尤其他還是一個努力掌控身邊一切的執著性格。


  景淺自然得盡量避免一切不必要的誤會,以免帶來不必要的困擾。


  景淺笑著頓了頓,用盡掌心所有觸感去體會對方手中的柔和體溫,“而且,這一點上你不是也做的很好嘛,那我就更加不會讓你失望咯。”


  背對著燈光,景淺的眼神如波如霧,好似月牙泉般的清澈明亮,映照出時應寒那帥氣果敢卻又疲憊溫柔的臉龐同時,似乎也映照出了他那異常清冷孤傲的內心深處。


  不知為何,這一刻麵對著景淺柔美的眼神,時應寒的心裏卻又有著一抹陰霾。


  似乎是從她的眼神裏感受到了什麽,而似乎又除了自己外,什麽都沒有。


  “好了,時間不早,你該休息了。”景淺笑了笑,快速將視線收回。


  抽回依舊被攥得很緊的手,景淺轉身在櫃子裏抱出一床被子,準備在病房裏的沙發上湊合一夜。


  看著她那略顯笨拙的動作,時應寒什麽話也沒說,隻是那微微閃爍的目光裏,充滿心疼與歉疚。


  “好了,我關燈了,晚安。”景淺縮進沙發裏。


  或許是怕夜裏著涼,她把被子拉得很高,隻留一雙靈動的眸對著時應寒笑了笑。


  房間開始變得安靜,漸漸的就隻剩下她微微顫動的鼻翼,發出讓人舒緩而安心的呼吸。


  這時,時應寒的嘴角才動了動,輕若不可聞的說了聲,“晚安。”


  然而,他卻並沒有睡下,而是艱難的用雙手撐住床板試了幾次,才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然後他又小心翼翼的將輪椅拉到床邊,繼續撐著他那已經慢慢有了知覺,卻根本動彈不得,卻又能清楚感受到每一次移動都能帶來撕心裂肺般疼痛的身軀,一點點往輪椅上移了過去。


  最終在強大的執念和毅力的堅持下,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的坐上了輪椅。


  而這看似簡單的動作,卻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體力,全身衣物都被因疼痛而冒出的冷汗打濕。


  但這卻已經無所謂了,因為就在他努力坐上輪椅的著半個小時裏,景淺已經很不老實的翻了一下身,靠外的被角沿著她的腋下滑落到了地上。


  看來,時間還得抓緊呀!


  時應寒蹙了蹙眉,管不了已經麻木的雙手,再次小心翼翼又急促的轉動輪椅。


  “小傻瓜,回去睡不好嗎,為什麽還是這麽不懂愛惜自己?”


  窗外白雪,將房間映照出迷蒙的灰白色調。


  時應寒輕手輕腳將被子給她拉好,性感迷人的唇角上揚,溫馨又滿足的淺淺笑著。


  疼愛的撫摸她那光潔白皙的額頭,入手處卻是一片濕潤。


  夜裏盜汗,這段時間吃不好睡不好,景淺的身體依然有些虧虛了。


  時應寒沉了臉,黑亮如寶石的眸子裏深深地內疚隱隱閃動著。


  他拿來幹毛巾,認真而又細致的幾乎把景淺的每一根秀發都梳理了一遍。


  “出了這麽多汗,難怪把被子踢個沒完。”時應寒喃喃,再次將被景淺踢掉的被子重新給她蓋好,視線卻早已定格在了她那恬靜又純真美麗的睡顏上難以自拔。


  “若你一直都這麽乖,哪怕有點傻,該有多好?”時應寒眸光柔軟如雲。


  相對於景淺的睿智與敏感,他更希望景淺能夠一直保持著花季少女般的天真爛漫,甚至哪怕什麽都不去管不去問,隻要安安心心等著做他的時太太就好。


  可景淺不會,時應寒也深深的明白這一點。


  畢竟如果景淺真的隻是傻白甜,偶爾任性搗一下亂,那她還是景淺嗎?


  他還會毫無保留的讓那樣的景淺,走進他的內心嗎?


  “什麽時候,我也開始學會了多愁傷感?嗬,有些可笑了。”時應寒自嘲一笑,卻見景淺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似乎是因他的話而悠悠轉醒。


  時應寒不由眉頭一挑,連忙轉動輪椅往黑暗中的角落退去。


  然而,景淺隻是顯得有些累贅的翻了身,又再次將被子踢開,便依舊毫無察覺的睡了過去。


  時應寒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再次小心翼翼上前,將她的被子蓋好,並在她那似乎是因為夢到了什麽,而微微蹙起的眉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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