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離別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離別
御痕目光從信上掃過,慢慢撕碎,眼神之中已經恢復了平靜,可是這平靜卻要比他發作起來更加可怕,「如此,倒是嘲諷!」
他勾起唇角,對沈如詩笑,「門主這招誅心計可謂是妙,讓我親手殺了我阿爹。」
他臉上浮現一絲苦笑,沈如詩緊緊蹙著眉,「御痕,我並非算計你,整個過程,是你算計的太多,殺伐決絕,是你太不愛惜人命,誤殺了自己的阿爹,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
蕭天凌向著莫十三使了個眼神,莫十三立刻揮劍向御痕,御痕眼底閃過一絲銀白色的光芒,電光火石之間,身影如光從莫十三劍下閃過,動作快的他們看不清楚,待沈如詩反應過來時,看到御痕已是拔劍搭在莫十三脖子上。
御痕目光射向沈如詩,對其他人視若無睹。
「門主,我剛才說過,我若要反抗,莫十三奈何不了我。」
蕭天凌眉間一怒,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冷的嚇人,「莫十三奈何不了你,難道本王奈何不了你?」
御痕冷笑一聲,「我這等小嘍羅,也值得凌王親自動手?凌王還是好生想想,如何對付那人吧。」
御痕欲言又止,沈如詩目光射向蕭天凌,「那人是誰?」
蕭天凌用同樣的話問御痕,「你要比本王想象之中的狡猾,事到如今,還不忘離間本王跟如詩的關係。」
「彼此彼此。」御痕眼神含著血色。
「門主,屬下想知道,門主為何斷定屬下有罪。」御痕的聲音,可聽得出一絲凄慘。
他向來是心性堅韌之人,如此一番,倒也可憐,沈如詩知月長老騙他無父,卻得知自己親手殺了阿爹到底是一種如何的痛苦。
心中剛要生出一絲憐憫,又想起御痕殺了諸多城梨門弟子,目光又凌厲了三分。
「單憑方才那一點自然不能確信,你可還記得,那日馮龍毒發,我要提他診脈,你對我說危險?你是怕我接觸馮龍感染吧,後來,你不想扶柯振翎,也是怕感染的緣故吧。」
沈如詩細細分析,聲音已經很微弱了。她看著御痕臉上漸漸清晰的神情,接著道。
「方才的傳染病,既然是你傳播下的,難道你不知,解毒的忌諱?」
「忌諱?」御痕微微垂眸,仔細回想,自己與旁人的不同只不過是多吃了一顆藥丸,「難道……」
「不錯。」沈如詩輕聲咳嗽兩聲,道,「此葯不可過量,否則便會喪命,可是你卻沒有任何異樣的狀況,御痕,昨日的葯,你根本就沒吃,對嗎?或者說,你早就用另一種方式解毒了。」
沈如詩聲音越來越虛弱。
「昨日王大夫之所以昏迷,怕也是你做的好事吧,其實我看得出來,卻還是想試探一番,而你,倒是沒有讓我失望。」聲音中含著一絲嘲諷,有似是自嘲。
「御痕,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現在,你卻是城梨門眾敵,此番,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御痕鬆開莫十三,向後退了幾步,眼神之中的光的慢慢黯淡下去,忽地,停住腳步,身影如劍一般朝著沈如詩奔去,與此同時,蕭天凌拔下佩劍,微微眯起眼睛,輕輕一揮,利刃插入眼前不到一掌的人心口處,空氣中噴血如注。
濃重的血腥味霎時間彌散開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痛。
御痕雙手抓著劍,緩緩底下身子,半跪在地上,緩緩抬起那張被血水沾染的臉,眼神中百種情感交織,他緩緩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門主……」
蕭天凌朝著他的肩頭狠狠地踹去,御痕向後翻滾在地,撲通一聲,身體跟地面接觸的聲音沈如詩聽了心頭都是一顫,「凌王!」
她出於下意識叫住蕭天凌,蕭天凌聲音低的嚇人,「怎麼,現在你要心軟不成?」
沈如詩搖搖頭,「他殺了那麼多人,我自然不會饒了他。不過,他興許有何話要跟我說。」
沈如詩知道,現在留著御痕的性命,順藤摸瓜將背後主謀揭露出來給眾弟子一個交代才是正道,可是御痕的性子她又是了解,他倔得很,更不會為了自己活命出賣誰,沈如詩心中正是思量,要拿他如何是好。
「也罷。」蕭天凌的眼神絲毫不放鬆,將手中的劍挑起指著御痕,「你若是再有二心,本王保證,將你碎屍萬段,我蕭天凌說一不二。」
御痕對蕭天凌視若無睹,他說的話也全然沒有見一般,雙手支撐著地面,手背上的血路分明可見,緩緩抬起頭,對沈如詩低聲道。
「門主,屬下該死,可屬下不後悔自己做過的事,屬下要報恩,他即便是讓屬下成魔,屬下也絕無怨言,屬下唯一後悔的事,就是遇見門主。」
沈如詩眼眸微微一顫,「事到如今,莫要說這些渾話,你以為我還會信你。」
御痕自嘲地笑笑,方才傷的過重,現在就剩下一口氣,「門主自然是不相信我,門主可知道,御痕有多恨自己?門主對屬下的恨意,絕對抵不過屬下對自己的恨意。」
見沈如詩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絕情,御痕不再留戀,拔起蕭天凌的劍,自殺而亡。
「御痕!」
沈如詩驚叫一聲,後悔方才沒有勸阻他,若是御痕死了,她方才撥開的迷霧,便相當於白費力氣,心中由於過度的驚悸而顫抖,不只是因他死了而心痛,還是因真相未能解開而不甘。
她正要張口讓蕭天凌救他,眼前卻是突然一黑,隨即,世界便是一片寂靜。
她不知自己睡了有多久,醒來時,外面已是明亮的天,日光很好,漫過窗欞照射進來,在她的臉頰上遊走,她的臉上一會陰一會明亮,像是那五味雜陳的心情一般。
她用雙臂支撐著,想要開口喊人來,可嗓子確實腫脹得厲害,似乎只要一開口便是針扎一般的痛。
這時,突然有人推門進來,見沈如詩這副模樣,臉上一急。「如詩,你且好生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