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岌岌可危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岌岌可危
「本王不信。」蕭天凌的眸色深了一些,眼底漸漸瀰漫上一層讓人捉摸不透的色彩,「但凡是傷病,世間都有相克制的藥物,你同本王說,到底要去何處取葯,才能補足如詩的血?是天上的雪蓮,還是深海的隗烏?」
王大夫長嘆一口氣,「凌王莫要激動,老夫方才說了,門主的血液本就特殊,若是擱在他人身上,凌王方才說的那幾樣奇葯,倒也能起到作用,可是擱在門主身上,怕也只能救得了一時。」
見蕭天凌眼底閃過一絲銀白色的光芒,神情變得恍惚,王大夫伸手拍拍蕭天凌肩膀,道,「凌王,世間萬物皆有變數,其實,門主的體質便是一種特殊的存在,有時候,連老夫都捉摸不透,老夫相信,門主定可化險為夷。」
蕭天凌的眼神卻是沒有王大夫想象之中的平和,「莫要拿吉人自有天相這樣的鬼話來糊弄本王,本王只信自己,不信宿命狗屁天命!」
話畢,蕭天凌轉身離開,他平日里倒是尊重長者,可是現在,再也無心作出那番恭敬的姿態。
周圍的氣息涼了一些,王大夫望著蕭天凌的背影,緩緩嘆了口氣,其實方才替沈如詩診脈時,他已然是察覺到一絲異樣,他這一生未相信過天命,可是這次,卻相信上天會庇佑沈如詩。
王大夫去尋柯振翎了,方才沈如詩提出的要求著實令他為難,若非城梨門有了這個傳染病,他不過是個個治病救人的大夫罷了,這等政事,他是不願參與其中的。
月長老處,幽蘭正是飄香,院子裡面只有他一人,門童也被支開。
看著眼前的鴿子飛過,月長老伸出手,接住白鴿身上飄下來的羽毛,眼神之中暈著一層淡淡的光芒,幾乎不可看見。
不久,他等的人便來了。
少年披著一件黑斗篷,出現在他的身後,「月爺爺。」
月長老勾起唇角,露出滿意的笑容,轉身去看他,長聲道,「星兒,你許久沒來了。」
星兒微微斂眉,「月爺爺,為何今日偏要我白日來?」
平日都是晚上拜訪,白日容易暴露,今日若不是月長老飛鴿傳書,他定然不會選擇這個時間拜訪。
月長老聲音平靜,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星兒,你近來是愈發小心。」
星兒眉頭更低,因為心中害怕,害怕被沈如詩發現,害怕她眼底失望的色彩,御痕一事,他已然知道了,他也知道,沈如詩之前一直把御痕當做恩人,又頗是欣賞御痕的個性,本來是想要重用御痕,卻沒想到……
想到這,星兒鼻子一酸,知道月長老還在等著他的回答,便道,「星兒這麼做,也是為了月爺爺著想,能多留在門主身邊一日,月爺爺也好有個照應。」
「星兒,你在威脅月爺爺?」月長老微微蹙眉,方才臉上的平靜已然消散了,像是被濃霧瀰漫著的天空,霧散了,未必就是晴天。
「星兒哪敢威脅月爺爺。」星兒低垂著頭,不去看月長老的眼神,心中已然有愧,既對沈如詩有愧,亦是對月長老有愧,早知如此,當時就不該答應月爺爺潛伏在沈如詩身邊打探消息。
月長老點點頭,走近星兒,伸出手摸著他的頭,「星兒,莫要忘記,你是月爺爺養大的,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沒有阿爹,月爺爺就是你的阿爹,你若是有二心,月爺爺會傷心。」
星兒眼神更黯淡了些,「星兒知道。」心中波濤洶湧,海浪不停地擊打著,他本是要問那話,卻還是忍了回去,幾經翻轉,月長老看出了他的心思,道,「你想問何事,只管開口吧。」
星兒微微蹙眉看著月長老,「月爺爺,你可知羅叔就是御痕的親生父親。」
月長老手中握著的韓香草慢慢飄零,轉身,緊抿著的唇展開,長聲嘆了口氣,道,「不知。」
星兒不再多言。
月長老斜眼瞅了他一眼,星兒大小養在他身邊,星兒心中又和計較,他自然是清楚。
「你隨我來。」他抬步走向院子東邊一個小角落,停下,星兒抬頭看去,自己方才猜得不錯,果然是夜幽草林。
「東西可都帶來了?」月長老問道。
星兒點點頭,把手中的東西遞給月長老,「這是御痕在死前送來的藥丸,裡面有門主的血液。」
「很好。」月長老的聲音聽不出有情緒的波動,只覺得此事時水到渠成之事,對於御痕的死,沒有絲毫的言語,甚至,那張平靜的臉上也看不出有一絲憐憫或可惜。
星兒心裡寒涼了一些,月長老正要接過,星兒的手突然停下,抬起頭鼓足勇氣對月長老道,「月爺爺,這是門主的血液,是她用性命換來的,月爺爺不可濫用。」
月長老眉眼間的平靜不復,一把奪了過來,聲音冷峭,「多嘴!」
星兒不敢違抗月長老的命令,半垂著頭,眼底卻儘是掙扎,想必沈如詩想在還不知自己辛辛苦苦製作出的解藥已是被御痕掉包,還有些弟子身上的毒素根本沒有緩解,若想要救他們,只怕依著沈如詩的脾氣,又會用血液來做解藥。
想到這裡,星兒腦海裡面頓時閃現過了無數種念頭,揮之不去的是沈如詩溫和的笑容,雖然沈如詩有時候欺負他,可他卻從沈如詩身上感受到從未有過的關懷。
月長老跟他說過,沈如詩對他的好,只不過是對另一個孩子的虧欠彌補罷了,他知道那孩子喚作刑天灝,是他的小主子,也是月長老的小主子。
「星兒,你可知道,我為何要得到門主的血液?」
星兒微微斂眸,多半也猜出一些,「門主的血液有奇效,想必是對月爺爺有獨特的作用。」
或許,此事跟月長老正在做的秘密之事有關,他之前無意間發現,月長老在私底下種下這夜幽草,跟在月長老身邊這麼多年,他也不難猜出月長老到底想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