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六章:嘖,我怎麽把席酆給忘了
席酆感覺自己好像夢見了很無聊的東西。
就像是小白文裏正反派互丟技能一樣。
在毀天滅地之中,席酆看到了,那個灰色眼眸的男人就和很多故事裏一樣,非常炫酷且吊炸天的把向著他發起攻擊的人殺死了。
那個人的模樣……不就是他自己嗎?
然後,這種滑稽的夢很快就醒了。
席酆睜開了眼睛,首先聽見的就是有人在倒水的聲音,同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質地很差勁的床上,應該是鐵板床。
有人坐在鐵床的另一邊,背對著他,像是在發呆一樣。
“結束了嗎?”
席酆回憶起那個夢,起了身問道。
“還沒有,隻是關於一部分人的已經結束了。”
床旁的男人端扭過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又起身走到房間的矮桌那,從桌底的箱子中翻出來一罐咖啡,找了個不知用了多久的水壺,把整罐咖啡放了進去。
席酆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些脹,好像被什麽東西踩過很多次一樣。
男人看了看水壺,將桌上的礦泉水倒了進去,然後一手托著壺底,很快鐵壺中的水就沸騰了起來,咖啡豆的碎末在熱水中翻湧著,很快就將它變成暗褐色。
象征性的搖晃了幾次,男人將這種最多隻能在街邊賣五塊錢的咖啡倒進了兩個塑料杯中,然後拿了過來,遞給席酆一杯。
“方世,我們很久沒見麵了。”
席酆接過了咖啡,手上的溫度讓他感覺這應該不再是夢中了。
感覺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他還沒有碰到這一些人,隻是活在自己的出租房裏,每天做著紙人與老板聊天扯淡。
方式將矮桌那邊的椅子拖了過來,坐在了席酆的麵前。
“也沒有很久,一切都在計劃中進行著。”哪怕身處於這座城市的毀滅之中,剛做著動車來到這裏的他臉上並沒有任何的驚恐或者慌張,隻是平靜的看向席酆。
“計劃?”席酆有些茫然,“什麽計…”
他的話被打斷了,方世一項是一個注重禮儀的人,但現在他卻第一次打斷了席酆的話。
“你受到了反噬。”
“是嗎…難怪我覺得自己有一些不同了。”
席酆摸向自己的心口,在那裏,原本可以感受到五個心髒的跳動,可是現在。
隻有僅存的…一顆。
他低下了頭,喝了一口咖啡,味道很苦,連糖都沒有放,他不喜歡喝咖啡,葉筱淺喜歡喝,相對之下自己還是比較喜歡喝奶茶。
對了,葉筱淺。
碎成渣的咖啡在褐色的液體中浮了起來,在這一瞬間的恍惚中,他仿佛看到有一個靈魂被拘束在沼澤一樣的世界中,黑暗和汙濁將她吞沒,可怕的幻象在塑料杯中閃過,隨後是分裂的大地,破碎的天空和如同海潮一樣的屍骸。
救命!
救命!救救我們!
“夠了。”
席酆的眼瞳猛地縮了一下,手上一軟將塑料杯掉在了地上。
於是咖啡潑灑了出來,帶著這種可怕的幻象一同消散。
“她睡著了,而你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嚐試著喚醒她。”
席酆像是什麽都沒有聽到那樣,從床上下來,低身將傾倒在濁水中的杯子拿起,丟到了矮桌上。
他抬起來了頭,看向方世的眼神就變得茫然和疑惑。
“我的情感,為什麽恢複了?”
“對於這個,我很抱歉。”
方世放下了手中的塑料杯,裏麵已經是空無一物。
“沒事,這種久違的感覺也挺好的,但是我費了那麽久的功夫把它們殺掉,現在你又創造出了那些沒用的東西,為什麽?”
“情感才是最有用的力量,這句話是你告訴我的。”方世直視著他的眼眸,那雙本該淡漠無情的雙眼,此刻卻隻有對現狀的疑惑和無助。
“我不記得自己和你說過這句話,太可笑了。”席酆否認道。
“我補充一句,是你以後說的。”
說要這句話,他突然扭過頭,看向布滿了裂痕的牆壁,低聲說道:“我過來就是為了看看你的進展怎麽樣,將恐懼和良知剝奪掉後的你已經沒有了任何桎梏,但是這股力量的反噬,讓你和貪狼星都無法承受。”
“可我記得,她明明將Scp500具現化出來了,然後我…”
席酆突然停住了,一種讓他覺得毛骨悚然的想法就這樣讓他的思維停滯,於是一切就通了。
無聲的沉默中,他感覺自己的頸椎中迸發出來一絲刻骨的寒意。
讓他忍不住想要彎下腰嚎叫,又卻轉瞬即逝。
他下意識張開嘴作出嘔吐狀,可是卻再一次的聽到了那個淒慘的求救聲,這一次更多,不止一個,仿佛麵對著一個合唱團,一個即將死亡的合唱團在向他求救。
行了,夠了,我認輸,可以了吧?
事到如今,他已經知道為什麽變成這樣了。
“真是不給我留活路啊,把我一路培養過來,現在又剝奪了我的一切,這個作者想要做什麽呢。”
席酆抬起頭,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天花板,“不是說要玩小白文的套路嗎,怎麽現在又要搞嚴謹懸疑內容了?”
他發出了自嘲般的笑聲,沙啞的笑聲在房屋內回蕩著,讓人感到空寂絕望。
“你聽得懂,我的話嗎?”
“略懂一些,但你也不是去送死的,你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方世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像是期待還有一絲不忍。
席酆怔怔地看著他:“已經到這種地步了,他覺得我還有什麽利用價值嗎,作為男主角該做的我已經做到了,他還要我做什麽?”
“抱歉。”
方世再一次這樣說著,他從懷裏拿出了煙盒,抽出煙卷點上後放到席酆的嘴上,又自己點上了一根。
“他需要你回到過去拯救我們,我和蘇越澄,還有整個異人的反抗勢力,甚至是葉知菲他們,如果沒有七十年前的變化,我們都活不下來。”
“還有呢?隻是這樣就可以了?”席酆根本不相信事情會隻有這麽簡單。
方世沉默了很久,直到煙灰帶著火星落到了他的手上,他才開口說道:
“他要你,去死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嗬嗬…”席酆輕笑了起來,他笑得很難看,像是用了所有的力氣一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都想著讓我去死。”
“很快,就會有人把你送到過去的,這個輪回,你逃不掉的。”
這句話很殘忍,席酆也習以為常了。
但他還是有些發怔,有些痛苦。
“等你出去後,龍組的那個瘋子就會來找你,他會動用輪回之境,將你丟進去。”方世將煙卷丟到地上,狠狠踩滅以後,又拿出一根給席酆,“還抽嗎?”
沉默中,被稱為酆都魔的男人點了點頭,任憑他將點好的煙卷放到自己的嘴上。
“你的五感已經被他恢複了,體內的五個怨靈也被他暫時封印住,但是他們的怨力你還可以使用,還有每個鬼物的特性,就是無法進行鬼臨身了。”方世自顧自著說著,他也不管席酆會不會聽進去,將作者對他設下的所有圈套一一說了出來。
寂靜中,被剝奪大半力量的席酆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一點憤怒的情緒。
他隻是低頭,一口又一口的抽著煙。
“如果葉筱淺在的話,就好了。”
沉默很久後的男人突然說著,“如果她在的話,她肯定會安慰我,會和我站在一起的。”
屋子裏沒有任何聲音。
最後,方世將煙盒放進了席酆的口袋裏,將地上的塑料杯拿起放到了矮桌上。
“龍組的人已經定位到了這裏,他們不知道你的力量被壓製的事情,所以會準備很多武裝力量。”
“隨便吧,我隻要來到那個鏡子裏去就可以了?”
“是的。”方世回答道。
“其他人呢,那個七殺星,還有另一個超靈體呢。”席酆才想起他們的存在,問道。
“你的身體是被謝圖打碎的,所以你的記憶也出現了缺失,那個領主級別的治愈係異人被極限特工打傷,然後謝圖帶著她不知道去了哪裏,然後那個超靈體殺掉了所有的極限特工,接著也離開了崇仙,總的來說,浙南一塊的勢力已經被影響的差不多了。”
“謝圖?是那個食人魔嘛,他已經這麽強了嗎,這個作者也是敢寫啊。”席酆又笑了起來,將煙盒放好後,看著方世說道。
“宋貫卿會在你回來後對你展開通緝令,這個號令對於天下大會也是一樣,等你回來後,天下大會也正好開始。”
“目前唯一對你的好處就是,被你殺掉的莫秋慈,他靈魂的一切已經是你的擁有物了。”
“葉筱淺呢,也在我體內嗎?”席酆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在蘇越澄身邊,你放心,我們會保護好她。”
“好。”席酆點頭,他突然覺得,自己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又或者說,他不敢出去。
他怕死,更怕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掉,還是死在過去,死在任何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時代。
“我要走了,你也可以出去了。”
在最後,方式打開了房間的門,讓外麵如同地獄一般的景象呈現在席酆的眼中。
“再見了,希望這不會是我們的永別。”
……
等席酆來到門口的時候,方世已經不見了身影,隻留下麵前燃燒的大地和空氣中可見的灰燼。
恍惚中,他突然產生了一個瘋狂的念頭。
這個念頭驅使著他的雙腿,席酆的動作極其不協調,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孩子被逼著去跑步一樣,跌跌撞撞,他的步伐讓人發笑不止,醜陋又扭曲。
最後,被地獄選擇的魔人失去了力氣摔倒在灼熱的大地上,他越來越能感到一種肅殺的氣息鎖定住了自己,臉色蒼白的男人扭過頭看向身後。
沒有房屋,也沒有任何人。
一切就像是自己的幻覺,可是那麽的逼真,自己那顆因為恐懼瘋狂跳動的心髒,又怎麽可能否認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覺?
當小白文的主角真好啊,至少不用像自己這樣命苦,被作者強行安排掉一半的力量,還失去了女主,回到過去死一次。
誰不怕死啊。
他席酆,也怕死啊…
於是遠方傳來了炮火的聲音,可讓他衰弱的心髒再一次緊縮了起來。
像是在驅使著他奔跑,逃離這個要至他於死地的地獄。
所有人都去哪了呢,為什麽隻留下他一個人奔跑。
高溫的大地將他的腳板燙破,肌肉被燒灼的痛楚仿佛是淩遲一樣,讓他感覺一切都在旋轉,都在對著中心的他吐出不屑蔑視的唾沫。
大地在燃燒,世界在燃燒。
他也在焚燒。
少女在沼澤中哭喊求救,被扭斷脖子的屍體又活了過來,他們接連來到自己的眼前,質問為什麽不來拯救他們。
為什麽!
為什麽不來救我們!
對不起,我救不了你們的…
因為我
因為我…
席酆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他的皮膚一次次被磨破,被火焰吞噬,陷入癲狂的男人發出了嘶啞的喊叫,像是身後有可怕的厲鬼那樣拚了命的奔跑。
然後,有一道貫穿天際的能量洞穿了他的肩膀,留下一個即將觸及心髒的巨大窟窿。
“司令,雖然這樣問會有些冒犯你,但是你真的確定這個瘋子是你說的等級最高級罪犯嗎?”
兩公裏外,手上還殘留著強光的男人詫異的問道。
身為龍組組長的嚴昆沒有回答他的疑問,沉默幾秒後拿出了一片再如同不過的鏡子往遠處倒地的男人走去。
……
“我…我的手?”
大地之上,恢複意識的席酆掙紮著想要起來,卻因為劇痛的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
“操…操!起來!起來啊!”
他近乎咆哮的發出嘶吼,可是卻很懦弱的流下了眼淚,眼淚掉落在大地之上,又很快的被蒸發。
很痛。
身體和心靈上的痛,讓他甚至難以呼吸,隻能拚命的張大嘴吸氣,但是沒有什麽作用。
兩公裏的距離對於UM級別的能力者很輕鬆,更何況是這種能量控製的能力者。
“喂,你就是那個酆都魔嗎?為什麽現在那麽狼狽了?”
絲毫不怕席酆對自己發動攻擊的男人就這麽來到了他的身邊。
“聽說這裏有個世界級別的罪犯,本來還想和他玩玩的,可是沒有看到,是被你殺了嗎?可是你給我的感覺很弱啊。”
可是在地麵上掙紮哭泣的男人卻沒有回答他任何的問題,隻是一個人低聲念叨著什麽。
“為什麽啊…為什麽啊…”
終於,趴在地麵的席酆站了起來,他怒吼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又像是在大聲的哭喊:“為什麽!為什麽要我去死啊!我做錯了什麽嗎!為什麽要拯救你們的人是我啊!”
在嘶吼咆哮之中,有黑芒掠過了男人的脖頸。
他麻木的伸出手,又疲憊的收回沾了血的手掌,然後那顆錯愕的頭顱從脖頸上掉落下來,化作了新的灰燼。
但是,有種很可怕的東西來到了這裏,跟隨著逝失去頭顱的男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這一片象征著終結的地方。
席酆赤著腳踩在火焰中,茫然地回頭,看向身後。
破碎的大地之上,麵無表情的男人拿起了一個東西,對著他照去。
那是一麵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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