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交鋒
中央廣場腥氣撲鼻，鮮血將地面徹底染紅了，血霧繚繞在空中，地面上裂出一道道巨大的縫隙，一副滅世的可怕景象。
張揚靜靜而立，絕對真空已經收斂，他渾身都已是血跡，但整個人依然如一把出鞘的神劍一般迫人。
周圍鴉雀無聲，一時間靜到極點，永生之光的真相讓許多人感到恐懼。
所有人都是為永生之光而來，那些圍困張揚的一方豪傑也都沉默，目光複雜而愧疚，茫然而痛苦。
光明議會？
守護人類？
永生之塔？
永生之光？
生命升華？
基因躍遷？
誅殺惡魔
望著千溝萬壑的中央廣場地面，望著周邊的一片空白，似乎那一聲聲凄厲的慘嚎還在耳邊不停的鳴響，撕裂著他們的神經，摧殘著他們的內心。
為什麼！
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一個問題。
「我是罪人啊，人類的罪人啊！」
一道充斥著憤怒的悲鳴響起，「我周森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我對不起人類……」
周森跪倒在地上，仰天悲鳴，聲音充斥著無盡的悔恨，以及濃濃的不甘與絕望。
圍困張揚的翰墨等一方豪傑亦是是默默散開，他們的神情大多是茫然的，不甘的，以及……深深的惶恐！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
一個異常平淡的聲音傳來，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首都的人都能清晰聽聞，循聲望去，只見一位青年緩步走來。
正是他們口中的惡魔，亦是他們曾經誅殺的魔鬼，更是他們逼迫著他放掉千葉蘭德而造成如今的一切。
張揚的臉色非常不好，雖然平靜，卻透著不正常的蒼白，他的目光亦是平淡，可任誰都能看出蘊含著的冷漠與譏誚。
目光掃過周森，周森猛然一個激靈，他快速低下頭，不敢面對，不敢直視，他的目光掠過翰墨等人，這些人紛紛面露愧疚，快速避開。
他的目光環顧著四周所有人民眾，沒有人敢與他對視，皆是黯然低頭，膽子小的都在瑟瑟發抖。
「誰還想生命升華，基因躍遷！」
沒有人回應。
沒有人敢動彈。
甚至沒有人敢直視那雙冷漠的眼睛。
他們不敢，他們害怕，他們恐懼，他們愧疚與懊悔。
張揚走至周森近前，凝視著他，聲音異常冷漠。
「剛才數千人是怎麼死的？」
聞言，周森的身軀不停的瑟瑟發抖，最初他只想博取同情憐憫，可現在在張揚面前，根本不敢開口。
「說！」
「是……是被永生之光殺死的……」
「他們為什麼會死？」
「因為……因為……因為……」
周森臉色慘白無一絲血色，內心恐懼到了極點，他連續說出三個因為，卻是不敢再說下去。
驟然止步，張揚的表情霎時變得猙獰，當即一聲爆喝。
「因為都他媽是被你害死的，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就因為你的私慾，他們死的乾乾淨淨。」
砰的一聲，抬腿就是一腳踹出，周森橫飛出去十米開外。
「還有你們！」
張揚點指著翰墨等一方豪傑，爆喝道，「因為你們的無知，你們的愚昧！」
說著，環顧四周所有人。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生命升華，基因躍遷是吧，好！老子成全你們。」
抬起右腳重重一跺地，嗡的一聲顫鳴，地面劇烈顫抖，張揚最初立身之所忽然間刷的一聲激射出一道璀璨的光芒。
扇形，神聖，聖潔……卻代表著毀滅。
正是永生之光。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面色驚恐，全部倒退著，此時此刻，他們望著這道扇形看似神聖而聖潔的光束，眼神中早已沒有了狂熱與興奮，取而代之的大恐怖，大恐懼。
張揚虛空一握，嗖的一聲，將周森攝到手中，接著猛力甩去，將他摔落至扇形光束近前，喝道。
「數萬人因你而死，你怎麼還活著，你不是一直都想生命升華嗎？嗯？現在給老子升華。」
周森的臉色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趴在地上，雙手十指死死抓著附近的一道裂縫，恐懼的掙扎大喊。
「不，不……我不想……」
「你不是一直自稱罪人，罪該萬死嗎，你怎麼不去死，去，給老子升華去。」
周森瘋狂搖頭，死死抓著裂縫邊緣，唯恐張揚將他扔進光束內。
「還有你們。」
張揚轉過身，指著翰墨等一百多位豪傑，「你們的正義呢？你們的大義呢，你們的悍不畏死呢，都給老子滾過來。」
猛然一跺腳，一百多人紛紛被彈到空中，砰砰砰如同灑落的豆子般落在周森身旁。
「你們他媽地不是為了人類甘願赴死嗎，現在就給老子赴死！」
翰墨等人一個個驚慌失措，身體瑟瑟發抖，此刻他們站起來的勇氣都沒有，皆是學著周森死死抓著身邊地面上的裂縫，死也不鬆手。
隨即，張揚將目光環視周圍的民眾，並未繼續開口怒斥，反而，目光中充斥著些許複雜。
「老子再說一遍，這個世界沒有光明議會，沒有永生之光，沒有基因躍遷，詹台璇亦不是神靈。」
聞言，周圍人們紛紛低下頭，內心中充斥著諸多複雜情緒，有憤怒，有不甘，有絕望，有懊悔，但更多的是迷茫！
這是第二次聽到他如此說，第一次，沒有人相信他，沒有人相信他的話，反而全人類都想要將他誅殺。
說完后，張揚不再廢話，剛才那一番話，算是他這無數年來默默守護這個世界，唯一的一次發泄，也是最後一次。
抬起腳步，緩緩走至扇形光束前，低頭凝視。
雖然將塔樓壓制地下，但依舊無法阻止粒子域光泄露，而且，裡面有人在操控著。
許久。
張揚周身爆發出一團刺目的光芒，猛然一跺腳，一聲爆喝。
「給老子滾出來！」
霎時。
轟隆隆！
陣陣悶雷般的徹響滾滾傳來，緊接著大地開始劇烈顫抖，旋即，扇形光束的源頭，忽然湧現出一顆顆乳白色顆粒微光，這些顆粒微光徐徐上升，途中，不斷扭曲，變換莫測。
很快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看不清相貌，他甫一出現便是揚手猛然一握。
嗖。
一道身影衝天而起，直奔而來。
這人衣著光鮮，卻是面如死灰，正是裁判所教皇明亮，他並非自願衝出，而是被一道無法揣測的能量攝取過來，身體劃過一道白光，向著扇形光束中墜落。
「啊不……救我！救我」
明亮驚駭大叫，他一直沉浸在駭然中，直到即將觸及永生之光時才反應過來，就在這時，感覺身體一滯，驚慌中回頭看去，卻見張揚正單手扣著他的腳腕。
一聲嗡鳴，化作人形的模糊影子再次扭曲，宛如被灌注大量靈性，像是一條乳白色的光帶，沿著明亮的身體纏繞而來，且蔓延向張揚。
張揚單手扣著明亮的腳腕，另一隻手猛然揚起，五指張開，掌心亦是三重禁與淡金色實質的混合光團，猛然一掌拍下。
正在如毒蛇蔓延纏繞明亮身體的乳白色顆粒當即被震的飛離，但並沒有完，啵的粉碎，再次變成點點乳白色顆粒，看似微小，卻蘊含著磅礴的能量。
這些顆粒像是漫天的星辰在閃耀，如星辰墜落大地，化作一道道璀璨奪目的光芒襲殺張揚，漫天殺氣激蕩，像是一片星宇在崩塌。
張揚冷哼一聲，揚手將明亮甩在地上，而後雙手如太極般看似緩慢實則極快，啪啪啪，襲來的乳白色顆粒全部被絞的粉碎。
「雄霸，你也號稱九王之一，既然醒來就給老子滾出來吧。」
話落，單手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極其古怪的金黑兩色符文，咻的一聲，符文落在永生之光中，且向下墜落。
「轟」
那道金黑符文像是蘊含著無上威能的炸彈一般，狂暴的能量波動讓整個地面猛烈搖動，可怖的衝擊波自地下升騰而起。
突然。
一道血色的光束衝天而起，血光中，兩個龐大的水波符文如同太極陰陽魚一般快速旋轉，轉瞬間形成一個血色旋窩，旋即，一道血光激射。
血光並未攻擊張揚，而是徹底將不遠處的明亮籠罩。
看到此，張揚並未阻止，而是雙眉神鎖，因此此刻他感覺到命海命輪外面，那顆代表著戈乾的乳白色光點忽然躁動不安，似乎在被某種力量攝取，想要離開命海。
「啊」
同一時間，刺目的血光中，明亮恐懼的驚叫傳來，在他身後浮現一道模糊的黑色的門戶，且伴隨著一陣陣宛如鐵索般的嘩啦啦徹響。
嘩啦！
霎時，一道完全由神秘能量凝聚的烏黑鐵鎖鏈自黑色門戶中衝出，鐵索雖然只有胳膊粗細，卻是蘊含著磅礴神秘的能量，而且這能量中充斥著純凈的源力。
嗖嗖嗖嗖！
第二條烏光鐵索從明亮身後的黑色門戶中垂落，接著第三條，第四條……瞬息間，一共六條鐵索垂落衝出，在明亮身後瘋狂舞動。
「我的輪迴通道，這是我的輪迴守護，啊我是詹台上師欽定的接班人，你究竟是誰，快放開我，啊」
縱然是之前最危險的時候，明亮都沒有想過要開啟輪迴通道，他有一種感覺，如若開啟，自己定然會形神俱滅，可是萬萬沒想到會是眼前這樣的結果。
張揚雙眼眯縫了起來，冷峻的臉龐微微疑惑，他一直以為藏身在塔樓道器中的應該是雄霸，可是眼前這一幕，以及命輪中代表著大衍之數戈乾的棋子的異動，讓他不自禁懷疑裡面究竟是雄霸，還是詹台璇。
不過，不管是誰，張揚是決計不會讓對方得逞。
而就在這時，嗡的一聲音悶響，血色旋窩加快了旋轉速度，盤旋在明亮身後的六道烏光鐵索竟然齊刷刷被卷向血色旋窩中。
「不！不！你是誰，你不能這麼做，我是詹台上師的欽定傳人，你不能這麼做，啊」
眼看著六條鐵索已經有一半被捲入血色旋窩，忽然間，一道不知名嚎叫從四面八方徹響。
似神鳴，似魔嚎。
嗷吼
砰。
轟然一聲徹響，張揚頭頂上方的虛空驟然爆開一個直徑百米的窟窿，裡面黑漆漆一片，像是天地被破開一個無法彌合的傷口。
轟隆隆
霎時間，天地失色，風雲變換，天空中無盡的烏雲在翻滾，擠壓在一起，迸射出一道又一道的閃電，似乎在那窟窿中將會鑽出一個不容於世的凶獸，竟然引蒼天電閃雷鳴。
怎麼回事？
周邊所有人全不駭然的望著，眼前一幕完全超出他們理解範疇。
嗷吼
咔嚓咔嚓！
天空中的閃電狂亂劈舞，越發密集，轟隆隆雷鳴更加猛烈。
接著，一個龐然大物從百米漆黑的窟窿中竄出。
那是一顆頭顱，一顆足有數百米大的頭顱，這頭顱猙獰可怕，一雙磨盤大的眼睛，左眼金光迸射，右眼烏光涌動。
這……竟然是一顆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