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為什麽要抽血
陸家大院——陸津亦氣勢洶洶地專程開車去醫院接她,也不說發生了什麽事,反倒是一言不發。這讓顧暖心生惶恐,一路忐忑不安。
直到快到家裏,陸津亦才幽幽來了一句:“等下梁淄過來給你抽血。”
顧暖微微一愣,扭頭看他,“為什麽?”
“為什麽突然要抽血,發生了什麽事?”
陸津亦又一陣沉默,陰沉的臉色大有發怒的跡象。
他現在還不想把孩子的事告訴她,更何況現在孩子情況不好,危在旦夕。
“讓你抽就抽,問那麽多幹什麽。”陸津亦鷹眸暗了暗,被她質疑的眼神看的心裏不舒服。好像他要害她一樣!
“我不會害你的,放心好了。”陸津亦嘴角勾起,露出嘲諷的笑。也不知是在嘲諷自己還是顧暖!
顧暖聞言,低頭把玩著手指,麵上假裝淡定,風輕雲淡地問道:“是白皎月出了什麽事嗎?”
她們血緣相同,都是珍貴的熊貓血。倘若不是因為她,顧暖很難想到其他理由。
陸津亦沒有正麵回答,反而搪塞了過去。
這點讓顧暖肯定,抽血隻是為了去救白皎月。
回到顧家後,梁淄已經在等了。簡單檢查過一番後,抽去她200毫升的血,便讓她去休息會兒。
而梁淄則去了書房,不知和陸津亦討論什麽。足足聊了半個時辰!
出來時,陸津亦麵無表情,梁淄帶著那袋血,匆匆離開。
顧暖坐在椅子上胡思亂想,心想著白皎月前幾天還活蹦亂跳,怎麽會突然需要輸血?又沒有突生什麽意外。
就算是突然病發,前麵幾次發病時都沒有脆弱到需要輸血。現在怎麽可能就要輸血了!
心裏否定了這個答案,顧暖想破腦袋,都猜不到答案。
到底是誰需要她的血液.……孩子,這個念頭靈光一閃,顧暖自己都嚇了一跳。瞪大眼睛去看從書房出來緩緩走來的男人。眼裏微微濕潤!
陸津亦見她瞪大眼睛,一臉錯愕的表情,心裏困惑:“怎麽?”
“我的孩子.……”顧暖聲音沙啞,握緊拳頭,略激動。
心裏有了懷疑,她開門見山道,“我的孩子是不是還活著?抽我的血,就是為了.……”
“沒有。”陸津亦一愣,但隨後立刻否認。這個孩子的存在暫時不需要讓她知道。
“那我的孩子呢?八個月孩子早就成型了,我的孩子,到底被你拋去了哪裏?為什麽不能讓我見一眼。”時隔幾個月,顧暖提及時,心還隱隱地疼。
她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卻倔強地不落下。
“我辛辛苦苦懷了八個月的孩子,就算沒了,你也該讓我看看的。”
“當時你昏過去了,醫院總不能保留著死嬰兒三四個月。你要是真要看,我安排宋秘書帶去你墓園。”陸津亦背過身,刻意避開顧暖的凝視。
她的眼神太過於蒼涼悲傷,看上一眼都讓人心疼。
“算了,不用。”眼淚終究是落下,顧暖倔強地拿手背去擦淚,身子不停的抖動。那是悲痛的……聽她說不去看,陸津亦黯然鬆了口氣,撐著門的手輕顫。但這小小的舉動並沒有被顧暖發現。
“孩子還會有的。”陸津亦皺眉,手握拳頭,心裏煩躁不已。
“那隻是你的孩子。”顧暖激動道,陸津亦身子一僵,倏然覺得心痛。
“就算我再生,生下的孩子也隻屬於你,到時我連探望的機會都沒有。”顧暖任由眼淚流下,她趴在桌子上,小聲哭泣。
看她淚眼婆娑,聽那悲痛欲絕的哭聲,陸津亦第一次覺得自己殘忍。
第一次後悔承諾白皎月用那孩子給她治病!
可是,這一切又何嚐不是顧暖咎由自取?
踏出的腳步一頓,本想上前安慰的陸津亦猶豫了,他想到白皎月。
容不得他想更多,心底的愧疚也瞬間淹沒了那看不清摸不著的情緒,他便變得無情冷漠,眼裏隻有白皎月。
如果不是顧暖……那麽不自愛,算計了他,這一切也不會讓她來承擔。
說到底,都是顧暖自己活該。因果循環,她該贖罪的!
陸津亦臉色陰晴不定,喜怒無常。這次他沒有安慰顧暖,反而像是落荒而逃般,跨著大步離開。
看他匆匆離去,顧暖哭著哭著卻突然笑了。
她可真傻,一而再的期待,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的被傷害。
“少奶奶,快別哭了。少爺隻是刀子嘴豆腐心,有些話別忘心裏去。”許是二樓動靜太響,顧暖哭聲太大,又或是張姨時時刻刻注意著二樓,等外頭車子引擎聲響起,她上樓便去安慰顧暖。
抬頭看見張姨站在身旁,和藹地遞過紙巾給她,顧暖心裏的委屈更大:“張姨,我想出去散散心。”
“去吧。早點回來。”張姨歎了口氣,為小夫妻愁透了心。夫人剛去美國,要不然還能讓夫人去勸勸少爺,別總是弄哭少奶奶。
人心都是肉做的,一旦心涼了就再也捂不熱了。
顧暖拿過衣架上的厚外套,往樓下走。張姨目光惆悵地跟著她。
其實顧暖並沒有地方可去,她兜兜轉轉,最後回了小時候住過的胡同。
最後蕩起了秋千,墊著腳,輕輕搖動,秋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她有一下沒一下的利用腳尖,輕輕搖啊搖,直到後背多了雙手,給了她一股助力,整個人完全蕩漾起來。
蕩出去一大半,顧暖忽然睜眼,眼裏有些恐慌。
回眸看到來人時,眼裏的恐慌變成驚訝,“念之哥。”
“你怎麽在這裏?”顧暖驚奇的問出口。
“我每周末閑來無事時,都會來這兒看看。”傅念之輕輕推動著秋千,溫柔似水道。
“隻是沒想到,今天會遇到你。”見顧暖沉默,傅念之又道:“暖暖,你說這是不是冥冥中,命運的安排?”
顧暖忽然雙腳墊地,強行讓秋千停了下來。
她目視前方,表情木訥,語氣淡淡道:“念之哥,我們都長大了。”
以前如何都和現在沒有關係……“現在的我們,都應該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圈子。”她的弦外之音,全是疏遠和拒絕。
傅念之握住鐵鎖的手輕顫,他垂眸,濃黑長翹的睫毛似乎隱下他的難過。
“暖暖,隻要你願意,我們可以有共同的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