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又添變數
「你覺得我是誰?」過了兩三秒鐘陳莉莉反問。
「我不知道,但你顯然不是以前的陳莉莉了。」
陳莉莉好像在微笑:「你覺得我變了,或許只是你自己變了呢?」
我不說話,堅決不相信這一點,陳莉莉輕嘆一聲:「雖然我的性格有些不一樣了,但我還是我。有誰是永遠一樣的呢?每一個人每一天都在變化,只是變化比較小不容易看出來罷了。唯一不會隨著時間改變的,只有信念。」
「你有很強的能力,超自然的力量。」我直指要害。
「對,我瀕死過一次,然後一部分大腦潛能激發,擁有了一些特殊能力,但我還是我啊。」
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我有些動搖了:「如果我想逃走,你會阻止嗎?」
「會。」陳莉莉很肯定地說,「你在外面不安全,這裡的所有病人到了外面都不安全,無法正常生活還會被追殺,所以我不能讓他們亂跑。我知道你想離開,想要自由,時機到了我會幫你離開,並且不會再有人追殺你,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你要耐心等待。」
我對她的信任又增進了幾分,因為我找不出她騙我的理由。雖然她殺了齊畫笙讓我非常生氣,但我冷靜下來之後也想過,周易靈曾經極力反對我與齊畫笙相處的方式,齊畫笙在被殺之前確實像是失控了。所以她殺齊畫笙並非為了傷害我,而是想要保護我,這是一個美麗的錯誤。除此之外她並沒有對我做什麼可怕或可惡的事,如果不是白九月說她是「神」,我根本不會對她有那麼多懷疑和不信任。
我的恨意在不知不覺中消融,陳莉莉向前走了幾步,到了我很近的地方,我終於看清了她的臉。在幽暗的光線中,這張臉與記憶中的陳莉莉沒有區別,我分辨不出她的眼瞳是純黑色還是偏於青色,但我能看出這雙眼睛溫柔而深情。還有她身上的幽香,也與以前一模一樣,清新淡雅,曾讓我日日夜夜盼望和倦戀。
陳莉莉靠到了我懷裡,雙手伸到我後面摟住了我的腰,臉枕在我肩頭上。開始我緊張得全身僵硬,見她只是想要依靠一下,於是漸漸放鬆下來,鼻端儘是她的發香,隔著衣服胸前也能感覺到她的柔軟和心臟跳動,那裡還有一個她為我擋子彈留下的傷疤……
「在這裡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要是連你也不相信我……」陳莉莉有些哽咽了。
「我相信你。」我應了一聲,雙手環過了她的雙肩和背,心裡柔情涌動。即使其他話都是假的,這一句也必定是真的。我這條命是用她的命換來的,我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受她的恩賜,我又怎能拿刀子捅她?我用手掌溫柔地在她背上輕撫。
相擁了一會兒,陳莉莉抬起了頭,我以為她是要離開了,不料她把嘴印到了我的嘴上,並且有些急切地、火熱地吻我。
這絕對不是鏡影魅,也不是夢境,與我以前曾幻想的也不同,非常真實,非常自然,美妙難以形容,她舌頭的味道如瓊漿玉液般甘甜芬芳。我忘記了一切,忘記了擁在懷裡的是誰,此刻就是天塌下來我也會無視,但是內心深處卻冒出了一個聲音:「你真像一隻公雞!」
我立即停止了動作,離開了陳莉莉的唇舌,並把她推開了一些。陳莉莉嬌羞不堪,看都不敢看我一眼,低頭轉身快步走了。出門之後,鎖門時發出了很大的響聲,接著遠去的腳步聲也像是一隻小鹿在跳,她還在緊張和慌亂。
我有些懊惱,我愛的人是白九月,不應該與別人接吻。可是剛才不是我主動啊,我根本沒多想……好吧,算我意志不堅定,但我懸崖勒馬,也不算對不起白九月吧?
冷靜下來之後,我覺得剛才陳莉莉的舉動有些可疑。杜平跟我談條件要我殺了她,很快她就出現,投懷送抱主動獻吻,實在有點「色誘」的嫌疑啊!可是再想想剛才的經過,又覺得陳莉莉是發自真心,沒有一點虛假,我怎麼變得這麼多疑了?
「從來只有新人笑,有誰聽到舊人哭?可憐余香猶存,情已冷,心已死,怎不叫人傷感?」
我聽到了齊畫笙在凄涼悲嘆,轉頭看去,窗戶上的每一片玻璃中都有齊畫笙的影子。那當然是鏡影魅,我打不死它,也抓不住它,而它只能利用我的記憶讓我產生負面情緒。如果我恐懼和憤怒,就正好上了它的當,所以我乾脆不理它,集中精神開始練功。
鏡影魅還是不肯罷休,以齊畫笙的樣子哭泣、埋怨了一會兒,變成葉寄秋的樣子,罵我害死了她。罵了一會兒,又變成了白九月的樣子,妖聲妖氣,扭捏作態,一會兒露香肩,一會兒撩大腿……不管她變成什麼樣,我心堅如鐵,專註練功,漸漸的我精氣神渾然一體,物我兩忘,它無法再影響我了。
第二天上午,我在院子里聽王道全講玄之又玄的時間和空間理論時,聽到大門外傳來喇叭聲,緊接著大門打開了,有一輛麵包車馳了進來,直達醫生辦公室門口。更讓我驚訝的是,趙永浩親自帶著其他醫生和護士出來迎接,而車內出來的人中有兩個是外國人。
茉莉花療養院極少有訪客,我從來沒有見過來訪者,這次居然有「歪果仁」明目張胆地進來了,怎不讓人驚訝。趙永浩很熱情地與他們握手,給其他人介紹,說是紐約什麼長老會哥倫比亞和什麼大學醫院的研究機構的專家,來參觀指導。名字太長,他說的又是接近英語的發音,我真心沒聽懂,感覺很專業很牛逼的樣子。
男的老外四五十歲,身材高大,黃髮碧眼長鼻子,皮膚很紅像喝醉了酒一樣,名字叫馬克。女的老外是個混血女郎,可能還不到三十歲,黑色波浪卷頭髮,古銅色皮膚,五官精緻,體形嬌小,名字叫艾莉亞。除了司機之外,還有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國人,西裝穿得挺整齊,可惜臉太長了一點兒,加上一雙死魚眼,可以歸入面目可憎之列。此人明明是中國人,名字卻叫卡爾,一點也不像是中國名字。
兩個保安過來幫忙搬行李,三個大皮箱外加一個很大的木箱,兩個年輕力壯的保安抬著木箱也顯得吃力。我很驚訝,如果是來參觀,拎個小包就可以了,何必帶這麼多東西?但如果不是來參觀,又是來幹什麼?
眾人隨著趙永浩進了辦公室,王道全說:「這幾個人不是善類。」
我轉頭看向他,發現他表情凝重,好像還有些憂慮。我問:「有什麼問題?」
「他們身上帶著邪惡的氣息和死亡的陰影,必定帶來許多死亡,而且外國女人和中國男人都有強大的精神力,注意不要看他們的眼睛。」
剛才我也注意到了艾莉亞眼神有些特別,但沒注意死魚眼卡爾。我說:「他們是外國醫院的專家,來參觀的,逛一圈就走。」
王道全沒有跟我爭論,但連我自己也不相信這些人是來參觀的。第一這裡沒有什麼東西可參觀,除了地下實驗室外,既沒有科研成果,也沒有痊癒病例,只有一堆破爛,除非這些外國專家感興趣的是舊廟;第二,趙永浩的研究已經快要成功了,可能只差最後一點不能突破,而他只剩下一年時間,所以向老外尋求幫助的可能性很大,大大小小的箱子裡面極有可能是先進儀器。
我的心情變得沉重,一旦趙永浩獲得突破,一二三號都會被銷毀,我也屬於滅口對像,所以事情變得更緊迫,更複雜。
王道全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抓得非常緊,兩眼瞪得白多黑少,很緊張地說:「我有一種預感,這裡會毀滅,而你可以幫助我們。」
我苦笑:「我的能力有限,現在自身難保啊!」
王道全想了想:「有一種能量,如果你能掌控它,就會很強大!」
「暗能量?」
「對!」
我掙脫了他的手:「這個你留著自己用吧,我真的用不來。」
王道全又拉住了我:「暗能量只是我的叫法,你可以用其他方式來理解,如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或者『道』的力量,或者『空』的力量,不管它叫什麼,都是指同一種東西,它是本源之力,宇宙之力!」
我很驚訝,似有所悟,卻什麼都抓不住。王道全接著說:「以道家的說法,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生生不息,所以無極不是無,而是指無法觀察的無窮的能量。按佛家的說法,諸相皆空,空不異空,所以空並非真空,也是指更高級別的能量,無處不在。人再強大力量總是有限的,要是能調用暗能量,就可以天下無敵,與神佛並列。」
我有些好笑:「你能利用暗能量嗎?」
王道全搖頭:「不能,但是有的人可以,也許你就能。」
「那要怎麼做?」
「冥想!」王道全興奮地說,「通過冥想感應它們,然後溝通它們,利用它們!」
我還以為他有什麼切實可行的方法,結果只有冥想兩個字,說了跟沒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