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幽冥斷橋
「等等!」我和陸南天異口同聲制止老郭。
老郭掃了我一眼,眼光停留在陸南天臉上,皺起了眉頭,顯然這不符合陸南天平時作風。陸南天道:「他們能看得出來是不是粽子。」
實際上我看不出來是神馬情況,以天眼狀態來看,分明是一個剛死的小孩,毛髮、皮肉、內臟、骨骼都與人類一樣,只是沒有生機。沒有生機卻也沒有陰氣、邪氣、死氣、腐臭味等,就像蠟像一樣。屍體幾千年不腐不壞,也沒有屍變,以我的學識和經驗實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望向青蚨門兩個美女,她們也是一臉疑惑,我再看向九月,九月也正好以詢問的眼神望向我。
眾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都等著我做決定。我很為難,這麼詭異的情況,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就是給屍體的額頭上來一發破邪子彈,或者往他心臟處捅一石龍匕,免除後患。但我們並非來盜墓的,更不是來找古屍報仇的,闖進別人的陵墓毀人屍體,似乎有些不道德。
莫鸞鳳道:「這屍體肯定有古怪……」
她的意思是毀了屍體,但我看了一眼棺槨移開后露出的洞口,卻決定不毀:「萬一毀了屍體,導至墓室永久性封閉呢?」
眾人臉色大變,外面的機關巧奪天工,不說別的,只要頭頂上的流沙落下,我們就會被活埋在裡面。設置機關的人完全有可能設下絕殺,罰懲貪得無厭並且沒有道德的人!其實我做出這個決定還有一個原因,莫莉和周易靈的修為和眼光都比我高,他們不毀屍體,我也不毀屍體。
面對未知的情況,沒有最好的選擇,只能做出自己認為正確的選擇。我說:「不是必要的話,我們不碰這裡面的任何東西!」
除了莫鸞鳳外,其他人都點頭贊同了我的決定。我先向棺槨旁邊露出的洞口走去,右手拿著手槍,左手握緊石龍匕,高度戒備,其他人也如臨大敵。
地下入口大小隻有一平方米左右,下面是石板階梯,一走下去我就感覺空氣變濕潤了許多,並沒有莫鸞鳳說的可怕黑暗氣息。接著我注意到了石壁上刻著幾個大字,字體具有篆書的繁雜、方正和嚴謹,一些筆畫又具有隸書的特點,反正我是一個都不認識。其他人跟著下來,也不認得這些文字,我估計是警告外人不要進入的意思。
既然不認識,看了也是白看,我們繼續往下走。剛開始階梯是筆直向下的,上下左右都是整齊的石板。走了大約近百級台階,通道開始轉折,並且左右和上方漸漸變成天然岩壁,只有地面是人工修鑿的階梯。這裡的空氣相對濕潤一些,但氧氣嚴重不足,雖然是走下坡路不怎麼費力,我還是感覺喘氣有些不暢,其他人也差不多情況。
走了這麼遠,還是沒有遇到莫鸞鳳說的可怕感覺,沒人再提這件事,但莫鸞鳳卻忍不住了:「剛才真的不是這樣的!」
她的聲音並不大,但在狹長的空間內聲音變得很怪異並且產生迴音,嚇了我們一路。所有人都看向她,莫鸞鳳既難堪又不安,張了張嘴卻沒勇氣開口了。
「我相信你剛才看到的,只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低聲說,感覺自己的聲音就像是在瓮里。
我們六個都是經歷過一些風浪的人,一路進來並沒有遇到可怕的東西,但不安的感覺卻在滋長。我繼續往前走,邊走邊思考著什麼地方不對勁。
首先外面的懸崖崩塌不正常,感覺不像是周易靈和莫莉弄出來的;第二是棺材裡面的屍體,居然是個小孩,沒有腐爛也沒有變成殭屍;第三,莫鸞鳳偵察時看到的情況與現在不同,是什麼導致了這些變化?第四,鏡影魅一直沒有出現跟我聯繫,有些不合情理;第五,莫莉和周易靈究竟在找什麼,為什麼如此了解這裡面的機關和秘密?
自從經歷了太極福地事件之後,我非常厭惡又黑又深的山洞,特別是外面有很多機關和石門,隨時有可能把我們活埋在裡面,更加讓我如針芒在背,只想立即調頭跑出去。但是我不能,這是一個難得的解除困境的機會,錯過就未必再有機會了。
石階一直是向下的,空間越來越大,漸漸變成了一條在石壁間蜿蜒的小路,外側是深不見底的懸崖,距離對面的石壁有二三十米。這裡沒有明顯的風,隨著地勢降低陰氣越來越重,空氣也越來越稀薄,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和粗重。
我無法估計下降了多深,感覺都要離開人間深入十八層地獄了,小路終於到達盡頭,出現一座通往對岸的石拱橋。這座橋看起來非常古老和殘破,加上極度幽暗安靜的環境,彷彿從創世之初它就在這兒,經歷了無數歲月。我心中的不安達到了極限,橋的對岸也許真的是地獄,是另一個世界。
我在橋頭停下,轉頭望向其他人,兩個手電筒的光柱都顯得很昏暗,他們的臉在光柱之外看起來更暗,帶著猶豫、緊張和陰晦。我們都不是膽小的人,面對窮凶極惡的妖魔鬼怪也未必會膽怯,但這兒的環鏡卻讓我們害怕了。
這地方太詭異了,我暗中決定,如果過了橋還沒到盡頭,我們就先退回去,在山洞外面守著!
我開始向前走,石橋是拱形的,路面是台階,寬不過兩米。地面殘缺的石板鋪了一層厚厚的泥垢似的東西,兩側的欄杆已經毀了八成以上,整個橋似乎隨時會散架。走到了高處,我發現石橋是從中間斷開的,缺口平整,距離對岸的斷橋約有五米,往下看深不見底。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麼寬怎麼可能跳過去?
「啊?」後面的人看到斷橋,發出低聲驚呼。手電筒來回照了幾下,陸南天道:「這座橋不像是斷掉的,更像是……故意造成這樣。」
我細看石橋斷開的地方,非常平整,對岸的也一樣,如果是老化、地震之類的原因塌了,不可能斷口這麼整齊並且對稱。陸南天是萬里挑一的警界精英,經驗豐富,眼光銳利,他的判斷一般不會出錯,其他們被他一說也紛紛稱奇,石橋確實像是故意砌成這樣的。
橋的作用就是連接兩岸,中間不連起來還有什麼意義?而且我們進來的路是唯一的,周易靈和莫莉應該是過去了,這麼寬他們是怎麼過去的?會不會是周易靈和莫莉根本沒有來這兒?
「對面好像有些東西。」九月說,她的夜視能力超過常人。
兩個手電筒都照向前方,我拿出一個備用的新電池的手電筒也照向前方,還是什麼都看不到,光線在這裡就像是被吞噬了,其實照不了多遠。九月說:「看起來像是一片宮殿,我也看不太清楚。」
老郭把狙擊槍的腳架放下,支在橋面上然後趴下,湊在超大號的瞄準器具前,慢慢轉頭槍口,低聲道:「距離約兩百三十米,有類似宮殿的古建築……損毀嚴重,沒有生物活動跡象……有某種電磁干攏。」
老郭看了一會兒,起身看向我,我湊到鏡頭前看。圓形的視野里是深淺不同的單一綠色,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原來夜視儀不是光學成像,而是電子成像,受到電磁干擾時圖像就模糊甚至消失了。清晰的時候,可以看到是一片殘破的廢墟,規模宏大,氣勢雄偉,但我感覺不像是宮殿,更像是廟宇。
既然目標就在前面不遠,就要想辦法過去。我拿出了背包裡面帶鐵鉤的尼龍繩,站好位置,甩動鐵鉤,看準了一處護欄石柱擲出。距離最多五六米,我有信心命中,能不能鉤住是另一回事,多試幾次總能鉤住的。不料鐵鉤帶著繩子飛出約兩三米,就像是遇到了阻力,無力地往下掉,落到橋下去了。
我很驚訝,怎麼會這樣呢,難道因為缺氧我的判斷能力出現問題,或者我連甩出鉤索的力氣都沒有了?我不信這個邪,收回鉤索再甩出,這次更是高度集中精神,使出了較大的力氣,寧可失去準頭也要擲到對岸。
鐵鉤破空飛出,約兩三米就遇到了阻力往下掉,我感應到了空中有某種靈力波動。九月、王語晴和莫鸞鳳都「咦」了一聲,顯然他們也感應到了。
陸南天問:「怎麼回事?」
「好像有一股看不見的能量牆。」
陸南天有些不信,從我手裡接過鉤索,甩了幾下拋出,結果跟我剛才一樣,鐵鉤飛出不遠就掉落,我再次感應到了靈力波動,並以天眼狀態看到了水紋似的波動,一閃就消失了。
「能量護罩?」陸南天驚訝地問。
沒人能回答他,我們的功法不同,修為也有差別,都看不出來這是什麼名堂,只是在鐵鉤受阻瞬間感應到了靈力波動,根本不知道是怎麼產生的。
「一種結界?」九月轉頭問我。
「也可能是一種陣法。」我皺緊了眉頭,不管是什麼原理,關鍵是我們怎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