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紫不奪朱的主角35
在了解到喬峰因為身世而覺得無處可歸時, 耶律洪基當即邀喬峰到遼國來,並說出自己的身份,言喬峰若願意, 遼國南院大王之位, 虛席以待。
阿朱看著喬峰,這個她眼中的英雄漢子心有感慨, 卻拒絕了。
她在心裏思索著, 喬大哥已經不是丐幫幫主, 師父都要去算計他,如今知道喬大哥對於遼國耶律洪基有救命之恩, 還有南院大王的許諾,師父肯定是不會放過這大好機會的。
“我該如何去做,才不會害喬大哥?可瞞下這消息,師父從他處得知,我又該如何是好?”
在耶律洪基先行離開之後,阿朱和喬峰坦白了自己的內心重重顧慮。
隻能說, 喬峰的確是心胸寬闊的漢子,阿朱將全部事情和盤托出,他卻隻說:“阿朱妹子這段時間獨處常有心事重重, 明明曠野牧羊或在我身邊都有笑顏,竟是這般緣由。”
“阿朱妹子,我隻問你一句, 你如實和我說。”
阿朱點頭,相處許久, 兩情相悅, 她自然猜出了喬峰想問的。
“喬峰的養父養母, 還有玄苦大師, 阿朱妹子,是不是為你師父所殺?你在其中,有沒有插手?”
阿朱望著喬峰,看清他眼底的不甘和恨意,如其苦加身,眼淚漣漣。
“沒有,喬大哥,阿朱那段時間一直在你的身旁,這些事情,阿朱沒有插過手。你養父養母,不是師父動的手,他當時在與一個叫鳩摩智的和尚見麵。”
“玄苦大師.……我不知道,阿朱私心覺得,那不是師父動的手,隻是,阿朱不敢瞞喬大哥,師父他……的確常在少林寺之中。”
喬峰聽到養父母這裏,鬆了一口氣,可是聽到後頭,心又繃緊。
“阿朱妹子,喬峰不怪你,你和喬峰同病相憐,想我喬峰,本應該有父有母,卻意外被仇人放過一馬,又被仇人送人養大。深受師恩,為了宋國上陣殺敵,卻一朝得知喬峰親手所殺的,竟是自己的族人。”
而阿朱,如果這個姑娘像她師父吩咐的那樣去做,她就不會那麽痛苦。
一邊是生恩和族人,另一邊卻是從小到大深受的教導,而阿朱,一邊是養恩和師命,另一邊卻是心有慈悲和情之所向。
阿朱抹去了自己的眼淚:“喬大哥,你不怪我麽?”
“怪你又有什麽用?咱們兩個人都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在其中左右為難,也算是老天開眼,還給我留了阿朱妹子,不然今天,我怕是早就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連逍遙塞外做個普通人的選擇都不會去想。”
互訴衷腸後,在這塞外的簡陋農家,阿朱隻覺得是自己此生最暢快自由的所在,在燕子鄔參合莊的時候,是慕容複身後的貼身婢女,要為公子爺複國大計出力,在大理,是深閨少女,所見隻有一方四角天。
隻是還有一個問題喬峰沒有解決,他如今知道了阿朱的師父常在少林,他要去問清,玄苦大師之死到底和阿朱師父有沒有幹係。
阿朱和喬峰之間,如今再也沒有什麽隱瞞和隔閡,可是兩人在想的慕容博,是找不到了。
“塞上牛羊空許約”是天龍一悲。
如果是其他到了天龍世界的人,怎麽說也要插手一下阿朱還有喬峰之間的生死之事。
沈奈和阿朱並不太熟悉,她從一開始,遇見的就是在星宿海中毒又發燒的阿紫,就算是喬峰,沈奈想的,也是讓阿紫不要這麽偏激畸形的喜歡上他。
可是從一開始意外間改變了阿朱的身世,把阿朱從慕容家拽出了半個身子,喬峰那邊也對自己的身世古怪有了察覺。
更不要說後來,直接和蕭遠山以武結交,翻看記憶,說出了蕭遠山正在找的敵人。
蕭遠山自從沈奈說了仇人姓名之後,一路飛趕回少林藏經閣,就在裏麵蹲守著,也如他所願,等到來歸放書籍拿另一本武功秘籍準備離去的慕容博。
兩人都是黑衣蒙麵打扮,以前從來沒見過對方麵容,也從來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現在知道,蕭遠山立馬出招。
慕容博還以為,像以前一樣是切磋之舉,一交手,發現對方招招殺氣,應對之中又有些不解。
“慕容博!”
慕容博心裏一驚,自從“死”後,天底下,但凡是認識自己的人,全部都以為自己當真是死了,為了逼真,也為了暗中好方便行事,當初假死,慕容博連自己的兒子慕容複都有透露半點消息,還有當時慕容家的主母,也是當真以為自己的夫君是去世了。
慕容家的主母對於慕容博正在做的“複國”之舉不知情,隻知道夫家血脈特殊並隱約以此為傲,在慕容博假死後,慕容複的母親憂思成疾,沒幾年也去了。
慕容博和蕭遠山幾十年來的借書情算不得多重,在血海深仇和多年計謀被揭穿的思量下,兩方都開始下殺手。
藏經閣內書籍眾多,位置也窄,兩人打著打著,不知不覺,忽略了外麵的動靜,打到了少林寺後院。
少林寺的僧人們十分震驚兩個黑衣人在少林寺的地盤上打架,偏偏他們幾十年前武功已經算高強,又在藏經閣中泡了近三十年。一時之間,這些少林僧人們勸架無門。
在許多被兩人內力打翻的書架旁,一個身穿簡樸僧衣的老僧蹲下來,將那些書籍分門別類的放好,整整齊齊的重新擺回了書架上。
“這兩個施主是從何處來?為什麽在我們少林寺打起來了呀?而且下手這般凶狠,招招致對方於死地。”
虛竹正是少林寺弟子,雖然他武功並不算精深,以往也隻是負責這少林寺後院三分地上的清掃和菜蔬。
可自從從聾啞穀出來後,因為無崖子顧念著好歹是有著陰差陽錯的師徒緣分,雖然最後麵虛竹因為舍不得,沒有放棄師門,拜無崖子為師,好歹讓蘇星河又給少林寺送了一批佛經典籍,如今,地位上升的虛竹,已經轉到了另一處偏殿負責清掃和早晚的功課。
也擠在人群之中,對著大打出手的兩個黑衣人一臉焦急。
蕭遠山和慕容博武功相當,這一打,就足足打了有幾個時辰。
那個在藏經閣裏麵的灰衣老僧專心的,在他們打的時候,一樣一樣整理收納那些書籍,卻突然有了個小和尚,出現在了灰衣老僧身邊,看著他忙活了一會,也跟著撿起書來。
“阿彌陀佛,這位師伯,虛竹來幫您一起撿書。”
虛竹能力低微,至於那兩個打起來的,也已經有師長去阻攔了。
他所負責的正是慕容博和蕭遠山打起來的這一片,如果要清掃,恐怕隻能等他們停下來才能開始忙活了,於是在看見這灰衣老僧之後,虛竹尋思著,自己反正也沒有事情做,幹脆一起幫忙,也省了老人家這般辛苦。
“虛竹,那些師兄們現在都警惕著那兩個黑衣人,為什麽你不去和他們一起,也不和其他師弟一樣,躲遠了來呢?”
虛竹不知道之前的擺放順序,將書從地麵揀好,檢查沒有缺損之後,再遞給那灰衣老僧:“那些警惕的師兄,武功比虛竹好,那些躲起來的師弟,年紀比虛竹小。虛竹武功不行,走的太前,怕傷了自己,反而拖累了其他人,可是躲起來吧,嘿嘿.……”
說到後麵,虛竹嘴笨,已經說不出什麽來了,就張著嘴,嘿嘿一笑,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灰衣老僧從他手上接過經書,深深看他一眼:“不必妄自菲薄,至誠至善之心,已實屬難得。”
想來心性這,老天爺天生就是給了定性,如若後天想改,難如攀山。而這個孩子,從小長在少林寺,幾十年如一日赤誠之心,比起外麵那兩個三十年都看不破的,在他人看來,遠遠無法相提並論,在灰衣老僧看來,卻是差距十分大。
慕容博,蕭遠山,兩敗俱傷。
少林寺如今的方丈名叫玄慈,自從兩人打鬥時蕭遠山喊出了“慕容博”這個名字,玄慈方丈想起慕容博為何人,就是一臉的震驚。
他!他應當是早就死了的啊!
當年因為誤傳消息,無意之間害了那一家三口,慕容博自稱心中有愧,沒過幾年,就走了啊!玄慈方丈親自去的蘇州參合莊,奠堂一片白茫茫,親自在慕容博墓前看它下棺!
蕭遠山心中含著恨,這一口氣憋了三十年,等到兩人終於停下來了,玄慈方丈去扯開慕容博的黑色麵巾,看見慕容博的臉時,臉上是濃濃的不可置信。
“這.……這到底是為何啊!”
“玄慈老兒,你何必惺惺作態?”蕭遠山一把扯下自己臉上的遮擋物,露出和喬峰有七八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父子關係的臉。
慕容博身份揭露之時,十分的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裏出了差錯,看見那張臉的時候,一切都明白了。
“慕容博,怎麽樣?你看我這張臉,熟悉不熟悉?!!”
直從白天打到黑夜,不要命的殺招下,兩人都負傷在地,無法動彈。
玄慈麵露愧疚:“阿彌陀佛,施主,原來你這些年安好,老衲當年殷消息有誤,害了失主一家人,總是愧疚不安,終於是能安一口氣了。”
蕭遠山冷笑一聲,壓根就不理玄慈,他已經做了一件懲罰玄慈的事,如今他愧疚難安還是其他,蕭遠山壓根就不想理。
“現在安一口氣有什麽用?我與妻死別,我與兒生離,不過,玄慈老兒,我知道你和我一樣體會著生離之苦,心裏已經十分暢快了。慕容博,你如今,是何種心情?”
“輸就是輸了,隻不過,你我這三十年來從不知道對方是何等身份,我慕容博隻有一個問題,你是如何認出我的?”
“哈哈哈哈哈……”蕭遠山發狠,受著傷從地上硬撐著爬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再和慕容博對了一掌,兩人具是內傷深重,口吐鮮血。
“你算什麽東西?你問我就要答嗎?”
慕容博死得不甘心,幾代謀劃,隱姓埋名,最後就這般死了。
蕭遠山死時,胸中的鬱氣恨氣慢慢散了,天已經全黑,隻能看見上麵滿天的星辰,夜風仿佛妻子溫柔在自己耳邊低語。
“長生天……蕭遠山此生不信神佛,隻求來世,盼著再見她幾麵,最好再做夫妻.……”
閉眼時,蕭遠山最後的念頭就是,我兒子和那阿朱丫頭哪天大婚,我這個當老子的沒福氣看了。
少林寺莫名其妙迎來了兩個黑衣人大打出手,可是又沒有傷到少林寺的弟子,一日一夜,接近晨曦時,兩個人都斷了氣,隻當作莫名其妙看了一場戲,教少林寺眾弟子唏噓。
灰衣老僧依舊在一片少林寺的弟子中,做那清掃的一角背景。
三十年時間,兩人都沒有看破迷障,反而愛欲執念更深,使之瘋狂。
佛無法渡自入地獄之人。
除了虛竹,他今日感覺遇見了一位勤勞良善的師伯,多了個說話的人,頗為高興。
在少林寺中沒見過,不要緊,不知道輩分,也不要緊,反正能多一個人和自己說話已經很好了。
虛竹這般想,天一亮就走著山路和其他僧人挑水去了。
一個是故友,一個是當年做錯了事有愧在心的人,玄慈在二人死後,著人去通知慕容家,先買了棺木尋了地方,為二人下葬。
慕容複被李青蘿王語嫣兩重拒絕,心中正不愉快,因為知道王語嫣會來西夏參加木婉清的婚禮,等在西夏,想要到時候說個明白,先等到的,卻是在慕容家的侍女阿碧加急送來的飛鴿。
——老家主當年假死,一月前身死少林寺,阿碧鬥膽查墓,慕容家墓中空棺,請公子爺定奪。
慕容複回去,上少林,聽完玄慈一番描述,將父親的棺木抬回去,重新安置在空墓之中。
讓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四人退下,侍女阿碧也跟著離開,慕容複獨自立在春雨中,看著墓碑上的“慕容博”三字,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
“我自幼爹就去了,病床前,讓我將複國謹記在心,沒多久,娘也去了。”
“那蕭遠山二十九年來,狠心從未見喬峰,父子生離,爹呢?假死二十五年,眼睜睜看幾歲孩子撐著家,眼睜睜看娘離世,但凡說一聲,不至於此……”
“前些日子,兒向舅母求娶表妹,原以為隻舅母難允,表妹竟然也拒了,舅母說的對,複國之舉實為空談,而我待表妹,和你當年假死,也沒甚分別。”
“你我不愧是父子。”
“拋妻棄子,隱姓埋名,客死異鄉,我絕不會走你的老路。”
“父親若真想複國,為何當初將這般事加諸於幼子,自己拋下去逍遙!”
慕容複獨自在墓前站立許久,等到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四人在外已經開始心中擔憂了,他這才渾身濕漉漉的出來,臉色一片冷然。
“慕容家在江湖中,說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其實也不過如此吧。”
“非也!非也!公子爺不必……”包不同正要說些什麽,卻聽慕容複聲音沙啞道:“包三哥不用說了,往後,四位不再是我慕容家的家將了,也將複國這場笑話,忘了吧。”
慕容複說完,踏著雨走了,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麵麵相覷,阿碧也茫然失措。
而此時,沈奈、王語嫣、阿紫到達西夏,在木婉清的婚禮和賓客按著西夏的習俗,為新娘身上的珠寶送上祝福。
阿紫一臉認真但是擋不住大眼睛裏閃出來的好奇:“阿紫祝木姐姐與夫君百年好合,萬事遂順。”
然後,從一個放滿清水,底部有寶石的的盆中,取出一枚寶石,掛在新娘身上。
木婉清笑魘如花,沈奈看向那新郎,新郎眼中滿是木婉清,兩人一路牽著手,從未鬆過。
“祝木姑娘你與你夫君白頭到老,多子多福。”
……
歡聲笑語中,阿紫赤子之心,沈奈本心在武,唯獨王語嫣,看著自己倒影,難掩羨慕。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聲音感慨。
大音希聲——沈奈聽見了一道聲音,感覺身上一瞬間輕了很多。
阿朱和喬峰山林之中拜天地為夫妻。
阿紫從小跟在沈奈身後,無意間以姐姐沈奈的目標為方向,不動情愛,赤子之心。
王語嫣直視自己,遊走天下,拒絕十幾年單相思對象,君若無心我便休。
木婉清喜得情郎,後事不知,可如今是深情一片。
慕容複墓碑前反思自嘲,心比天高,也終在這一日,舍了對他而言無出路的複國命。
天龍八部,有情皆孽,無人不冤。
沈奈憑一己之力,有意無意,亂了本應走向孽與冤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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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慢了打卡時間QVQ。
但是我感覺,明天應該可以換世界了!!!!感謝在2020-09-19 22:56:52~2020-09-21 18:41: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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