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五區
一個人獨行可以省下照顧別人的心思專心風景,多人為伴則難免要費心思照顧別人,遇到懂景的人還好,遇到那些喜歡催促別人隻求目的不見景色的人,即使美好的風景也會打折扣甚至被掃興。獨處的諸多好,隻有心往美好的人知道。——歐巴
連續經曆幾天的洗腦,聽連倫理都不懂的人大談孝道,歐巴好想對那些無知的講師來幾個耳光。分明這是企業,不談企業是什麽,至少沒必要讓這裏的人認護理院裏所有老人為父母吧。即使說像對待自己父母一樣,但人家畢竟沒有養育過你,如此待養老院的人,是不是也該對別處的老人如此對待。那些貧窮的老人,難道不該如此對待?試問,老人皆為父母,試問聖人的標準誰能做到。做不到便是邏輯不通的虛偽。因此歐巴在郎高裏到處看到那些虛偽的善,他甚至覺得每個人都刻意做出一副假惺惺的樣子。
梁師傅來到陸阿姨身旁,他沒有看歐巴,顯然是來找陸阿姨。他居然像是個孩子似的羞喃口氣撒嬌道:“明天,我想休息一天,就不來了。”
陸阿姨一聽,原本的笑嗬嗬的臉立即緊繃起來,她當即怒斥道:“明天不來誰幹活,你不提前兩天說,你這突然說,我找誰來上麵幹活?”在陸阿姨勃然大怒氣勢滔滔的言語下,梁師傅則像個孩子在那裏站著,一臉討好的樣子聆聽著陸阿姨的指責。
最終梁師傅請假被無情的駁斥,他立即臉色大變,低聲憤憤道:“不管怎麽,明天我肯定不來了。”
“你不來就別在這裏上班。”陸阿姨威脅口氣道。
梁師傅沒有再說什麽,用沉默反抗陸阿姨。
陸阿姨則一肚子火氣,像是無處宣泄的皮球對歐巴道:“別跟梁師傅學,正是人手不足的時候,每到這時候就掉鏈子。”
“他隻不過想讓別人意識到他重要,就像求誇獎的小孩,沒有得逞就撒嬌。”歐巴隨口說到。
不過陸阿姨不是聽人說話的人,況且按照年齡來說,歐巴跟陸阿姨孩子年齡差不多。陸阿姨甚至說話也像對自己孩子那樣不允許反駁的方式。而且還對歐巴說:“看到你就想到我的孩子,真是把你當孩子看待。”歐巴倒是讀懂另一個意思,是陸阿姨在潛意識裏向歐巴宣告“在我麵前你沒有人任何權利,而我掌握對你管束的所有權,你隻能服從於我。”
歐巴總聽到陸阿姨重複對自己道:“我把你當成我家小孩子。”每次聽到這話,歐巴仿佛聽到有人用命令口吻道:“要聽話,要服從,我是為你好。”這使得歐巴對陸阿姨不怎麽喜歡,雖然也談不上多麽討厭。
這時天氣已然炎熱,歐巴始終穿著長袖衣服。隻是把t衫工作衣套在外麵,看上去不知該說不倫不類,還是稱讚有層次感。因為天熱,這麽穿似乎看起來比較熱。歐巴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反倒挺喜歡這麽穿。
在午飯時候乘電梯時候遇到老趙,老趙對歐巴這麽穿著似有不滿的口氣說:“我的老天啊,你這麽穿不熱嗎?”
歐巴鄭重其事的口吻說:“這是穿著的禮儀,我們都知道禮儀的核心就是讓人看到我們的善。其實男人極少有會懂男人的服裝禮儀,你看看我。簡單來說,如果我跟一個直接穿短袖工作服的人站在一起,你看到我們,首先會認為我會比較有內涵。我的袖口,還有衣領這些隱約可見地方,給你一種‘內涵的感覺‘,不穿的話,看起來是不是差很多呢?”
老趙大概受到歐巴語氣影響,便深以為然歐巴所言有理。他說到:“你說的有點道理。”
說話的時候老趙已經走下電梯,歐巴目送他離開。倒是心想,老趙什麽時候如此容易相處,自己居然一說,他立即表示明白,倒是還有幾分等他語言打擊落空感。沒有多久思緒,歐巴很快又投入繁忙的工作中。
說實話,歐巴不習慣被人當小孩看待,而陸阿姨卻把他當成個孩子似的加以指揮。歐巴隻得揣測陸阿姨的意思,好在,她還是可以交流。於是歐巴覺得相比老梁,顯得十分輕鬆。陸阿姨明顯要比梁師傅認真,給老人洗腳或者擦身,要求要嚴格許多。陸阿姨說話做事有點風風火火,顯得有些十分果斷,但換另一種說法,就是魯莽。
梁師傅似乎一直不開心,歐巴一直忙碌也沒怎麽關注他。如此一直忙碌下午喂飯,三人倒是喂飯很快。歐巴要陸阿姨去下麵打飯,陸阿姨則讓歐巴先去。她想把碗收拾幹淨,歐巴本想勸,但考慮到她害怕別人說她吃飯太積極,歐巴也就釋然先去打飯。走的時候順便提醒一下梁師傅,雖然他一副嚴肅讓人難以講話的表情。歐巴似乎比別人更了解他,這更像是一個成長失敗的孩子,於是對他友善的說:“梁師傅,要吃飯了,別誤打飯時間。”
這時候梁師傅居然正常的對歐巴說:“我知道了。”
這似乎有點出乎歐巴的預料,按照歐巴的預計,理所應當對自己擺出氣憤的樣子,至少裝作恨鐵不成鋼的語重心長教誨兩句。然而這一切居然都沒有發生,歐巴考慮應該還在為請假沒有批準鬱鬱憤悶,以至於忘記裝出一副嫉惡如仇的聖人模樣,不慎用普通人口氣說出正常的話來。
歐巴習慣與相見的人友善的打招呼,所以無論是吃飯,還是做什麽,遇到需要幫助的人,他會熱心的幫忙。也許這是本能的不想讓自己身邊環境變得糟糕,也是真想幫人做些什麽,事實上歐巴更多也隻是真誠的對待別人,與多數人虛偽不同在於,他是站在別人角度來想問題。即使歐巴沒來多久,他給人的感覺也是很好的年輕人。
下班之後,歐巴獨自去買涼席。本打算找老趙一起去,但對老趙也隻是可遇不可求。並不是說找不到老趙,而是歐巴覺得,自己去也很好,有人陪著也不錯。實際上對歐巴而言,一個人獨行可以省下照顧別人的心思專心風景,多人為伴則難免要費心思照顧別人,遇到懂景的人還好,遇到那些喜歡催促別人隻求目的不見景色的人,即使美好的風景也會打折扣。歐巴深知此間利害,所以最喜歡獨來獨往。無論去往何處,他都喜歡獨人單行。歐巴尤其厭惡,湊一堆心懷異誌的人,尤其那些大巴聚眾旅遊。歐巴認為,那樣的旅遊還不如去做義工有趣。
歐巴用了四十元錢買涼席,這對目前而言的歐巴來說,算是貴重的奢侈品。但歐巴以為十分值得,即使不說悶熱的天氣,就是把涼席放在樓頂讓自己吹風,那也是物超所值。歐巴買好之後,就興衝衝的回宿舍。路途他買一瓶可樂,收銀員是個臉蛋胖乎乎的小姑娘。歐巴止住想要擰她胖乎乎臉蛋的願望,匆匆結賬離開。
事實上這時候天還沒有黑,反倒格外明亮。若是宿醒或喝醉酒的人肯定不會把此刻與黃昏做比較,此刻看起來明亮如晨。
歐巴把涼席放在樓頂,鋪卷開,便躺上去。他隻帶著平板,用平板電腦播放著評書。歐巴喜歡聽故事,但不喜歡看那些書籍,對他而言,那些東西細看不得,不然容易迷失在文字遊戲中。隻有精品才可以當主食來閱讀,而精品的判別很簡單,不出自天才之手作品便是認真推敲許久的經典之作。即使如此也不能杜絕存在垃圾作品魚目混珠,當然也不乏驚世之作因其名氣低而被錯過。但這都是無可奈何,自己所能做就是自己去分析。所有食物都吃過一遍,才知道其中味道的差別吧。
這時雲朵很美,清澈的藍天仿佛伸手就會弄髒似的。歐巴放著評書仰望白雲藍天,感到無比的愜意與寧靜。對他而言,隻要一天有一刻是如此渡過,他也有笑著麵對最肮髒的汙穢言語與人世間所有嘲笑與冷漠的勇氣。歐巴從不覺自己是個樂觀的人,大概麵對悲傷的事情太多,也就對悲傷習以為常。雖然這裏時常有人打擾,歐巴也不太介意,畢竟很多是年輕的護士。
實質上,喜歡在樓頂呆的人除了歐巴還有一些大媽,這些四五十歲的阿姨們喜歡在這裏吹風,不過陽台夠大,偶爾友善的打一個招呼,就去往別處。今天倒是沒有人,使得歐巴更覺愜意,有些像是獨占一整個大蛋糕的孩子,既有歡喜,卻又有些浪費。一直到天色逐漸黑下來,原本白色的雲像是塗鴉上鉛色,不知不覺星辰散布,皎潔的月帶幾分羞在雲中來回渡步。歐巴看厭了,就翻過身趴在涼席上,一會兒再仰看夜空。
突然響起女孩的講話聲,歐巴看去,是三個人影。這是兩個身材嬌好的女子與一個身體微胖男子,歐巴識不得兩名女子,但那個胖子歐巴卻認得,不就是彈吉他的醫生嘛。歐巴本來是不想打擾他們,至少沒有過去打招呼的意願。隻是不知怎麽,這年輕的醫生又拿出吉他,“嘡啷,噹,鏘鏘”彈起來。因為他隨意撥弄卻有幾分擾民。歐巴隻得關掉評書,又覺不去打招呼也不好,畢竟有過聊天。於是他起身,來到他們麵前,打招呼道:“你們在這裏玩啊。”
男醫生打招呼道:“沒事上來吹吹風,你怎麽在這裏?”
“我們目的一樣,隻是我更喜歡一個人。”歐巴笑著對年輕醫生說。
一旁的女孩道:“來吃西瓜吧。”
歐巴看不清楚兩個女孩的容貌,所以沒有冒昧的與兩個女孩打招呼。原本歐巴以為是護士,不過說不定是女醫生也不一定。
歐巴拒絕道:“謝謝,我不吃西瓜。”
“沒關係,吃一塊嘛,買的有點多了。”那女孩說到。
歐巴苦笑一下,再次拒絕道:“好意心領了,真的不需要。”
歐巴見自己到來使得氣氛有點尷尬,於是說:“你們聊,我還要繼續躺在這裏吹吹風。不然,會發黴。”
歐巴說完之後便轉身回到涼席上,悠然的享受著夜晚。不過好在,年輕的男醫生把吉他放回住處,也就沒有噪音。歐巴也不想放評書打擾別人,於是換幾首純音樂。至少如此會好許多,一直等他們離開,歐巴才停止音樂播放。
如此呆很久,直到倦意襲來,歐巴才決定離開。他把電腦關掉,卷起涼席,起身離去。那是一個美麗夜晚,卻如同蠟燭的星火展眼即逝。歐巴覺得自己一生,也不過如這夜晚,充滿浪費與可惜,但那美麗又如何能夠抓住?畫卷以及可以拍攝的相機也許可以做到,但,不複存在的夜晚畢竟消失了,正如逝去的人留下的照片,隻能讓我們懊悔所失去那個夜晚。歐巴回頭,對繁星下自己如此渺茫發出歎息。他的確困了,回去之後把涼席鋪在床上就呼呼大睡,置老趙跟自己打招呼都漠不關心哼哼應付。
早上醒來之後,歐巴感到神清氣爽。雖然歐巴不喜歡老梁,但更厭惡自己去恨別人。若別人對自己不善,切記自己不可對別人如此。隻有為人讓路的人,他的路才能寬闊無比,反倒那些,喜歡搶道的人,最容易走入絕路。歐巴深知此理,所以對人從不苛求。
一直過七點,也不見老梁來。但陸阿姨卻早早到來,她一臉氣憤不平道:“這個老梁,又鬧脾氣,說不來就不來,這活怎麽幹。要不是他是本地的人,直接不要他做。真是一點組織紀律都沒有,這都什麽人啊,一點也不為別人考慮。”
歐巴與陸阿姨觀點完全相反,畢竟這樣工作本身很辛苦,若休息還要如此難為,實在讓人覺得難以接受。歐巴沒有發表任何意見,要讓陸阿姨接受自己所說,實在困難無比。這個幾乎不用試,他可不想冒著被仇視的風險。
歐巴輔助陸阿姨給老人們擦身,歐巴為陸阿姨打水拿毛巾,並幫她為老人翻身。有些老人身體很重,要往上移動,需要兩人太起來一些。陸阿姨有些難以做到,歐巴就幫忙。相比陸阿姨,歐巴動作顯得謹慎許多。自然這讓陸阿姨有些不滿,她開玩笑調侃歐巴道:“你這是怕把老人摸壞啊。”
歐巴也開玩笑道:“這要是壞掉,可沒地方換新的,不敢不慎重。”
“有這樣的心真不錯,”陸阿姨道:“可是啊,要放開手腳來做才行。”
歐巴奉承說:“但那也要我能夠像你做的那麽好之後才敢如此,否則在接觸不曾了解的事物時候就那麽做,便是莽撞。”
“也是,”陸阿姨也如歐巴一樣以稱讚回敬稱說:“不過以後,你肯定會比我做的好。”
不得不承認,與陸阿姨相處還算是比較愉快。至少可以還能夠愉快的合作,偶爾可以開開玩笑。歐巴起初如此樂觀的認為,能愉快的工作,倒也不錯的事情。這天似乎也隨著心情過的很愉快,以至於下班甚至都沒有察覺時間。
值得一提的是,當日歐巴在遇到老趙的時候,見他裏麵也套一件衣服。歐巴看到他的時候意味深長的衝他笑一下,老趙卻一副恬不知恥衝歐巴眨眼。
歐巴如他質問自己一樣問道:“你這麽穿不熱?”
“你穿長袖都不熱,我怎麽會覺得熱。”老趙回敬說。
歐巴淡淡一笑,不無玩味口氣道:“進步了。”
第二天老梁來上班,陸阿姨卻沒給他好臉色看。老梁頭發剪的很短,幾乎剃光頭,此刻則一副犯錯誤的小孩子模樣站在陸阿姨麵前。他問陸阿姨道:“今天要我上班嗎?不要我上班就回去休息。”
陸阿姨則很生氣的樣子,一副不予理睬的樣子。老梁不見陸阿姨回答他,隻得在那裏訕訕而笑著呆等著。歐巴不喜歡權力管理的模式,因為這種管理方式完全屬於服從於個人。因此必須浪費精力琢磨領導的心思,如同此刻老梁,正是一副怯懦的討好模樣。但若是給他一點權力,正如他粗暴的對待歐巴一樣。當然這是個例,但也隻有這種模式才會大量產生。
後來沒費多久時間,老梁繼續上班,陸阿姨也離開。這讓歐巴心裏覺得不太舒服,因為接下來依舊麵對合作能力很低的老梁。歐巴不得已還要把他當成寶寶一樣照顧他不成形的心智,似乎老梁對歐巴有什麽仇怨,見到歐巴之後就不停的對其訓斥。歐巴一語不發,做出仿未聽聞的樣子。但這更激怒老梁,他怒火中燒的指責歐巴盆沒有完全放回原處,幹活速度沒有他快。接著又指責歐巴不明白不會配合他幹活,不知道看他的臉色做事。歐巴沒去解釋從梁師傅臉上隻能看到一副譏嘲,卻永遠猜測不出他真正想讓你幫他做什麽。就像給你一道全部錯誤的選擇題,正確答案不在其中,卻要隻能在其中選擇一個正確答案。歐巴所能做的便是承認自己愚蠢,不會做這道題。這就是老梁要的結果,所以他竭盡所能的訓斥歐巴,隻是想證明自己的偉大。歐巴對這樣的人並不憎惡,隻有同情。歐巴認為這是因為受教育不平等所導致,使得本可能通過學習到知識而控製這些愚蠢的行為,畢竟他沒能有如此的運氣。像他那樣年齡的人,所遭受社會不公,卻又隻能承受。雖這不是一個人可以為所欲為的理由,但卻是歐巴所能寬容他對自己言語上的冒犯甚至對自己侮辱的理由。
歐巴在與可能與人碰撞時,總自主選擇向後側身,保證給人更寬闊的走路空間。他這無意識的舉動似乎給人一種彬彬有禮的樣子,實質歐巴更像是一個隨心所欲的人,讓他克製自己難看的行為,隻因他明白一些東西。世上每個人都尋求別人對自己善意,至少在心中某處渴望如此。所以禮儀的核心便是與人為善,凡是違背此觀點的禮儀,便是虛偽。
歐巴在走路遇到不認識的人,或一同乘電梯的人,他會友好的與人打招呼,或遇到那些曾打招呼沒有回應的人,衝其善意一笑。他收到的回應頗多,有許多時候是遲到的回應。如歐巴衝一大叔打招呼,顯然這位大叔以前很少被陌生人打招呼,於是呆楞住,沒有做任何反應。而第二次,遇到歐巴的時候,則很歡快且主動的跟歐巴聊天。
吃過午飯之後,忙碌一會兒,歐巴還要去所謂去了學習。盡管是洗腦,但也不能違抗。不過好在,這次不是什麽那位自稱辟穀的大仙。這一次居然是小文,她有幾分熟女的氣質,盡管跟歐巴年齡相當,歐巴更覺叫她大姐比較合適。她沒有像辟穀大仙那樣自吹自擂,反倒一副謙虛的樣子。所說的話也不是那種胡言亂語,反倒隻說一些實際的部門分布,以及一些部門負責人。好在小文沒讓歐巴對這企業絕對失望透頂,至少還有一個沒有胡言亂語的人。
下午則接受梁師傅更為惡毒的語言攻擊,歐巴隻好采取避開梁師傅。與他兩個房間周旋,雖然躲避梁師傅,對歐巴而言,那也是理直氣壯。不過很快,梁師傅找到歐巴,他見他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歐巴沒有講話,隻等他去發莫名怒火。結果歐巴沒等到他對自己怒吼,而是見他咬牙切齒從嘴中擠出幾個字:“你去把隔壁房子的那張床給整一下。”
歐巴應一聲,於是就過去整床。能避開梁師傅對歐巴而言可算無比暢快畢竟歐巴試過很多次正常交流,都以失敗告終。歐巴不想浪費精力,沒有辦法改善一個人的惡,就避開這個人。歐巴知道,說厭惡某人,其實是看到某人身上的惡。如果用惡來對待這個人,隻能更激起這人的更大的惡。仇恨爭執便油然而生,相反寬容別人的錯尋找別人的善,就會把那人變得善。正因歐巴難以把梁師傅變得善,所以也隻有避開他,避免自己被其傷害。
隻是這種情況卻難以避免,歐巴為床先放上大墊,接著是一個薄的薄墊子。在薄墊子上就要放氣墊,這是一個沒充氣的氣墊,需要插電衝其。不過在此之前再鋪上一層單子,這個單子要整個覆蓋在床上。需要鬆一點,因為氣墊充好就會撐其來。就在歐巴整好床給床墊衝氣時候,這時候床看起來已經平整好看。卻見一臉憤怒的梁師傅就氣勢洶洶的走進來怒喝道:“看你床弄成什麽樣!”隻是他還沒看到歐巴的床,就已經下定論如此說到。
歐巴則淡然答:“這不是弄得很好?”
梁師傅走到床旁,說不出哪裏不好,隻是不停叫到:“這床被你弄成什麽,看你做了什麽。”他叫嚷著,然後把床弄成一團掀掉丟在床中間,咆哮著跑出去,很快帶著護士長走進來,指著被他弄得亂七八糟的床道:“看他幹了這麽長時間,連鋪床都沒學會,弄成什麽樣子!”之後幾乎用氣竭的聲音道:“這就是他弄得床,你看他弄成什麽,怎把床弄成這樣!”
歐巴如同往常一樣不急不躁的口氣說:“原來弄的很好,他給我掀了,然後弄成一團。我認為我做的很好,沒有可挑剔的地方。”
八樓的護士長轉身對梁師傅道:“梁師傅,你先去忙吧,我會跟他說說。”
梁師傅轉身,歐巴卻察覺梁師傅在轉身離開的時候似乎帶著一種笑。歐巴沒有講話,看著他離開。護士長對歐巴道:“這工作你還想不想做?”
“為何如此對我說,又不是沒有攝像頭,你看一下不就真想一目了然。”歐巴不緊不慢的說。
護士長道:“我說的不是這件事,而是為什麽梁師傅這麽針對你?”
“我隻是一個窮人,”歐巴道:“我害怕自己有心理疾病,於是就自學讀了佛羅伊德還有一些心理學書籍,誰讓咱沒錢看心理醫生呢。所以我給你的建議是,咱這裏要有心理醫生,讓他去看看吧。”
“你怎麽說他心理有毛病,”護士長有些不滿的口氣說:“要是他聽到這話,你認為他會去嗎?”
“梁師傅不是針對我,我敢說,以前被他帶的人,也都是這樣吧。”歐巴問道。
護士長則辯解說:“以前雖然也這樣,不過沒有像對你這麽針對。”
歐巴似乎覺得沒必要再討論下去,十分直接的問道:“你想怎麽做?”
“總不能一直這麽下去,我想要不你換個地方?”護士長明明已經決定卻故意問。
歐巴問:“明明每次都是他不對,我一直在讓著他,讓我離開似乎有點不公平。”
護士長則說到:“人家有本事,他可以把家屬們哄住了,這就是人家的本事。你要有能力哄住老人家屬,你也可以那麽做。”
歐巴心想:原來對那些家屬的欺辱瞞騙就是本事,隻在家屬麵前表現的愛護病人,家屬一轉身,連最基本的藥都能扔掉,喂飯都隻要速度,甚至不顧老人被嗆到,這樣的能力就是本事。歐巴腹誹道,說不定梁師傅就是因為一直在這裏上班,才逐漸把內心扭曲成這樣。
歐巴說:“這樣的能力我沒有,我隻是一個做事的人。我已經盡力跟他講話,但無法溝通。”
“那你就去別的地方吧,明天吧,”護士長說:“隻是不在八樓。”
歐巴覺得氣氛有點凝重,緩和一笑:“隨意好了,不必為難。”歐巴顧慮到八樓的護士長並不明辨是非,她眼裏隻有工作是否還能如往常一樣繼續。梁師傅的確是保障明天工作可以繼續的重要棋子,所以歐巴隻能是棄子。歐巴之所以這麽說,也是明白讓一個不會管理的人做管理的事,已經夠難為這位護士長,畢竟她也隻是不足三十多歲女人。
當晚,歐巴又來到樓頂,攤開涼席,把背對著可能有人的地方,就那麽躺著。他放著一些玄幻的評書,一麵聽著故事,偶爾仰頭,看看天空。對他而言,可以這麽舒適無拘無束的躺著,便是人生的快樂。
清晨倒是節奏比較快的時刻,尤其是歐巴醒來時候,發現五點多一點。他見老趙還在呼呼睡著,於是拍拍他的床,卻見老趙猛然驚醒的表情看著歐巴。歐巴對他說到:“別遲到,再睡一會兒就遲到。”
老趙則打著哈欠抱怨說:“這上班也太早,誰能受得了。”
歐巴沒有再理會他,穿上衣服就去洗漱。之後便匆匆走出寢室,下樓之後,歐巴才放慢腳步。這也是他上班樂趣之一,就是在上班途中漫步。也許一棵樹,一些草,不能給他帶來一分錢的收益,但這些卻給他帶來心靈的慰藉。他看到鐵梨花那白色的花,即使那路邊的野花,正孕育著花骨朵。有些早熟的,已經迫不及待的展開花瓣。歐巴不緊不慢,深知,不因熟悉而忽略身邊的美麗,如此一路搖看。可也不知不覺來到目的地,歐巴打卡,和善的與保安打招呼。保安年齡有四五十歲,看上去年齡似乎更大一些,他也露出笑容,隻是有些慌張的點頭。這個保安顯然不大明白該如何對待不太熟悉人帶來的善意,於是唯有露出有點諂媚的笑容。
歐巴來到八樓,最後試著跟與梁師傅交流,結果還沒開口就見梁師傅一臉冷笑。歐巴隻得歎氣轉身去做別的事情,之後又如往常一樣尋找歐巴麻煩。歐巴做出一副置若罔聞的樣子,這更激起梁師傅的怒火。他一副悲天憫人憂國憂民的表情,一開口又變得怒不可竭嚷道:“你沒看到垃圾滿了,為什麽不去倒垃圾。你這麽讓我怎麽幹活,讓我往地上扔?”
歐巴此刻正握著拖把,因為天氣有點熱,已經滿臉汗水。他繼續拖地,不理會梁師傅叫囂。紙婁是梁師傅剛丟進去的東西放滿的,歐巴隻忙著低頭拖地。歐巴拖著地,梁師傅在身後怒斥不斷。
突然陸阿姨走來,見梁師傅發怒的樣子,就對他問道:“怎麽回事?”
於是梁師傅就怒氣衝衝指責歐巴說:“垃圾放滿了,他都不說去倒,要這不會幹活的人做什麽。”
陸阿姨則安撫他道:“他沒有做,就好好說嘛。”
“你要我怎麽跟他說!”梁師傅立即又表現出發怒的樣子嚷道。
陸阿姨想要說的話,立即被壓回去。她似乎隻得妥協道:“我這就帶他走。”
之後陸阿姨對歐巴用溫和的口氣說:“歐巴,咱不在這裏受氣了,卻別的地方。”
歐巴回應說:“我知道。”接著歐巴對梁師傅用最初來的時候說話的口氣道說:“梁師傅,我走了,再見。”這樣的話,歐巴經常在下班時候對梁師傅說,無論他如何刁難自己,他不因別人的惡意而改變自己處事的風格。歐巴卻見梁師傅臉上有幾分不自在,歐巴轉身離開。
歐巴隨陸阿姨乘坐電梯來到五樓,歐巴卻忍不住歎氣。陸阿姨則問:“小小年紀,歎什麽氣呢。”
歐巴開玩笑口氣回敬說:“隻因你不愁,所以愁。”
“原來你是為我愁啊。”陸阿姨笑道。
歐巴笑著說:“是啊,也就等於替你愁,所以不是我愁,其實應該是你愁。”
陸阿姨道:“誒呀,你還真能說。我怎麽沒見過你在梁師傅那裏說過話呢?”
歐巴帶著玩笑的口氣說:“好的男人知道什麽時候該沉默,什麽時候不該。”
“是你活做的不好,惹梁師傅生氣了吧。”陸阿姨則似有意無意的說。
歐巴卻正經的回答:“問題不是出在我身上。”
陸阿姨忙說:“梁師傅這人是有點脾氣不好,但他絕對是個好人。”
歐巴本想告訴陸阿姨梁師傅並非是脾氣原因,但他沒有說出口。隻是張了張嘴巴,正要說的時候,電梯門打開,歐巴隨陸阿姨繼續走。據說五樓倒沒有什麽癡呆症,不過多數也是行動不便的老人。而這裏也是相比家屬較多的地方,歐巴隨意與過往的人打招呼。他當然沒有指望回應,隻是希望以後可以合作愉快些。陸阿姨帶著歐巴走,突然來到一個熟悉人的麵前。那人帶著眼鏡,臉有點方,身體有點偏胖。歐巴一看到他,忍不住樂了,他見到歐巴更是格外歡喜。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老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