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歐巴與老趙

  你有點太在乎別人如何看待你，事實上，人就應該像一枚一元硬幣，不因別人的讚美或者恥笑改變自己麵值。就是一元錢，你侮辱也罷，你讚美也罷，把它放在腳下使勁踐踏或像是珍寶似的珍藏，一元錢還是一元錢，麵值不變。——歐巴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問：“你怎麽在這裏？”


  都怔一下，老趙笑著問：“我一直在這裏啊，都沒挪過地方，倒是你怎麽來這裏？”


  歐巴玩笑道：“據說你孤獨寂寞，深怕你患憂鬱症，於是來開導下你。”


  “你來開導我？”老趙立即有些生氣的說：“你還能開導我啊，我開導你還差不多。”


  歐巴玩味的打趣道：“你看你，開玩笑還這麽認真，好吧，你開導我吧。我是來求趙老師教導的，這樣可以了吧。”


  老趙則帶笑的說到：“你這小孩子，我可沒本事教你。”


  陸阿姨看到兩人熱情的開玩笑，倒是愣住了，她道：“你們兩個認識？”


  歐巴似乎與老趙早有商定似的，異口同聲回答說：“我不認識他。”結果兩人說完又忍不住同時笑出來。


  見陸阿姨有點迷茫，不得已歐巴解釋說：“那是開玩笑，我們當然認識，他就住在我上鋪。”


  老趙卻依然說：“我不認識他。”


  歐巴見他開玩笑沒完沒了，索性笑到：“對，我們堅決不認識。”


  陸阿姨也聽出是玩笑，笑著說：“看你們關係很好啊。”


  事實上就情感而言，他們的確算是關係不錯，至少對於歐巴這樣一個總是獨處的人來說，倒是偶爾也想找人說說話。盡管歐巴覺得老憤青十分頑劣，倒也不是虛偽做作之人。兩人雖然總是爭吵，倒也有幾分兄弟情懷，盡管兩人年齡相差二三十歲，也都是年齡不小的人，說起話來時而給人的感覺像是兩個孩子鬥嘴。


  “老呂什麽脾氣，就是驢。就會瞎吵吵，怎麽就不講道理。”老趙不滿的抱怨道。


  陸阿姨卻說：“他是有點脾氣大，不過人不壞。”


  老呂就是帶老趙的護理員，年齡不到五十歲，不過老趙對他怨氣很大。提起他，就憤怒不已。


  此刻老趙依舊憤恨不滿的說：“老呂就是人品問題，都沒法跟他在一起。”


  “沒關係，這幾天老呂不是請假，我就先帶帶你們。”陸阿姨急忙說。


  歐巴歎氣對老趙說：“幸好你沒去八層樓，不然才讓你不舒服。”


  “還能有比老呂更惡心的人嗎？要知道他根本不講道理，就會亂叫。簡直就是瘋狗。”老趙氣憤的說道。


  歐巴沒再說自己的遭遇，反倒調笑老趙道：“我以為你心寬體胖，看樣子你隻做到一半也就是後兩個字，體胖心卻不寬。”


  “那是你沒在這裏，不然你比我更不如。”老趙沒好氣的說。歐巴對他隻笑不語，心卻說：你若在八層老梁那裏做，說不定殺人的心都有。


  接下來的時間，歐巴與老趙在陸阿姨的監督下開始工作。


  但沒有多久，這兩個自稱“不認識”對方的人很快親熱的交談起來，以至於有把帶他們的陸阿姨晾到一邊的勢頭。於是陸阿姨歎氣對兩人下達命令道：“你們兩人一人一個房間，別沒事湊在一起聊天。”


  於是這兩位忘年交的“兄弟”於是各自在一個房間忙碌，而陸阿姨笑對旁病人家屬說，這是兩個活寶。


  這裏也是兩個房間，準確的來說是四個房間，因為兩個房間是通著的，有點類似筒子樓。隻是兩個房間因為被半道牆隔開，於是歐巴與老趙各自照顧四個房間，他們相對隔一道走廊。一共有十一個老人，其中一間房有空床位，空床位在中間，兩邊的是兩個老人。這是兩個老爺子，都比較胖，也都不能下床。靠走廊的老爺子有幾分像是彌勒佛，他說話含糊不清，不過表情祥和，總是一臉笑容。別人總拿他開玩笑，總叫他蘿卜。另外一個老人則更胖一點卻一臉刻薄冷淡，他可以講話，隻是所說的話是當地的，卻不會說普通話，歐巴難以與他交流。因為歐巴聽不懂他的話，他就會十分生氣。別人稱呼他老齊，歐巴第一眼看到他時候就知道他有些潔癖。

  而與這個房間一牆之隔的是三個老太太，靠走廊的是一個不會配合也不會講話相比看上去有些年輕的老太太，這個老太太屬於精神有問題，她是大小便失禁，甚至於吃飯用針管打到嘴裏。她喪失講話能力隻能“嗯啊”的叫，雖然看起來眼睛明亮，不過，卻是什麽也做不了。中間的老太太則好許多，因為她可以正常講話，可以坐起身看電視。隻是她有導尿管，即使在床上也會行動不變。雖然比較瘦弱，卻也顯得有精神。最後的是個靠窗的老太太，她看起來比較胖，頭發花白，臉上有許多老人斑。她的女兒幾乎一直在陪著她，隻是她女兒看起來更像農村婦人。看起來卻是一個十分孝順的阿姨，事實上也是表裏如一。長得也如老太太一樣胖，至少臉上看起來如此。


  陸阿姨把這裏分成兩個人做事情，歐巴主要負責這五個人，老趙負責對麵六人。歐巴要做的是，就是給老人們翻身，五個人中其中有兩個人不用翻身，所以歐巴需要做的就是這兩個較胖的男人還有在過道旁的女人。其實本身翻身並不是什麽難事，所難的便是換尿袋以及尿不濕。這兩個老爺子就需要換尿袋，這並沒有導尿管那麽方便，而是袋子係在他們生殖器上，歐巴不擅長的就是這個，不能太緊，也不敢太鬆，太緊老人會尿不出來，太鬆尿液會流到床上。歐巴很是謹慎的去做，在與一個新人去接觸的時候，這是需要的謹慎。


  這時候的天氣已經算是比較炎熱，所以也就時常出汗。往往拖地或給老人翻身，足以大汗淋漓。不過這些還好，其實最麻煩的便是，每天要給老人們擦身。要用熱水在床上給老人們擦洗，還要不弄濕床單，這需要經常去做才能掌握。像歐巴這樣碗都不怎麽洗，自己的床都不曾疊過，如今做起照顧人的行業，自然比較吃力。但歐巴清楚明白，那些事情需要逐漸去習慣。身體會逐漸記住要做的事情，隻要自己去努力就好。


  歐巴有著足夠的耐心，他不用任何理由與接口掩飾自己錯誤，也不會去撒任何謊言。


  每天要擦一次身，要再擦一次背與下體。因為那裏屬於比較髒的地方，也要每兩個小時要為老人們翻身，查看身體情況。認真來做通常大汗淋漓，尤其像歐巴這樣不會偷懶的新人，做起來格外費力。隻有做的時間夠久不僅熟練還學會一些偷懶方式，於是就能做很多老人，不過多數人在此之前就會被扼殺。如果規規矩矩的來做，從時間上來說，要做十個人根本就不可能。因為認真的擦洗甚至泡腳，都需要半個小時以上，十個人則至少五個小時。但是大多數，都在早飯前完成。也就是必須兩三個小時完成，這些時間裏，還要完成拖地，甚至打掃衛生。所以，真正為老人擦洗的時間不足十分鍾。這麽短的時間裏，完全不足夠做完所有事情。所以陸阿姨按照正常方法教歐巴與老趙的擦洗的時候，就格外吃力。基本上是三個人一起動手，歐巴與老趙一個負責打水，一個負責為老人翻身，陸阿姨則負責擦洗。但這是三個人情況，也要至少四個多小時才能做完十一個人。至於一個人，無論多麽熟練，也不可能比這個時間更少。


  這些歐巴隻在心裏計算，卻沒有說出口。陸阿姨帶著他們做一上午之後，便把老人分教給兩人看護。一日三餐外加午後點心，這些都需要做。點心則是些水果與幾塊餅幹，這些都需要分。當然麻煩的不是這些，而是要記住每個老人或家屬的要求，吃什麽不同，碗的大小不一樣，放在一起打飯，還要全部分還給每個床位。對於一些沒有標識的碗筷，第一次拿出那麽多，歐巴難以區分碗筷是誰的。因為很多碗筷難以區分。而每個人又用不止一個，這使得歐巴有點眼暈。


  於是所能做的便是去問那些吃飯的老人，基本上得不出答案。因為老人能夠嗚咽的說話就已經不容易，何況有些碗筷都是一樣的。以至於陸阿姨也不得不搞混。畢竟沒有給足夠的時間弄清楚，送飯的車是不可以停留太久，所以送飯的阿姨也是一副急不可耐的催促快些。這樣一催促，老趙與歐巴還有陸阿姨都慌著拿，結果被十一個人的飯弄得亂成一團。


  最後歐巴與老趙被陸阿姨訓斥一通結束，不過還好陸阿姨提出解決方案，那就是由她一個人打飯，別人負責端飯，這樣就不會出現混亂。歐巴與老趙不得不同意，因為陸阿姨說話的時候比較強勢。歐巴與老趙雖然知道這是最低效率的方法，卻不可以違抗。

  下午不忙的時候，歐巴就坐在“蘿卜”老爺子身旁。因為其他人都有家屬陪著，蘿卜老爺子家屬今天沒有來。盡管蘿卜沒法正常說話，歐巴還是試著跟他講話。隻能看到蘿卜老爺子和善的笑容，但卻聽不清楚他要表達的具體意思。但也無需聽清楚，隻要看到表情無痛苦，想必身體也無痛苦。


  歐巴與老趙難免會像往常一樣發生口角，也許在老趙眼裏，歐巴說話很氣人，但卻又那麽驕傲自以為是的人。這也是他沒有認真聽歐巴講話，總對歐巴有爭強好勝的心思，或者說是他以為歐巴的自以為是。


  老趙房間裏的老人都是男性，有一位有行動能力，這是一個很瘦的老頭，不過人倒是很好說話。歐巴與他聊的時候他倒顯得十分友善，一般他吃飯後還可以隨意走走。中間的是臥床的老人，他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吃飯需要喂，大小便也需要人幫忙處理。靠近廁所的老人有著很高的身材，這是一個靦腆的老人，他可以說話，雖然思維比不上正常人，但就品性夠得上紳士。因為，他總怕麻煩別人，很多事情他都會勉勵讓自己去做。去廁所時候他擔心給別人添麻煩，於是就自己去。陸阿姨見床上沒有人，就像是受驚嚇的尋找他，一致發現他在廁所裏呆著。便氣憤的訓斥他，要他下次去廁所一定要人陪同，這個老人於是就默不作聲。所以，歐巴對這個老人印象最深。他倒是可以自己吃東西，但在行動上，還是受到局限。歐巴打算有時間跟他聊聊，但不是今天。歐巴衝他友好打招呼，他也如此回應，隻是有些局促不安。


  左邊房間，最讓老趙痛苦的老人便是靠近廁所的老人。這是一個體態偏胖的老人，講話不大清楚，然而卻很有脾氣。他經常暴怒吼叫，當天下午就氣的老趙要不理睬這個老頭。但歐巴去的時候，那老頭卻衝歐巴招手。歐巴對此善意，也回以善意衝他招手。歐巴很清楚這老爺子的心思，他是故意對別人友好，以此來指責老趙對他的照顧很差。歐巴以為，至少這老爺子有借此指責老趙的意思。很快印證我的猜測，他雖然說話不大清楚，但卻指著老趙控訴著什麽。歐巴做出聆聽的樣子，接著就說些關切的話安慰他。他理解這些痛苦並非是他們所願，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寂寞而已。這房間中間以及靠門的兩位老爺子都隻能躺著，隻有痛苦的時候才能發出聲音。中間的老爺子有一位老太太照顧，那位老太太握著老爺子的手，稍有什麽事情，她就會忐忑不安的問護士以及護理人員。相比中間這位老爺子被關懷，而最後這位老爺子則安靜無比。因為喪失語言能力，而且喪失行動能力，似乎抬起手都不能。


  相比老趙這裏喂飯或給老人翻身要辛苦一點，所以歐巴手裏活忙完之後所做的就是幫老趙忙。當日既合作十分愉快，下班後，老趙與歐巴一起回宿舍。


  路上老趙說：“我果然需要一輛自行車，這樣路上可以省下許多時間。”


  歐巴卻笑道：“慌慌張張的騎車走，算上放車時間，應該比我快五分鍾，而節約的這五分鍾有什麽意義。倒不如我，路上賞景，一路放鬆。”


  “就是五分鍾能做的事情可多了，”老趙頗為得意的說：“每天省下五分鍾，你算算能省去多長時間。”


  歐巴忍不住笑著打趣道：“這是年齡大了，才突然對時間斤斤計較吧。”


  不過這次，老趙倒是跟上節奏，他說道：“才五十歲還年輕著呐。”


  “如此想最好，人生從來都是過客，死亡是唯一結果。不問結果，享受過程才不負人生。別盲目追求結果，別總站在結果思考問題，不然晚死不如早死，豈不都要提前自殺，人類不就滅絕了。”歐巴笑著說。


  老趙歎氣道：“你這人啊，就是說話不能謙虛些，學曆比你高的人到處都是，也沒見幾個像你一樣說話的人。”


  歐巴笑而不語的盯著老趙看，卻不說因何而笑。卻給老趙一種怪怪的感覺，他看向歐巴的眼神有些不自然。


  天空依然那麽炎熱，歐巴回到宿舍後感到無比清涼。這時栗大叔坐在椅子上，歐巴看向空調，看到空調關著的。歐巴能猜出栗大叔剛關空調不久，而他又不允別人開空調。歐巴免得發生口角，於是拿起涼席，帶著平板電腦就來到樓頂。攤開涼席，歐巴躺在上麵。舒適悠然的吹著風，天空雲朵那麽好看，天空也如此碧藍，雖然已近暮色。

  不多時，傳來腳步聲。歐巴側過臉，發現三個阿姨走過來。其中一個帶著涼席，原來也來樓頂納涼。細看，歐巴認得出，這是廚師幫忙的阿姨。而且其中一位就是曾幫過自己的阿姨，歐巴想起來的第一天，那時下著雨，就是這些阿姨拿著袋子為他擋住雨水，使得被子沒能那麽濕。歐巴關掉平板電腦，坐起身，友善的衝他們打招呼。


  “阿姨好，”歐巴說道：“你們也來樓頂吹風啊。”


  “是呀，今天還有點風，”鑲著銀白阿姨說道：“經常見你在上麵，所以我們也來啦。”


  “畢竟勞累一天，吹吹風，會舒服許多。”歐巴道。


  “的確，護工是很累的，我是做不來。”一位稍微胖點的阿姨說道。


  另一位阿姨並非廚師幫忙，她是負責樓層打掃衛生的阿姨。她看起來瘦小，不過人卻很和善。至少對待別人的時候，歐巴見過她去幫助別人，也許是因為她自己意識到身體單薄弱小所以處事的方式便是如此。


  歐巴與她們打完招呼便又躺下去，見她們幾人坐在涼席上聊天。基本上所說的話題就是對工作中的抱怨，畢竟工作使她們覺得壓抑。


  “其實很多工作難做，問題出在管理人員身上。”歐巴坐起身與她們聊起來。


  “我不這麽認為，”微胖的阿姨說道：“我認為是個人原因，隻要努力幹活，就不會有問題。我就努力去做，不管別人如何。”


  歐巴不免一笑說：“那麽，你們一直在抱怨，所抱怨的又是什麽？”


  歐巴見她們不說話，於是接著說：“管理的問題基本就是製度原因。那麽我來說說我們選拔製度，就舉例說你們做飯的阿姨吧。就用1，2，3表示三個阿姨，1阿姨是工作特認真，把所有精力用在工作中，每天就想著如何更好的工作。2阿姨一麵工作，一麵思考領導態度，3阿姨則始終觀察領導態度。每當領導來的時候，3阿姨就會十分努力工作表現特殷勤，領導走之後則變得懶散。因為他的精力用在摸索領導喜好上，所以更明白領導想看到什麽。2阿姨則知道多數領導喜歡什麽，於是她也用些精力去做麵子工程。1阿姨，始終努力把飯做好，當有問題的時候，她隻考慮工作本身，她會因為工作一些不便對領導提出相應要求，要領導工作提供合理資源。現在來說淘汰標準，如果管理者不喜歡工作，他會淘汰3阿姨，因為這對他來說是個麻煩的人，總有事情來找他。接著他會淘汰2阿姨，因為2阿姨也會提出一些領導要做的事情。3阿姨不會淘汰，他隻會服從領導。結果往往出現事故或做不好事情的實際是3阿姨，因為她隻把精力用在觀察領導態度上。這種管理製度造成優秀人員被淘汰，想把事情做得更好的人會被當成麻煩處理，沒有創造力或隻會向別處發牢騷的人，正如你們是留下來的人，受到提拔與重用的則是把所有精力揣摩領導心思的人。事實上，朗高的管理製度就跟我說的相似，這也是工作難做的原因。好的管理是反過來，淘汰3，2阿姨。”


  “我不怎麽認同，”稍胖點的阿姨說：“我認為有那種既可以努力工作又可以與領導好好相處的人。”


  “有沒有既真誠又圓滑的人？”歐巴笑著說：“反正我不認為有這樣的存在，也許兩件事可以一件做得聰明，一件做得愚笨，可若一件事，既聰明又愚笨，既真誠又圓滑。可是一個人，怎麽既聰明又愚笨，又如何既真誠又圓滑呢？真誠的人勢必不夠圓滑，圓滑的人勢必不夠真誠。”


  “你說的很有道理，”另一位鑲銀牙阿姨讚許說：“還是年輕人懂得多。”


  胖阿姨最終也表示讚成，稱讚歐巴有文化。接著他們又聊工作上的煩心事，但接下來都是她們聊天，歐巴隻是做一個聽客。許多人隻有講話的欲望，卻缺乏聆聽他人說話的耐性。歐巴自然不喜歡那種絮絮叨叨的講話，特別是那種隻有抱怨發泄的語言，一點啟發性都沒有。

  歐巴在心底期待他們離開，但他不會趕人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這些阿姨才與歐巴簡單告別。歐巴內心慶幸，卻表麵婉言：“不多留一會兒。”


  幾個阿姨紛紛唉聲歎氣道：“明天還要早起上班，這要睡覺了。”


  歐巴自言自語道：“深藏不漏是一種卓越的才能，可惜我沒有。”


  沒多久，卻見老趙走向他。歐巴側臉，見是他，也沒有起身。卻打趣道：“年齡大的人也會寂寞。”


  “誰寂寞了？”老趙說：“我是好心來陪你聊天。”


  “我不是蘇格拉底，聊天不是我的興趣，”歐巴調笑說：“我還是更喜歡獨自享受，活著是什麽，不是明天，不是昨天，而是此刻，而是當下。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此。”


  老趙點燃一支煙，就坐在歐巴身旁的涼席上，他吸一支，並遞給歐巴一支。


  歐巴拒絕到：“不吸，謝過。”


  “來一根吧，”老趙說：“男人不吸煙可不像男人。”


  歐巴回敬說：“我還不知判斷性別有這一條，倒是當個女人也不錯，至少在這個時代，找工作要容易些輕鬆些。在生存方麵，可以輕鬆許多。”


  “你這麽年輕還真沒誌氣，”老趙有幾分氣勢洶洶的說：“要像個男人才行，不然會讓人看不起。”雖是如此說，可他還是把手裏的煙拿回手裏。


  歐巴一笑道：“鄙視我的人，未嚐不在我鄙視的名單裏。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存方式，議論別人不如更好處理自己的事情。”歐巴說這些話更重要的是對自己說，其實這是歐巴對自己的箴言。


  老趙卻誤以為是在指責自己，於是輕蔑的口氣說道：“別太自以為是，你給人的感覺就是太過驕傲。”


  歐巴見老趙一副認真模樣，突然大笑出聲說道：“為何總想這樣，仿佛我講話之前就已經準備好蓄意傷害你的話，實在冤枉啊。”


  “你這人講話，好像自己什麽都知道似的，”老趙還有些不開心的說：“明天還要上班，早點睡吧。”


  “你有點太在乎別人如何看待你，事實上，人就應該像一枚一元硬幣，不因別人的讚美或者恥笑改變自己麵值。就是一元錢，你侮辱也罷，你讚美也罷，把它放在腳下使勁踐踏或像是珍寶似的珍藏，一元錢還是一元錢，麵值不變。哦，你先去睡吧，”歐巴又調笑的口氣說道：“我想掐指算一算未來的人生。”


  “還真有點小聰明。”老趙沉思靜立片刻。


  他又接著說：“未來的人生不必算，人的最終結果還都是死，這話還是你說的。”老趙一臉討回贏了一局的表情道：“我可沒聽說過不會死的人。”


  歐巴故作氣憤說道：“趕緊回去睡覺吧。”


  “哈哈。”傳來老趙得意的笑聲。


  當歐巴卷起涼席，拿著自己的包回到宿舍後，見老趙還在看平板電腦裏的新聞。栗大叔上夜班，因此房間裏隻有他們兩人。歐巴掃一眼老趙所看的新聞，基本上都是所謂軍事專家意淫的戰爭。歐巴十分不喜歡那種新聞，但他也沒有必要讓老趙不去看那些東西。


  “我以為你回來後就已經睡下了，現在還沒休息。”歐巴隨意的說。


  老趙專注的盯著平板上的文章則說：“床搖晃的厲害，有點難以入睡。”


  “此刻，我有點困，那我先睡了，提前預祝你也可以做個好夢。”歐巴說話的時候把涼席鋪在床上，因為天有點熱，他才決定這麽做。之後蓋上被褥。幾乎沒有超過五分鍾，他就睡著了。醒來後歐巴見老趙還在睡覺，看手機，剛好五點鍾。於是叫醒老趙，並慌忙穿衣，迅速洗漱。做好之後，才見老趙起床。歐巴衝一臉困倦樣子的老趙打招呼，接著便離開。


  天色已經放亮，歐巴心情格外好。他喜歡早晨，因為這意味著今天還有很多時間。至少在他心裏有著許多的期待，會經曆什麽，會遇到什麽。也許連他自己也不大清楚的渴望，但他的歡樂，似乎隻是去看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