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望天下，誰與同（十三）
莫離被帶柳公公請走之後，方小芹伸了個懶腰，一個人獨自關上了宮門。
此時的已經入了深夜了，月光的清輝灑在皇宮的每一處，此刻上去一切都是那麽的祥和。
快要到深秋了，夜裏確實有些微涼，她站在屋外幾分鍾就感覺有些涼颼颼的，她一連打了兩個噴嚏。
“誰又在想我？”她自言自語地說道，該是睡覺的時刻了，她轉身要離去，卻看到前方庭院的某處有一道黑影，她的心頭一怔，沒有說話，當做沒有發現罷了。
順鈺居然躲在角落處，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吧？方小芹隻能當做沒發現，下一秒她擔心的是這個夜晚，他會不會不離去了呢？
次日，天空剛剛露出魚肚白，自從莫離醫治好了她的嗜睡症之後，她就習慣早起，沒有想到她剛剛開門出去，一道影子在她的門前竄了出去。
方小芹沒有追上前去，此人是誰，她心中已是明了。隻是她真心覺得有些厭煩了，明明是他對自己冷言冷語，沒有一絲的愛惜，何必在背後搞那麽多的動作，好像表現出他有多麽在乎她一樣。
她細細地一想，昨夜他在這裏出現，今早又在這裏，難道是因為他一個夜晚都守在她的外邊嗎？
“夫人，你起來了啊。今日的早膳，夫人想吃什麽呢？”宮娥微微地低垂著頭，恭敬地問道。
方小芹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她嗬嗬一笑，“我比較喜歡清粥小菜，有勞了。”此刻怕是讓她吃龍肉，她也吞咽不下去，可是她就算不顧自己，可是腹中的胎兒她不得不照顧。
“等等，給我來一個燕窩粥吧。”她趁著宮娥離去之前，大聲地喊叫了一聲。
宮娥見方小芹的衣服很是單薄，請示道：“夫人，今早有些涼，夫人你的身子單薄，你還有身孕，奴才給夫人準備披風吧。”
“可以，對了，你們可知曉莫離皇子現在在何處呢？”她輕聲地問道。
莫離昨夜被帶走之後，她一直難以安眠，這裏的宮娥大概消息有些閉塞，根本不知曉吧，方小芹在心底暗暗地作罷。
“奴才不知曉了。”宮娥聽聞是莫離皇子，紛紛地下跪，對莫離唯恐避之不及。
“都起來吧，我不會治罪你們，而且我也是皇宮的客人而已，你們把我當做普通的朋友就可以了。真的。”方小芹笑嘻嘻地回應了他們。
“謝謝夫人。”宮娥站起了身子，正想伺候方小芹，看到前方的一道明亮的明黃色，就算不用抬頭看去，也便知曉來者是何人了。
“皇上……”在方小芹身後伺候的宮娥紛紛地下跪，方小芹欲站起身子，卻被舜寅帝的聲音阻止了。
“朕以後準許你不用起身行禮了。”舜寅一個箭步跨到了一旁，此時順鈺的身軀才被顯露了出來。
方小芹的心頭一驚，隻是微微地一笑，“那我就多謝皇上了。”隻是她眼角的餘光不自覺地移動到了順鈺的身上，他早已經換下了王爺的服飾，今日他則是一身深藍色的衣袍，俊臉上則是一抹的淡淡的笑意。
她心裏搗鼓著：順鈺，你居然笑的出來，太神奇了吧？
“你們都下去吧。”舜寅帝屏退了左右，他回轉了身子，說道：“鈺兒，坐啊。怎麽了，你以前不是很霸道的嗎？怎麽這個時候拘禮了啊？”舜寅帝開玩笑地說道。
順鈺尷尬地笑了幾聲，他的目光瞥到了方小芹的身上，看到她沒有一絲的反應，他選擇坐在了她的對麵。
“皇上，可否讓小芹冒昧一次？”方小芹見舜寅帝現身，她不可能不抓住這個機會。
舜寅帝則板起了臉色，嚴厲的目光看了方小芹一眼，“以你的才智，你不可能不知曉女子不得幹政，不過朕看在你關心朋友的份上，朕賣一個人情給你。你的朋友莫離皇子朕已經將他軟禁了，之後他將與鈺兒一起出征。”
方小芹一聽到出征二字，撇了撇眼角，但是目光沒有落到順鈺的身上，她很快將眸華收回。她心中暗暗地想著那麽西蠻進犯，那麽等於說他們要隨時出發了？
她的這個一個舉動都被他們二人看在眼底，舜寅帝看了順鈺一眼，心中有所明白，他站起了身子，“好了，朕該是去給皇奶奶請安了，你們自便了。等會兒，你的莫離皇子也會前來與你告別。”
“皇上……”方小芹想要挽留舜寅帝，因為她實在不願意與順鈺獨處，舜寅帝明明是帶著順鈺前來，她怎麽會看不出來呢？
舜寅帝的唇角微微地咧開，他輕聲地戲謔道：“怎麽了，你還想行禮啊？朕已經準許你不用跪拜禮了。”
舜寅帝走後，方小芹覺得空氣也多了幾分的詭異，那一種尷尬的氣氛漂浮在半空中，明明眼前坐的這個人應該是她最親的人，可是他已經親手將她的愛埋葬了。她在心頭發出了冷笑。
他們沉默了許久，都不願意先出聲，順鈺看著天空已經全放亮了，他才開口說道：“其實我也沒有特別的用意，我隻是與你做一個告別而已。你知道我此次前去，隨時可能會奉獻出自己。我知道你還恨我，我不奢求你對我回心轉意，但是我隻有一個要求，照顧你自己，照顧好孩子。”
她冷哼了一聲，心中嘀咕著：真是厚顏無恥啊，還敢這麽說，別以為我就會被你感動了，你別做夢了。
“這些不牢你的費心了。” 她沒好聲好氣地回絕了他的話，看到他眼底浮現的希冀，她再一次地打擊，“反正不管你做什麽，我都不會再被你感動。昨夜莫離告訴了我，鈴兒沒有死，你雖然沒有殺害了鈴兒，但是還是有那麽多的人因為你而死，所以你別妄想我會原諒，因為從你傷害我那一刻開始我就決定要忘記你，我要忘記你。”
她的言語越來越激動，小臉因為被情緒影響到，整張小臉窘迫成紅色。
“忘記我？”他一字一字慢慢地吐出，可是心底早已經疼痛的有些難受，他連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是啊，你做了那麽多的壞事，你真的以為你現在後悔了就可以彌補了嗎？冬梅可以回來嗎？不可能？還有那麽多的人因為你而不幸福。你之前的九個王妃呢？她們到底有什麽錯啊。你這麽對待她們啊。”
她的言語一直很激動，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懶洋洋地看了順鈺一眼，忽然間被她捕捉到他眼底的無助，她差點心軟了，可是一回想起心軟之後會是更伸到傷害，她不會再被順鈺給影響到了，她在心頭暗暗地發誓。
她對他的恨意是那麽的倔強，他完全可以感受的到，此刻的他感覺自己好狼狽啊，可是他的喉嚨間哽咽住了，他無法道出他根本不是一個卑鄙殘忍之人。
過去的事情，那九個王妃，確實是他的錯，除了這個之外，其他的事情他真的沒有做過。
他的神情僵硬，良久之後，他才吸了口氣，看著她的眉頭依然緊緊地蹙著，他隻是解釋道：“我唯一做的錯事就是休掉了九個王妃，我之前對你那樣我也傷害過你，但是我……其他的事情，什麽我複仇，我……現在都已經放下了，若不然我也不會回來了。”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隻是聲音一落下的時刻，他才猛然地發現自己的解釋是那麽的蒼白無力啊。
哀默大過於心死，她已經決定不會再被他影響到了，她自然要做到了。
她發出一連串的冷笑聲，對他的解釋的最大的諷刺。
“哦，是嗎？這就是你的解釋。你到現在還是不知道悔改，你要負了天下間的女子，你現在做到了，還有你要得到這天下，那麽你怕是沒有了希望，你才會這麽想要挽回我的吧？”
他低頭一看，看到她的眸中的怒意與恨意同時並存著，他的心抽痛了起來，他想不去理會心頭的痛，可是卻發現原來深愛的一個人，是那麽的艱難的事情。
“你如果這麽看待我，我真心接受，我知道我做錯了事情，導致無法挽回，我真心覺得想要對你好。以後我不在你的身邊了，你要好好地對待自己。我這一去可能永遠回不來了……”他居然說出如此傷感的話，連他自己也被驚嚇到了。
如果不是麵對的是她，他也不用在這裏與她道別，因為他心頭猜想著，他要去邊境的時間也不出這一兩日了，到時候她肯定不願意前來送行。
這一刻他隻想狠狠地把她刻在了腦海裏，讓他一輩子都記著，永遠不會忘記。
“我當然會好好的對待我自己，你不用擔心。”她沒有抬起了眸子，看向她，隻是看到了另外一側。
“如果我回不來了，如果有人真心對你好，你給孩子找一個爹，我也不會反對……”他說此話的時刻，心底暗暗地劃過了一絲的悲傷，他行軍打戰多次，這一日是他唯一交代……
她是他唯一的牽掛，縱然此刻被她恨著，他也要把這話給說完了。
“小芹……”拐角處傳來了一道愉悅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