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顏良入彀正當時
“钜子,他們來了!”一個黑衣黑褲、黑巾蒙麵的精悍男子從草叢中鑽出來,奔到墨冰梅身後小聲稟報。
墨冰梅正站在一座小山頂上觀望日出,聞聲迅速回過頭來,冷冷的臉上毫無表情。今日她穿著一身十分合身的黑衣黑褲,把凹凸有致的身材完全凸顯出來,不過那前來稟報的男子卻隻是低著頭,根本不敢看向墨冰梅。
正如墨冰梅當日對公孫續所說,成為钜子要通過無數考核,而她每一項都是名列前茅,在墨門內已經建立了絕對的權威。
“有多少人馬?帶了多少輜重?”墨冰梅淡然詢問。
“四萬多人,騎兵大概兩千餘人,他們並未攜帶輜重!”
“竟然不攜帶輜重……”墨冰梅沉吟一會,冷笑道:“顏良看來是信心十足呢!傳令下去,沿途進行騷擾襲擊,讓他們不能順利進軍!”
精瘦男子躬身答應,轉身大步而去。
片刻之後,山林中竄出了數十道黑色的身影,遙遙向墨冰梅行禮之後,迅速四散而去。
“我似乎應該去清河郡看看……”墨冰梅呢喃了一句,身影一晃也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墨冰梅離開不到小半個時辰,大隊穿著紅衣的人馬打著‘顏’字大旗,浩浩蕩蕩從遠處的官道上而來。
為首者正是顏良,他黑盔黑甲,腰懸長劍,騎著一匹棗紅馬,馬上架著一把丈二長刀。
顏良身後是一身文士打扮的許攸,許浩和許洋緊隨在身邊,臉色十分的沮喪難看。這倆人算是‘坑爹’的典範,不但害的許攸丟失了全部家產,而且徹底打亂了許攸的全盤計劃,若非隻有許浩這一個嫡子,許攸很有可能會把他扔在清河郡不管不顧。
顏良和許攸交情惡劣,彼此都懶得理會對方嗎,因此這一路來竟然未曾說過一句話。
經過墨冰梅此前藏身的那座山林的時候,顏良不經意間向山上看了看,瞳孔頓時為之一縮,他大喝一聲拔出長劍,一劍把飛射而來的一支三棱箭斬落馬前。
“敵襲!”顏良的親兵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大喊著衝向了山林之中。
四萬餘人迅速停了下來,緊張地擺出一副防禦的姿態。許攸倒是臉色如常,不知內情的許浩和許洋卻嚇得麵無人色,趕緊招呼幾名護衛把自己圍了起來。數萬人等了許久,然而山林中卻再無任何襲擊,更加不見有兵馬殺出來,眾人麵麵相覷,紛紛看著顏良等待命令。
“過去看看!”顏良一揮手,十幾名親兵策馬奔了過去。
到了山腳下,他們跳下馬來,操起兵器小心翼翼走進了山林。片刻之後,他們悻悻地走了出來,向顏良稟報說裏麵一個人都沒有。
許攸輕輕吐了口氣,向顏良拱手道:“看來是敵軍斥候的騷擾之策,將軍不必理會。”
“本將軍也覺得如此,沒想到敵軍竟然把斥候派到這麽遠的地方。”顏良點點頭,吩咐身邊的親兵頭領:“二十人為一隊,分為五隊在前探路,遇見敵軍斥候盡量活捉!”
那人答應一聲,點起一百人馬向前飛奔而去。
顏良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遠處,皺眉詢問道:“子遠先生,你認為公孫瓚為何讓斥候來這麽遠的地方刺探我軍的軍情?”
‘當然是為了掌握你這豎子的一舉一動,好讓你人頭落地啊!’許攸心裏暗自冷笑不已,嘴上卻答道:“想必是公孫瓚對將軍十分忌憚,故而才如此謹慎對待。”
顏良冷冷一笑,顯然不信許攸這話,不過卻並未繼續追問,而是轉移了話題:“那麽子遠先生認為公孫瓚對高邑圍而不打,又是何居心呢?”
“高邑乃是誘餌,老夫認為,公孫瓚此舉是為了引誘主公派遣兵馬前去救援,然後集中兵力對付前去援救的人馬,至於張郃和田豐隻是魚餌罷了。”
“子遠先生總算說了句實話。”顏良傲然道:“不知公孫瓚父子有沒想過,若是釣起來的魚很強大,不但會吞掉魚餌,而且還會扯斷釣線,甚至把釣魚的人也拉進水中溺死!”
顏良這次帶來的這四萬人馬乃是袁紹手中最精銳的兵馬,平時都是由顏良和文醜親自操練,對他們的戰鬥力顏良信心十足。
“顏良將軍此言果然霸氣無雙!”許攸讚道:“將軍威震河北,公孫瓚父子卻膽敢小看將軍,定然會付出慘重的代價!這次將軍若是再立新功,將來說不定會成為主公麾下第一個封侯的!”
“子遠先生倒是會說話,本將軍現在看你順眼多了,哈哈……”顏良看著許攸,不禁大笑起來。
許攸淡然道:“將軍之所以看老夫不順眼,其原因就是老夫帶回了文醜將軍的死訊,換了其他人,想必也會引來將軍的遷怒。隻是請將軍仔細想想,你和老夫真的有不可化解的過節嗎?”
顏良聽到文醜的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殺氣。不過聽完許攸這番話之後,顏良也不得不搖了搖頭,說起來他和許攸此前並無大的過節,隻不過都是最早跟隨袁紹的人,難免會有爭寵之心,言語間起了齷齪乃是常見之事。
許攸接著冷笑道:“吾等的對手乃是沮授和張郃那些後來投靠主公的人,若是將來彼等掌握了大權,吾等何以存身?將軍又何必本末倒置?”
自從那一幫韓馥的舊部投靠袁紹之後,顏良和許攸這些跟隨袁紹多年的人的利益難免會受到一些損害,不過都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因此顏良對此並無太多不滿之處。此時猛然聽了許攸的‘肺腑之言’,顏良才猛然驚醒過來,若是將來沮授等人徹底掌握大權,必然會提拔更信任的張郃高覽等人,又豈會重用自己?
顏良向許攸抱拳道:“子遠先生金玉良言,本將軍會記在心裏,這次若是順利得勝而歸,本將軍會向主公討個情,請他賜還子遠先生的家產,你我之前的些許恩怨,一筆勾銷如何?”
許攸大喜道:“多謝將軍!固所願也,老夫感激不盡!”
“這次還請子遠先生鼎力相助,盡早救出張郃和田豐。”
“此乃分內之事,將軍就算不說老夫也會盡力而為!”許攸淡淡一笑,指著前方的官道,肅然道:“將軍,此前老夫出使的時候,曾經仔細打探過道路情況,這官道年久失修,四麵更是密林遍布,很容易遭受到敵軍的伏擊,故而老夫建議即將接近到高邑城下的時候,吾等由小路進發,趁其不備一舉殺到城下救出張郃田豐!”
顏良點頭道:“子遠先生此言大善,本將軍雖然不懼強敵,但是能少一些麻煩總是好的。不過如此一來就要確保行藏,本將軍還是多派一些人手前去驅逐敵軍的斥候,不讓敵軍斥候接近到三十裏之內。”
“就這麽辦!”許攸點頭道:“將軍行事謹慎,老夫十分佩服。”
顏良再次派出去了數百名斥候,這才下令大軍繼續前進。
顏良本以為派出去了那麽多的人手,這一路上絕對能阻止敵軍斥候的靠近,然而事與願違,每當大軍前進一段距離,終會有一支或者幾支冷箭從隱秘之處飛射而來,雖然沒有造成什麽傷亡,但是卻對士氣和大軍前進地速度造成了一些影響。顏良大怒,再次派出大批人馬四處搜尋,如此一來果然沒有再遇見襲擊,但是大軍前進的速度更加緩慢了。
許攸把這一幕看在眼裏,心裏十分喜悅,這樣一來更容易引顏良入彀。
大軍一路向北,連續前進了三四個時辰,午時三刻的時候,距離高邑城已經不足三十裏路。
“全軍停止,進食休整之後改道而行。”顏良停了下來,大聲下令大軍止步。
許攸策馬過來,指著左側一條延伸到林中的道路笑道:“將軍,那邊有一條廢棄的官道,穿過幾處林子就可以直達高邑城西。”
“看起來倒是很寬敞。”顏良點頭讚了一句,順手點了五百人,令他們順著那條路好好搜尋一下,以免中了敵軍的埋伏。
許攸從馬上取下一隻水囊,灌了幾口之後笑道:“將軍行軍謹慎,難怪能深得主公信任。”
“子遠先生過譽了,此乃行軍常識,先生隻是少在軍中,對此不是很了解罷了。”顏良並無得意之色,也找出水囊喝了一氣。
小半個時辰之後,大軍吃了幹糧,喝了飲水,總算是恢複了一些精神。而顏良派出的那支隊伍也回來了,聲稱他們一直向前而行,並未發現任何伏兵,而且那條路果然如許攸所說,穿過幾條密林就能到達高邑城西的山上,從那裏到高邑城下隻有四五裏的距離,這點距離一鼓作氣就能衝過去。
顏良聽了十分喜悅,對許攸笑道:“子遠先生立功了,本將軍會在功勞簿上記上一筆。”
許攸拱手道謝:“多謝將軍,事不宜遲,還是盡快動身吧。”
顏良搖頭道:“再稍等一下,看看那些斥候能帶回什麽消息。”
如此又等了兩柱香的功夫,顏良此前派出的那些人馬也都回來了,他們稟報說幽州軍的斥候都已經被驅逐回去,他們最近到了高邑城七八裏開外,發現幽州軍在官道通往的方向擺下了重兵,
“出發!”顏良聽完後十分喜悅,帶著四萬大軍踏上了許攸所指的那條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