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嘁,幹嘛說得那麼深沉啊,什麼平平靜靜安安穩穩,人生還是需要一些激情的,不然多沒新鮮感。」曹念念反駁她,接著又道:「上回聽你說你又上班了?在哪兒啊?」
之前兩人曾經通過電話,路兮琳也提過自己新工作的事,不過在電話里並沒有細說,這會兒忽然想起來,所以曹念念便順口問她。
「天使福利院,知道嗎?」
「福利院我知道,不過天使福利院倒是沒聽說!」
「噗,Y市那麼多福利院,你要都知道名字才奇怪了。」
「不過你怎麼會去那兒上班的?」
「說來話長!」說著,路兮琳想到W市福利院那個孩子的事,不由輕嘆一聲,繼續說道:「反正這就是我的新工作了,你要有空了也可以來看看,我們周末和其它假期也招義工的,我不介意你加入我們!」
曹念念挑著眉點了點頭:「是個不錯的主意,反正有時候一到周末我也沒事做沒地方去,那需要準備什麼么?」
「只要準備好一顆真誠善良的心就可以了!」
「哎,這還用準備啊?我的心一直都很真誠很善良!」
「是是是,我們的曹念念小姐就是天使的化身!」
「那當然!」曹念念唇角一勾,理所當然的受了路兮琳的稱讚。
路兮琳見她的模樣,無奈的笑了笑,提醒她:「我可是認真的跟你說,不是開玩笑的。你要是真的願意,明天就有一個讓你表現的好機會!」
「哦?說來聽聽!」曹念念期待的示意她繼續。
「明天正好要帶孩子們出去郊遊,你要是有空的話,來幫我?」路兮琳用了詢問的語氣,曹念念聽罷卻是二話沒說便應了下來。
於是就這樣兩人約好了第二天的行程。
隨後,兩個人又在茶吧里坐了許久,而兩個女孩之間,因為關係的親密,似乎總是有說不完的話,無論是學習生活工作感情,一句話都可以延伸出無話的話題。
從茶吧出來后,曹念念原本還想約路兮琳一起去逛街,不過視線無意的掃視中,忽的看到對面路口的地方,賀文淵正從車裡出來,而從車子另一邊下來的則是中午在寧安路看到的那個女人。
「念念你剛說你要買什麼來著?我倒知道一家——」路兮琳還在接她前面的話,並且一邊說一邊扭頭看她,不過看到她的時候,卻是見她目不轉睛的盯著某個方向。
順勢望去,似乎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人流中間晃動了一下,但她並未在意,於是拉了拉曹念念的胳膊,問:「怎麼了念念,看什麼呢?」
「我好像看到你老——」曹念念脫口而出,卻在「公」字剛要出口的時候回過神,然後立即住了口。
「我老什麼?」路兮琳蹙著眉,追問。
「沒沒沒,沒什麼。走吧,陪我買東西……」說著,曹念念便拉著她準備離開。
她的吞吞吐吐路兮琳本就疑惑,又被她這麼一拉一扯,還有臉上不自然的神情一弄,就更是狐疑不止。
於是她再次將視線投向剛才的方向,這時,斜坡上,那個熟悉的身影已經變得清晰起來。
雖然隔著一四車道寬的馬路,還有路口向上一小段的距離,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背影的主人,而剛才之所以沒有在意,是因為正好有人流糊了她的視線。
並且不止那個熟悉的背影,連同他身邊的那個人,路兮琳也一併確定。
斜坡盡頭是教堂,第一次發現賀文淵到教堂的時候,就是在茶吧裡面,所以這會兒她根本不懷疑在這裡看到賀文淵的可能性。
一團火「轟」的一聲從心裡燃了起來,直烤得她心急火燎,好在正在這時,邊上的紅綠燈正好綠燈亮起,於是她急急忙的上了斑馬線衝到了馬路對面。
她突然的舉動急得曹念念在後面失聲大喊:「兮琳,兮琳……哎,你等等我……」
追到路兮琳的時候,路兮琳已經衝到了賀文淵和安寧的面前。
她的出現對賀文淵來說,顯然是始料未及。
只見他神色一怔,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很不自然。原本只是本能的反應,但此刻在路兮琳看來,卻是有一種被捉姦在現場的意味。
路兮琳死死的盯著他,卻不說話,就這樣持續了好幾秒鐘,賀文淵終於被她盯得很不自在,於是只好主動出聲。
「你怎麼在這裡?」他問。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路兮琳默了兩秒,冷冷的反問他,「難道就只准你們走,卻不准我過?」
她故意加重了「你們」兩個字,但說話的時候,卻只是看著賀文淵一個人。
而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挪動視線,一旁的安寧被她完全當成了空氣一般。
「你不會是在跟蹤文淵哥吧?」
安寧聽到路兮琳的詢問,再看她的臉色,心裡笑了一下,嘴上卻故作驚訝的問她。
一句話,問得賀文淵心裡一怔,也問得路兮琳眉頭更深。
「跟蹤?你們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為什麼要跟蹤他?」她終於將視線一轉,落到安寧的身上,安寧被她這麼驀地一盯,有些不太自然的翻了個白眼,說:「那我怎麼知道?再說你要不是跟蹤他,Y市這麼大,你怎麼會偏偏出現在這裡?」
雖然她並不想當著賀文淵的面和路兮琳正面衝突,但她實在是控制不住,於是直接就跟她交鋒起來。
「芳婷,有什麼事回家再說,我現在有事,你先回去,或者去車上等我!」
賀文淵自然不想在這大街上跟她起爭執,當然也不想這兩個女人在大街上鋒芒相對,於是連忙安撫路兮琳,說著,還把車鑰匙遞給她。
路兮琳沒有接他的鑰匙,只是似笑非笑的揚了揚唇角,語氣冷淡的說:「我以為你有什麼事,現在我明白了!」
說完,她瞪了他一眼,便昂首挺胸的轉身離去。
賀文淵看著她的背影,眉心微凝,但亦不過幾秒,便轉了身帶著安寧朝著與她相反的方向而去。
眼淚吧嗒吧嗒的從路兮琳的眼眶裡滾落出來,就在轉身後,就在人流涌動的大街上。
一路過來,有人狐疑的盯著淚眼朦朧的路兮琳,曹念念跟在她身邊,接收著來自路人的異樣目光,感到尷尬極了。
於是最後她又只好拖著她重新回到茶吧里。
路兮琳坐在對面,抽抽答答,就是不說話。曹念念見狀,心裡又擔心又心疼,可是急了半天,卻硬是沒擠出半個安慰的字來。
伶牙俐齒的女人也有嘴拙之時,比如說現在的曹念念。於是她只好就這樣安靜的陪著,不時給路兮琳遞著紙巾。
等到路兮琳終於哭累了停下的時候,她才小聲的說道:「好了兮琳,別哭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路兮琳擦乾眼淚,哽咽著聲音問她。
曹念念愣了愣,沒想到她哭夠后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她扯扯嘴角,故作不解的反問:「你在說什麼呢?我能有什麼事情瞞著你?」
「從在電話里約我出來時開始,一直到見面,你就一直在問賀文淵,我本來的確以為你只是隨口說說,不過現在想想,你分明是有意為之,你到底瞞了我什麼?」
路兮琳腦瓜子不快,但有時候面對有些問題,女人總是有一種特有的敏感。
而曹念念聽罷,原本還想再否認,卻在對上路兮琳目光的時候,直接敗下陣來。
「好吧……」她臉一苦,舉手投降,接著便將中午在寧安路看到的那一幕一五一十的向路兮琳道了出來。
說時,為了證明自己不是胡編亂造,她還把手機相冊調出來遞到路兮琳面前。
儘管即使沒有照片,路兮琳也不會懷疑她所說的事情,只是在看到照片之後,路兮琳才更加確定,賀文淵對安寧,真的有那麼親密的舉動。
他所謂的臨時有事,就是陪她去寧安路,帶她來教堂?
路兮琳越想,心裡就越是難受。
而她在乎的,不是他陪安寧去哪裡,是他對自己的隱瞞。
「你明明都看到了,為什麼還瞞著我?」想到曹念念前面也不跟她說實話,路兮琳就忍不住來氣。
賀文淵不坦誠就算了,連自己的好朋友也瞞著自己。
曹念念無奈的扯了扯嘴角,解釋說:「我這不是怕你不高興嘛,再說,萬一他跟那女的沒什麼呢,我不就成了挑撥了么?」
「你想多了,那個女人就是我跟你說過的,他的心中所愛!」路兮琳忿忿的說。
儘管賀文淵再三強調說他跟安寧沒什麼,可是此刻路兮琳還是用了「他的心中所愛」這種詞句來形容他跟安寧的關係。
「什麼?」曹念念驚了一聲,「他的心中所愛?」說著,她眉心一皺,又繼續開口:「你不要告訴我她就是……」
「是啊,她就是安寧,那個每個人都認為是賀文淵深愛的女人!」
「呵……」曹念念輕呵一聲,嘲弄的說道:「男人還真是沒一個好東西!」
說完,她又同情的看了路兮琳一眼,安慰的說:「兮琳,你也別生氣了,這種賤男,你犯不著為了他跟自己過不去。還有啊,那個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不管怎麼樣,你現在才是賀文淵的妻子,她居然那麼囂張那麼趾高氣揚的跟你說話,簡直不要臉,她以為她是誰呀?賤貨!」
為了表達自己的憤慨,也為了讓路兮琳消氣,曹念念甚至還對安寧用上了「賤貨」這樣的粗口。
女人就是這樣,自己委屈的時候,就希望別人也與自己站在同一條線上聲討那個讓自己委屈的人。
而此時曹念念的咒罵的確讓她心裡稍微的好受了那麼一點,因為在她看來,安寧就是曹念念所說的那種……賤貨!
晚上路兮琳和曹念念吃過飯才慢吞吞的回了賀家。
賀家大廳里依舊像往常一樣冷冷清清,餐后即散的狀況並沒有因為安寧的出現而有所改變,大家依舊是吃完飯後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地盤忙碌自己的事情。
路兮琳來到樓上,剛到房間門口,她便下意識的望了一眼賀文淵書房的方向,而這一望不要緊,正好看到安寧從他的書房裡出來。
走廊里燈光昏暗,路兮琳看不真切,但借著她轉身準備關門時,從門縫裡透出的光線,她似乎看到安寧特意看了自己一眼,唇角帶著一抹得意的淺笑。
路兮琳只覺眼睛刺痛,連忙收了目光開了門進了房間。
草草的洗完漱,她便爬了上床。
原本想讓自己快點入睡,可是躺了半天,才發現自己根本睡不著,滿腦子都是賀文淵和安寧在一起的畫面。
她正睜著大眼在床上輾轉反側,聽到開門的聲音,她原本想轉身背向房門假裝入睡,但還沒來得及這麼做,賀文淵就已經推了門進來,於是就這樣和賀文淵的目光碰了個正著。
「給你打電話怎麼不接?」賀文淵關了門轉身問她。
路兮琳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沒有說話。
賀文淵見狀,繞到另一邊面向她,又問:「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會擔心?不回家,也不接電話!」
「擔心?你會擔心我嗎?」路兮琳聽著他的話,忍不住輕嘲出聲。
「你是我老婆,我不擔心你我擔心誰?」
「你擔心誰不關我的事,我也不想知道!」
「兮琳!」賀文淵皺著眉頭喚出她的名字。
下午從教堂出來過後,他就一直打她的電話,可是一直到晚上天黑,路兮琳的電話都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狀態,這讓他既擔心又生氣。
他想打電話去葉家,還有她的家裡,但最後都因為怕葉家夫婦和蘭姨擔心而作了罷,他甚至還想打電話給紀遠,可是他更不想將自己和路兮琳的事暴露在不相關的人面前。
天知道聯繫不上她的這幾個小時裡面,他有多著急,所以現在看到她的態度,他更是忍不住來氣。
「我知道你在因為白天的事情生氣,但你能聽我解釋嗎?」他對路兮琳總是難得的耐心,這是以前的他從來沒有過的。
至於路兮琳,她當然知道他給自己電話,只是那時她實在沒有心情理會他,所以才在他打來的第一個電話過後悄悄把手機設成了靜音。
看到數個未接來電的顯示,她心裡是喜悅的,但臉上卻怎麼都表現不出來,而現在聽他提到白天的事,她也是忍不住一股氣又涌了上來。
「我當然在生氣,我不生氣難道還應該很高興嗎?」她冷著臉反問。
「你聽我說,事情它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賀文淵知道晚上回家必然會變天,而他也早已做好了解釋的準備。
不過話剛說完,路兮琳就冷冷的說道:「我沒想是什麼樣子,你又以為我想的是什麼樣子?」
一句話,問得賀文淵語塞。沉默了片刻,他才繼續開口:「以前每次陪她去看過她爸爸,她的心情都很不好,所以——」
「是啊,她心情不好,所以你就要陪她,想著法子哄她,帶她去這裡去那裡,那我呢?你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想到我了嗎?我在電話里問你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你什麼都沒說就直接岔了話題掛了電話,有什麼是不能跟我說的?」
「從墓園回來后,她說她想去寧安路,我本來是想讓你一起去的,但她心情不好,又怕跟你相處尷尬,所以才沒叫你!」
面對路兮琳的質問,賀文淵好脾氣的繼續解釋,但路兮琳卻是不依不饒,而聽他這麼說,更加想到曹念念拍的那些照片。
「是啊,她當然心情不好當然怕跟我相處尷尬了,有我在,那不就是明擺著破壞你們的二人世界不是嗎,有我在你還怎麼跟她卿卿我我,又是眉來眼去又是幫她擦臉的。」
路兮琳怒火攻心,把曹念念跟她說的一股腦兒都說了出來,而不等賀文淵說話,她又繼續:「去了寧安路還不夠,還一起去教堂,去做什麼?祈願嗎?我曾經說跟你一起去教堂,你都找著理由拒絕,她呢,你還主動帶她去?我不在乎你跟她去哪,而是同一件事你對我跟她的態度為什麼不一樣?我沒她重要是吧?還是你心裡分明有她?」
「兮琳,你聽我說,給她擦臉只是因為她臉上沾了油漬,手上又拿著東西不方便,所以我才會幫她,至於教堂,我會常常去那裡,只是為了替我父親贖罪,會帶她去,是因為她想為她爸爸祈禱,我不讓你去,是覺得我父親的事與你無關,所以才覺得沒有必要讓你一起去!」
已經領教過她醋勁的賀文淵只想安撫她,想要讓她平靜下來,可是已經被怒火沖昏頭腦失了理智的路兮琳卻根本聽不進去。
她不管他再說什麼,只是自顧的繼續說道:「下次你們要去什麼地方,要麼背了人去,要麼就去沒有熟人能看到的地方,這個世界沒你想的那麼大,它很小的,說不定一不小心就被人看到了!」路兮琳狠聲說著。
她的連番質問,以及她對自己行蹤以及細節的了如指掌,都讓賀文淵不由的皺了眉頭。
「所以你一直在跟蹤我?」
同樣的詢問,這一次換作他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