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救贖
“殿下,將士們這兩天剿匪辛苦了,我看他們好多人身上衣衫都髒的不行了,也許我們該派個漿洗的婆子過去幫幫他們。”米蘭心在羞辱聞心攸的事情上始終樂此不疲。
“何必再特意去尋個漿洗的婆子,這眼前不是有一個嗎?”宇文沛一下就了解了米蘭心的意思,羞辱聞心攸會讓他有一種狠狠報複了宇文澈的快,感。
回想起昨日聞心攸那鎮定自若,高傲萬分的樣子,宇文沛表示很期待聞心攸像村婦一樣洗衣服的樣子,一定是十分的精彩。
在被遊了一天街後,聞心攸終於被押回宇文沛在涼州城的府邸裏。
“手上的傷口,先把藥給上了,接下來的日子,還有得你受的。”
人高馬大的黑臉婆子領著聞心攸進了間破破爛爛的下人房,又黑著臉扔了瓶金瘡藥給聞心攸,言簡意賅地吩咐了一通就罵罵咧咧地走了。
米蘭心派了兩個人高馬大的婆子看守著聞心攸,其中一個就是剛才那個黑臉婆子。用宇文沛的話來說,隻要米蘭心不把人弄死弄殘了,隨她怎麽整弄、玩耍。
聞心攸沒說話,默默撿起被隨手丟在地上的金瘡藥,忍著腳底下的劇痛,蹣跚地把門關上。
手腕上的傷口已經疼到麻木了,就連手掌手指都已經不大靈活。聞心攸大量了一下自己目前所在的屋子,這間下人房想來原先應該是有人住的,床鋪是北方典型的坑鋪,被褥雖然是舊的,但似乎打理的很幹淨,問上去還有一股暴曬過的味道。
聞心攸想起身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口,已經小心地避免還是拉扯到了手上腳上的傷口,鑽心地痛感一陣陣襲來,聞心攸隻好咬牙站起來,再小心翼翼地把房間裏的銅盆拿過來,銅盆裏還有些幹淨的清水。
“可千萬不能感染啊,我還等著王爺來救我呢。”聞心攸小心地脫下腳上的鞋子,原本嬌小可愛的一雙玉足,如今鮮血淋漓,十分可怖,腳底的學籍幹涸黏住鞋底,分開時劇痛難忍,疼得聞心攸冒了一頭的冷汗,嘴唇都咬出了血來。
聞心攸翻找了半天才在櫃子裏找出一條幹淨的汗巾,想來這種情況下也別想指望能有盆熱水了,隻好將就著用涼水先把傷口處理好了再說了。
人在困境裏,隻要還有希望就有堅持的動力。聞心攸初春的天冒了一身的冷汗,咬著牙強忍著疼痛處理著身上的傷口,腦海裏幻想著宇文澈來救她的樣子。
記憶裏,紫霞仙子說“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身披金甲聖衣,踏著七彩祥雲,來娶我。”雖然自己已經和宇文澈成了親,但是宇文澈依舊是自己心中不敗的英雄。
聞心攸處理完傷口,就這麽抱著希望,裹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沉沉地睡了過去。夢中宇文澈似乎真的踏著七彩祥雲,披荊斬棘逆光而來,從刀山火海中把自己救出,溫柔地吻在聞心攸的額頭,心疼地對她說“我來晚了,幸苦你了。”
“為了你,我一點都不辛苦。”像是泡沫劇裏最經典的橋段,聞心攸一隻手指摁在那迷人的唇上,深情款款地說道。
“小賤蹄子,你以為你還是什麽了不起的王妃嘛!這都幾更天了,雞都快打鳴了,還不起來幹活!還想不想吃飯了!”
就在聞心攸在夢中跟宇文澈深情對視,即將跟自己蓋世英雄來一個深情的發誓深吻的時候,銅鑼似的聲音狠狠地把她從睡夢中揪了出來。
“啊?”聞心攸一臉呆滯,沒聽過俘虜還要幹活的啊?
聞心攸做了最壞的打算,她甚至天馬行空地想過,最可怕的境地不過是宇文沛讓人毀了她的清白,讓宇文澈丟人丟到徹底,到那個時候,實在沒有辦法的話,她也隻能一死維護清白……
然而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你家太子有錢養兵,沒錢請人洗衣服了嘛?”
聞心攸看著麵前堆積如山甚至還散發著迷之氣味的髒衣服,十分猶豫。
“你是俘虜,俘虜哪有多嘴的權利!”這次開口的是一個長相刻薄的婆子,“天黑前洗不完,沒飯吃!”
黑臉婆子應該是去休息了,兩個人似乎是商量好了一樣的,輪流盯著聞心攸。
“我敢洗也要你們敢穿呀!”
聞心攸見婆子沒有理她,好歹現在的情況比昨天來說已經好了很多,自我安慰地想了想,隻好撩起袖子開始洗衣服。
手腕上跟腳上的傷口都還沒好,原本經過了一個晚上的休息已經好了很多,可是此刻在冰冷的涼水裏浸泡著,隻怕是會感染。
聞心攸很明白,宇文沛跟米蘭心雖然不會要了自己性命,但接下來的日子恐怕會越來越困難。自己隻有保護好自己,才能在宇文澈來救她的時候不拖後腿。
中午的時候,太陽越來越大,刻薄的婆子下去休息了,又換上來那個黑臉婆子,聞心攸累死累活一早上,哭著喊著要吃東西要喝水。黑臉婆子本不想理她,架不住聞心攸又拿自己的性命嚇唬她。
“你不給我東西吃,我就從這裏跳下去,反正我餓死也是死淹死也是死,留在你們太子府生不如死,死了太子不能拿我威脅王爺,你還要因為我的死被治罪,倒也值得。”
聞心攸破皮無賴地樣子讓黑臉的婆子一點招數都沒有,隻好給她弄了點東西吃。
洗了兩三日衣服,聞心攸也差不多摸熟了兩個婆子的性子,臉黑那個看著不好相處,但隻要她死皮賴臉威脅一下基本上是什麽都會給,而刻薄的那個婆子,頑固得要死,非得她洗完衣服才能吃飯,威脅她都沒有用。
聞心攸惜命得要死,她也不敢真的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於是隻要在刻薄婆子在的時候努力扮演一個安分的俘虜。
“呦呦呦,這不是我們的泰王妃殿下嘛?怎麽的,躲在這裏洗衣服呢呀?”
米蘭心在一群丫鬟的伺候下,扭腰擺枝地揮著帕子過來,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喲,真巧,米小姐來看我洗衣服呀。”
聞心攸揚起小臉衝米蘭心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老師說,你的敵人最想看到的就是你狼狽落魄的樣子,最好還有你求她的樣子。所以身在逆境也要努力麵向希望。
“看來泰王妃在太子這過得還挺滋潤的呢?”
看著聞心攸即使粗布麻衣也難掩清麗的麵容,還有那個刺眼的笑容,米蘭心狠狠揪住帕子,咬牙暗恨,真想把這張臉撕碎了。
“托您的福,老師說,幹活累了睡眠好,肚子餓了,飯才香。我現在身體倍棒,吃嘛嘛香,是挺好的,”
聞心攸依舊揚著燦爛的笑容,將米蘭心眼裏一閃而過的妒恨看得十分清楚。
“真好,那王妃繼續洗衣服吧,本來是想來看看你是不是過得不太好,然後再告訴你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的,如今看來倒我的不是了。差點說出來讓你煩心呢。”
“哎呀,慢著,米小姐有好事不分享可不怎麽道德呢?吊胃口可是幼稚的事情呢,”從米蘭心嘴裏能聽到什麽好事?聞心攸反正是不信的,但能讓自己在意的,怕是隻有宇文澈的消息了,如今來看,十有八九是宇文澈的消息。
“是泰王殿下的消息哦,”米蘭心揮揮帕子,眼神得意語氣十分做作。
“泰王殿下如何?”聞心攸本想故作鎮定,語氣裏還是不經意透露了一絲緊張。
“咦,泰王妃很緊張嘛?”米蘭心用戲耍地語氣嘲弄地看著聞心攸。“求我,求我我就告訴你。”
“求你!”
米蘭心的話一說完,聞心攸立馬說道。骨氣這種東西是讀書人才有的,她聞心攸隻是一個關心丈夫的小女子,骨氣不能當飯吃,更沒有自己的愛人重要。
“咦,你不是很勇敢很有骨氣的嘛?怎麽這就求我了呢?”米蘭心冷嘲熱諷地諷刺著聞心攸。
“你到底要我怎麽做才肯告訴我?”聞心攸收起了臉上的表情,連假笑都不屑了。
“嗯?我們的泰王妃與泰王真是感情至深呢……”
“少廢話,要我怎麽做。”聞心攸語氣冰涼,直接打斷了米蘭心。實際上如果事情不牽扯到宇文澈,她可能還有心思跟米蘭心好好的周旋一下,但……
“我聽說,前朝教訓手腳不幹淨的丫鬟的時候,有個懲罰,叫十指連心,”米蘭心話被打斷正十分不爽,原本得意洋洋地想看聞心攸露出恐懼的表情也是一無所獲,“拔個個地掉丫鬟手指上的指甲……”
米蘭心是嫉妒聞心攸的,嫉妒她逆境中還能笑得燦爛,也嫉妒她毫無畏懼,還是別的什麽,她自己也說不通。
“拔完了,你會告訴我宇文澈的消息嗎?”聞心攸麵無表情地說。
“會的呀,我雖然是小女子,但也算說話算話,答應你了肯定是要做到的呀。”米蘭心做作地說。
“那好,動手吧。”
聞心攸閉上眼,伸出雙手。十指芊芊,指縫、掌心裏因為連日裏不斷的搓洗衣服長滿了新繭與水泡,每個水泡破了都是一個新的繭子。明明已經吃了這麽多苦的一雙手,手型依舊那麽好看,看得米蘭心又是一陣窩火。
“桂嬤嬤,去拿鉗子來,給泰王妃修修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