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殿下,屬下等如今已發現了三處廢太子挾持的官眷關押的位置,但除了其中一處關押了兩位將領的官眷,其他兩處關押的都是職位不甚高的官員商賈。”暗衛跪在一旁稟告著近來的發現。
“這樣的據點還有幾處,”宇文澈手上拿著一張巨大的地圖,身前也是一份精致的青門郡的縮略沙盤,上麵依舊是紅色跟藍色兩種旗幟,隻是紅色的旗幟分布得明顯,而藍色的旗幟隻有寥寥幾隻,還都分布得隱蔽不已。
“屬下已將暗衛們全部分派出去,全天候的監視著廢太子的臨時府邸,想來不多時又會有消息了”屬下如實回答道。
宇文澈為了探查出廢太子宇文沛關押官眷的位置,已經將身邊所有能用可用之人全部派遣了出去,身邊連一個保護的人手都沒有留,可想而知是冒了多大的風險的。
宇文澈重來不打沒把握的戰鬥,但這次的情況確實特殊。宇文沛把自己居住的地方看得跟鐵桶似的嚴嚴實實的,一點縫隙都沒有。暗衛與青幫的人手全部都被派出去,嚴防死守地盯了臨時的廢太子府邸整整三天三夜,連白日裏的小廝,甚至是倒夜香老仆人暗衛都不敢放過地跟隨調查著,這才查出了三處隱蔽的宇文沛用來扣留官眷的據點。
“小五跟石頭在京中撐不了多久,調查的事情務必加快進度,”宇文澈眉頭緊皺,肅然道,“另外抽調出人馬來,這裏還有這裏,這三處地方,過去查看一下。注意隱蔽,如果宇文沛的人馬沒有在這些位置的話,直接把我們的兵力抽調過去,紮營在這幾個位置。”
宇文澈的身上散發著一種運籌帷幄的氣勢,年少多年的征戰經驗奠定了他與常人不同的毒辣眼光。沙盤上被宇文澈點出來的幾個標誌點都是一些看似不起眼,但卻易守難攻十分占據天然優勢的絕佳伏擊地點。
“屬下遵命!”下屬起身看了一眼宇文澈所指的幾個地點,不由得暗自佩服,但又想到現在的情況不免有些為難道,“殿下,暗衛們已經按您的吩咐全部都分派到外麵去了,現下您若再將侍衛們抽調出去的話,那您身邊可就無人可用了啊!”
“你若是關心本王的安危,便速速把事情辦妥了再來回複我。別的免談,下去吧!”宇文澈頭也不抬地說道。
“殿下,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啊!”下屬勸誡道。
“什麽時候你也學了青幫那群人的架勢?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瞻前顧後如何能成大事!”宇文澈有些頭疼,這次他輕車從簡地過來青門郡,為了掩人耳目,府上的門客幕僚一個都沒有帶出來,為的就是不想自己做事的時候束手束腳,卻沒想到,如今連侍衛都學起幕僚們的招數來了。
“殿下!”下屬還想再勸,但在宇文澈不容置喙的態度下隻能默默退下安排。
身在王府的聞心攸此刻的情況也說不上多好。聞心攸心裏有了底,借著送茶點的功夫試探了‘宇文澈’兩句,這才算是完全肯定了下來。
茲事體大,聞心攸憋了一肚子苦水,又不好跟任何人說,從書房回來以後就憋在房間裏跟自己生悶氣了。
“王妃莫不是看出什麽來了?”石頭小聲地問道,看聞心攸剛剛走的時候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似乎頗有深意啊。
“我都是模仿著王爺平日的方式來說話的,想來王妃製多也隻是有點懷疑吧?”人皮麵具下小五自己都出了一頭的汗水。
聞心攸與宇文澈的日常相處方式常常秀瞎了眾人的眼睛,小五身為暗衛,就是再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學著宇文澈與聞心攸的相處方式去對待聞心攸。且不說若是聞心攸察覺出了不妥,又或者等宇文澈回來了知道了自己的作為……恐怕不僅僅是自己的暗衛生涯走到了盡頭,就是自己的小命恐怕也是要交代進去了。
“王爺走的時候並沒有特意交代過,不許叫王妃知道他不在京城的事情,更何況我們也並沒有透露給王妃知道,若是王妃當真猜到了什麽,也隻能說是王妃殿下蕙質蘭心……”小五故作鎮定地安慰了石頭,怕也是借著這些話安慰自己。
“殿下若是知道你日日頂著他的臉,對王妃的態度又是各種避之不及,甚至還讓王妃誤會了殿下……恐怕咱兩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到哪裏去。”石頭感覺自己都快要得聞心攸說的那什麽“憂鬱症了”,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真不明白當時自己是不是糊塗了才會接下來。
“那你要我怎麽做,我也不跟你不吹牛,好歹跟了王爺十幾年,王爺的習慣還有各種說話的方式,若要模仿,我也能模仿個十之八九。但王妃畢竟是王爺的枕邊人,感情這東西你要我一個糙漢子怎麽去模仿?王妃那麽聰明一個人,我若是讓她看出了不妥,豈不是更加完蛋?更何況,你覺得王爺能容忍我跟王妃糾纏嗎?”就算是為了公事打掩護恐怕也是不行的,哪怕自己多跟聞心攸說兩句話,都能覺得脖頸間一片寒涼。小五不禁打了個寒戰。
“唉,當初就該隨著王爺一道走的,”總比現在這樣要好點,石頭未盡的話語兩個人心裏都明白。
聞心攸揮退了所有侍女,趴在床上,蒙頭憂鬱著。
清門郡的戰事緊張,局勢嚴峻,這是朝野間人盡皆知的事情。青門郡此刻就是個虎狼窩,卻不想宇文澈那傻子,居然連局勢都不看就一頭衝了過去。
聞心攸現在說不清自己內心的複雜程度,自己的愛人在危險的地方衝鋒陷陣,而自己隻能毫無作為的呆在家裏,甚至連句安慰,鼓勵的話都沒地方說。
柳絮說得對,若不是因為宇文沛在涼州城的所作所為,宇文澈也不會因為這就迫不及待地,非得要了宇文沛的性命。
一個已經被皇帝厭棄的兒子,一個已經不被朝臣認可的廢太子,即便是本事再如何通天,也遠遠威脅不到宇文澈如今名正言順的位置。聞心攸很明白,宇文澈如今不管不顧的架勢是為了什麽。
看了看自己白玉青蔥、恢複如初,甚至保養得更好的一雙手,聞心攸強忍下鼻酸的淚意,默默歎了一口氣。她並沒有拆穿府上的假‘宇文澈’,甚至看那體型聞心攸都猜出來是誰扮演的宇文澈。看小五那副恭敬隱隱帶討好的模樣,分明是宇文澈在臨走前並不曾要求隱瞞自己。
眼眶裏兩行清淚落下,聞心攸咬牙忍住自己啜泣的聲音,可在這漆黑的深夜裏,女人的啜泣聲依舊是十分的清晰。
“王妃殿下沒事吧?”丫鬟小桃跟月兒守在門口,聽著房中的動靜,有些擔心地問道,“從下午王妃去給王爺送了茶點以後,就窩進房裏了,連晚膳都沒有吃。”
“廚房裏有沒有備著東西?”月兒問道,“王妃與王爺的事豈是你我可以置喙的?辦好你們的差事要緊!”
聞心攸在屋子裏默默垂淚,她知道自己今天的舉動足夠失態了。掌管中饋的主母,高貴典雅的王妃娘娘,跟王爺吵架,躲在屋子裏一個下午,暗自啜泣,確實是有夠丟臉的。
“喲,這才一晚上不見,瞧這雙漂亮的丹鳳眼,咋成了小核桃了?”柳絮玩笑地看著聞心攸。
“就你能說,”聞心攸用自己紅腫的眼睛艱難地向柳絮翻了個白眼。
聞心攸昨夜哭了很久,直到苦累了睡了過去。月兒剛給她吐了消腫的膏藥,正在在用雞蛋一點點幫她熱敷著。
“柳安程給我寄消息過來了,還提到了你家王爺,我看某些人怕是不想知道這些消息咯,真的是,害我瞎操心,白跑一趟。”柳絮翹著二郎腿,從袖子裏掏出一張信封。
“真的嗎?信上都說了些什麽?”聞心攸趕緊揮手讓月兒下去,激動地湊上前去詢問。
“喏,你自己看吧。”柳絮把信遞給聞心攸,這才慢悠悠走了出去。
柳家有許多生意都在清門郡,清門郡出了事,既然宇文澈有心解決,柳安程自會相助。而京中眾人現下並不知道宇文澈不在京中的消息,聞心攸想要得到宇文澈的消息更是困難。好在宇文澈還知道借柳安程的手,給自己寫信。
聞心攸滿心激動地拆開信,看著信上熟悉的自己時,原本幹涸的淚腺又開始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