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心結解開
吾妻心攸，見字如晤。
清門郡戰事嚴峻，父皇不許我插手此事，然見百姓疾苦不堪，陷於水火，終是不忍……
宇文澈知道聞心攸速來看不慣古人的文言文，盡量把信寫得簡潔、白話了不少。大體的意思就是他知道聞心攸若是知道自己不在京中的事情，必定會猜到自己是去了清門郡，也必定會擔心。而以聞心攸的聰明才智，用不了多久，怕是石頭跟小五也是瞞不住她的。
信上一再強調了叫聞心攸不要擔心，自己目前很好，隻是宇文沛如今狡猾了不少，暫且要拉鋸一段時間。為了百姓的安危著想，也為了宇文澈自己的安危著想，必須要大致摸清楚宇文沛的底細，爭取以最小的損失收複清門郡。
聞心攸垂淚不止，宇文澈交代了各種不得不去清門郡的理由，卻隻是寥寥帶過，因為不放心宇文沛日日虎視眈眈惦記著傷害她，這才著急著要拔掉這顆毒瘤。宇文澈在信上誠懇地跟聞心攸道歉，也說明白了那兩日為何會態度莫名，說他不該不跟聞心攸打招呼就離開。又怕聞心攸多思多慮，傷了身子。
厚厚的幾張信紙下來，提到戰況和局勢的不過幾句，多是在道歉和陳述宇文澈對聞心攸的思念。
聞心攸覺得自己的心結總算是開解了，卻也更加擔心了。柳絮到外麵轉了一圈再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聞心攸抱著信紙又哭又笑的，腫著一雙眼睛十分狼狽，莫名的滑稽。
“現在心裏踏實點了嗎？”柳絮調笑道。
“踏實個鬼，我現在反倒是更加擔心了。”聞心攸哼道，“感情你一早就知道府裏的宇文澈是假的了，還在這裏看我笑話是不是？”
“沒沒沒，你可別冤枉我！”柳絮連連否認，“柳安程也是來不及跟我當麵道個別就匆匆忙忙地跑清門郡去了，我這發了十幾封的家書出去才得了這麽一張回信。原本看著這厚度，我還想著那家夥終於開竅了，結果沒想到，給我的就那麽薄薄兩張，剩下的厚厚一疊都是你的，我心裏還不平衡呢！”
“憑啥你兩小夫妻秀恩愛，還要我給你們打掩護？”柳絮越說越覺得憤憤不平，“我還覺得不平衡了呢！要不是看你整日失魂落魄，要死要活的，你當誰樂意管你呀？我早把這信燒了，讓你繼續傷懷鬱悶去了！”
“是是是，是我不好。”聞心攸破涕為笑，慌忙拉著柳絮的手討好了一番。
宇文澈這事確實做得不地道，瞞著眾人私自離開皇城也就算了，還硬是拉上的閨蜜的丈夫，愣是讓人家也跟著分隔兩地，就連給自己遞個消息，寫封家書都得打著別人的名號幌子作掩護，也確實是難為人家了。
“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柳絮在聞心攸好一通勸說下來也放緩了臉上，心裏也舒坦開來了。
“能怎麽辦呢？”聞心攸這會智商也都回歸了，“皇權至上的年代，且不說他現在不過是個藩王，都還沒立太子呢，就敢陽奉陰違地跑清門郡去，若是讓皇上知道了，怕是我們所有人都要玩完。”
“是啊，這事要是被發現，恐怕咱們全部都跑不掉，”柳絮也是十分為難。
“如今朝中原本中立的，還是曾經投靠廢太子的朝臣們都在死死盯著宇文澈，就等著抓他的馬腳。宗室的人也是蠢蠢欲動的，皇上膝下如今就他一個皇子名正言順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隻等宇文澈熟悉了政務，皇上就要直接封太子了。可若是……”聞心攸沒有說完的話裏是什麽意思，兩人心裏都是清楚的。
現在這個風尖浪口的時候，若是宇文澈讓人抓到了任何的把柄，又或者宇文澈出了任何的意外，這個江山，那個高位，還指不定坐上去的會是誰，天下還指不定會不會繼續姓宇文。
“我看小五跟石頭這段時間表現得也還好，就是熟悉的人不是長時間接觸的話，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分辨出來。你男人在戰場上拚殺，你得把他的後院給他看好來，絕對不能讓他有任何的後顧之憂，也好盡快了解了清門郡的戰事，盡快回來。”柳絮嚴肅道。
“我知道，接下來我也會好好配合好小五的。隻是這銀行商會的事情，又要讓你能者多勞，多承擔些了。”聞心攸也是正色地回複著柳絮。
“果然，這女人啊，隻要沒有了感情上的煩惱，腦子也就會好用很多。”柳絮正經不了一會兒就忍不住調笑逗弄聞心攸。
“你走開好嗎！我這眼睛還不能見人呢！”聞心攸哭笑不得，她的眼睛現在還腫著呢。昨日那番情況下來，隻怕是王府裏也要多了不少竊竊私語的耗子了。
王府裏即便再如何的堅固，但總會有那麽一兩個眼線存在。京城裏誰敢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的府上就是幹幹淨淨的呢？就連皇帝宇文海身邊的人都可能是別人的人，又何況是如今男主人不在的王府。
“小桃，幫我把這個拿過去給王爺，順便到廚房裏再端份參湯一並送過去。”
聞心攸臉上的淚痕太明顯了，不方便出門。送走了柳絮以後，聞心攸把紙上的筆墨吹幹就連忙吩咐丫鬟給冒牌的宇文澈送信過去了，擂台都搭好了，“也是時候先做場戲給他們看看了。”
宇文海著急皇嗣的問題，而尷尬的是現在的宇文澈完全是個冒牌貨，就算是再給他一百個一千個的膽子，他也絕對不敢去趴聞心攸的床。而就是小五這種謹記自己身份的態度，現在整個王府的人都以為王爺王妃不和。聞心攸若還想鎮得住人，還想管得住這個王府，就必須得有宇文澈給的體麵。
聞心攸隻在紙條上寫了一個“還”字，再無多餘的內容，就是讓府裏的其他人看到了，聞心攸也絲毫不懼。
“殿下，您給王爺寫了這個‘還’字有什麽含義嘛？”月兒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句。
“也沒什麽，不過是覺得自己如今就如昨日黃花，青春什麽的好像轉眼就不在了，”聞心攸故做感慨地說道，“這個‘還’的意義有很多，全看你們怎麽理解了。”
“王妃，您這又是何必呢？”原本恩愛的兩人似乎莫名地就成了一對怨偶，月兒始終想不明白。
而聞心攸沒有說的是，‘還’諧音‘換’，小五心裏有鬼，又想不明白要還給聞心攸什麽，一旦多想了自然會想得明白聞心攸的意思。即便是不多想，也會過來問個究竟，想必拿到紙條不多久就會親自過來了。
果然不出聞心攸所料，也讓王府的人吃了一驚，本不是正吵架的兩個人嗎？怎麽王爺就又拉下臉親自去找王妃了呢？
泰王府發生的一切，果不出聞心攸所料，盡入了別人的耳中。大到兩人吵架的內容，小到夫妻倆每天吃了什麽都詳詳細細地擺在了有心人的案頭。
聞心攸沒有心思去處理府上的眼線，她甚至希望朝野中那些人能多多的把關注力放在她這邊，也好叫清門郡的宇文澈有點喘，息的時間。
泰王府裏的眾人始終想不明白，王妃隻是命人送了一碗雞湯一張紙條給王爺，兩人的關係似乎也並沒有從前那麽好了，可為何王爺還是對王妃那麽上心在意？
小五按著聞心攸的吩咐，每日都要按時去聞心攸的屋子裏坐一坐，時不時的還要命人給聞心攸買點東西送過來，給了聞心攸十足十的麵子榮耀，但兩個人人前卻是如平常那般，並不多話，這種莫名詭異的氣氛愣是堅持了許久，都沒有改變。
“王妃，殿下現在到底是什麽用意呢？”月兒想破了腦袋都想不明白，怎麽原本恩愛的兩人莫名其妙地就吵起了架，接著就是冷戰，再到現在這樣莫名其妙的相處方式。
“我說了，每個人看到的都是不一樣的，也許你看到的是還有的還，也許別人看到的就是還給，你心裏想的是什麽看到就是什麽。”聞心攸故弄玄虛地說了一番，成功的把月兒繞暈。
“按殿下之前說的，想必王爺眼中看到的就是還給的還了吧？”月兒回想了下聞心攸之前說過的話，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對了，宇文澈怕就是因為虧欠，這才這般討好地彌補聞心攸的吧？
聞心攸並不在意下人們的眼光，甚至散步的時候碰上了正在竊竊私語議論的碎嘴下人，聞心攸也隻是交給了管家處理。聞心攸這種高高拿起又輕輕放下的姿態，讓許多人都不明所以，府上的議論聲反倒變少了。
然而，聞心攸的本意就是把眾人的目光吸引過來。府中的事既然無法再吸引人的視線了，聞心攸隻好從幕後轉移到了台前，大刀闊斧地開始親自處理銀行的事務，瞬間又把朝野間的視線全部聚集到了她一人身上。
“你這樣真的好嗎？”近段時間聞心攸高調地親自接洽一些錢莊商會的老板，甚至連很多刊印和官府那邊都流程都親自上陣。讓柳絮一時間竟然清閑了許多，頗覺得不自在。
“那有什麽辦法，朝野對女人本就苛刻，我隨便鬧出點動靜多得是人想要參我一本。”聞心攸很明白這些，她與宇文澈夫妻一體，即便是現在做出了冷戰吵架的姿態，她也時刻注意著，不敢越了皇帝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