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複賽 上
蘇三上了小舟,與蘇蘭坐在一起,此時小舟上再無他人,畢竟若不開啟百人戰,就得至少跑四個賽點,參加四場比賽,自然不會如蘇蘭與蘇三這般快地晉級複賽。隻見舟中兩人皆是麵帶喜色,蘇蘭悄聲對著蘇三道:“小三子,現在我們四人都進入了複賽,想必會讓爹爹和三叔大吃一驚吧。”蘇三聞言,頓時也悄聲道:“大姐,你和二哥、雪兒姐姐商量好怎麽向家中解釋沒?方才爹爹和大伯就在岸上抓著我詢問你和二哥、雪兒姐姐怎麽學會那些傳世之曲,我被逼無法,隻能也早
早登船參賽,逃過一劫。”蘇蘭聞言,舒了口氣道:“幸虧你沒說,不然我與你二哥就白商量了,我們三人在第一天便約好若是家人詢問,便說三日前我們一起出遊,遇到高人指點,那高人教完我們吩咐必須保密,隨後就消失了,其它一概不知。本想告訴你,但一投入練習便給忘了。”蘇三聞言,猶有些懷疑道:“你們這般說大伯和爹爹會信嗎?”蘇蘭卻道:“不管他們信不信,隻能這樣說了,難道說你教的他們會信?”蘇三聞言,頓時縮了縮脖子道:“大姐,你答應我不說的,這是我們的秘密。”蘇蘭見蘇三如此,微微一笑道:“大姐開個玩笑,就像你說的,這是我們的秘密,自然誰都不會告訴。”蘇三這才鬆了口氣道:“如此便好,比賽完了若是大伯和爹爹問起,就由你們去說,我最小,我就說什麽都不知道。”蘇蘭聞言,抬手捏了捏蘇三有些嬰兒肥的小臉道:“你這小滑頭,不勞你擔心。複賽估計還需要等一會兒,我們且安心等待。”蘇三聞言也不在說話,姐弟二人靠著船艙,閉目養神起來。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小舟中的蘇三與蘇蘭突然被接連不斷的煙花之聲驚醒,二人一睜開眼,便感到小船微微一晃,接著一名白袍折扇書生便低頭走進了船艙,隻見他使勁扇了扇手中紙扇,有些氣急敗壞道:“總算是過關了,累死大……”正說著,卻抬頭看到了船艙中正抬頭望著他的蘇蘭和蘇三,白袍書生腳步頓時一停,呆呆地凝視著眼前明眸皓齒、端莊美麗的女子,至於蘇蘭身邊的蘇三卻被他自然地忽略了。蘇蘭見這登船的書生如此無禮,不禁微微皺了皺秀眉。白袍書生見此也醒悟過來,匆忙低咳一聲掩飾了下,便“嘩”地收起手中折扇,腰杆一挺便要展露一番風流才華來引起蘇蘭注意,不料卻狠狠地將腦門磕在了船艙頂上,頓時疼地鬆了手中折扇,雙手抱頭痛呼。蘇三見此不禁低聲嘟囔了一句“活該!”,卻被身邊的大姐蘇蘭瞪了一眼,連忙縮回來頭,不敢再多言。白袍書生也想起自己的狼狽樣子唐突了佳人,隻能忍著疼鬆開手撿起地上折扇,麵色有些尷尬地上前抱拳一禮道:“小生嶺南書生柳曉白,見過小姐。”蘇蘭也微微頷首一禮道:“公子不必多禮。”蘇三坐在蘇蘭身邊,抬頭望著這柳曉白額頭上被撞了一個紅包卻一本正經地與姐姐見禮,心中好笑,卻不敢表露出來,隻是將小臉憋地通紅。柳曉白本想乘機詢問眼前佳人芳名,卻看到一旁有個小鬼望著他的額頭一臉的怪異,頓時心中惱怒,開口道:“你這小孩為何看我?這裏是等候複賽之地,怎容你上來玩耍?”蘇三聞言嘴角眉梢不由抽搐了幾下,心想這柳曉白還真是個小白。深深吸了口氣,蘇三卻未曾回答柳曉白問話,而是又往大姐蘇蘭身邊靠了靠,雙手抱住蘇蘭的手臂道:“姐姐,這位哥哥想趕我走。”站在蘇蘭麵前的柳曉白頓時傻了眼,張了張嘴竟不知該說什麽好。蘇蘭見蘇三如此,心中也是有些哭笑不得,隻見她抬手敲了下蘇三又悄聲道:“給我坐好,再作怪小心姐姐收拾你。”隨後望著呆立在她麵前的柳曉白道:“柳公子,這是我家弟,自幼頑劣,請公子海涵。”蘇蘭雖然這樣說著,卻伸手又摸了摸蘇三的頭,柳曉白此時也看出來了,這小子才是眼前佳人的心頭肉,可惜他方才卻將這小祖宗得罪了,頓時規規矩矩地應了句,便一人在船艙尋了個角落坐下,卻是思量起了要如何討好蘇三、贏得佳人好感。
在柳曉白上船後,每隔一刻鍾蘇三和蘇蘭便能聽到一陣煙花炸響之聲,他們所在的小舟也會上來一人。待到午時將過,小舟上已經坐了十五人。蘇三已經等地有些饑渴,正想詢問大姐還要等多久時,隻聽小舟外一聲鑼響,隨後便聽到小船外主考官朗聲道:“初賽結束,請諸位優勝者登上畫舫。”小舟中眾人聞言,連忙起身,依次出了船艙,再次來到畫舫船頭。蘇三跟著蘇蘭也登上甲板,隻見船頭老夫子正帶著四名教習與三名同樣儒雅老者見禮,隨後老夫子與三名老者一同來到蘇三等人麵前道:“恭喜諸位晉級複賽,這三位是我乾位賽點複賽考官曹掌院和蔡、張兩位先生。”蘇三等人聞言,皆是躬身行禮道:“見過三位考官大人。”老夫子見此,微微一笑,轉頭對著身邊的曹掌院道:“掌院大人,乾位賽點共晉級複賽一十五人,皆在此列,接下來便交給諸位了。”曹掌院聞言,微微頷首道:“有勞曲憂大師,接下來便交給我吧。”老夫子聞言也不多說,領著四位教習告辭一聲,便離開了船頭。曹掌院待老夫子等人離開,再次對著蘇三等人道:“想必諸位也等急了,話不多說,按照比賽規則,初賽每個賽點晉級十五人,複賽前需打亂八卦、重定賽點,現在開始抽簽,抽到乾位之人原地留下,抽到其它賽點的由湖中快艇送往對應賽點。”曹掌院言畢,便見身後張姓老者拿出一個裝著竹簽的竹筒來到眾人麵前開口道:“裏麵共有十五支簽,你等依次上前抽取。”蘇三等人聞言立刻排成一隊,依次上前抽取。蘇三和蘇蘭排在最後,待蘇蘭抽完,桶內隻剩一支竹簽,張姓老者見最後上來抽簽的竟然是個六歲模樣的孩童,微微有些疑惑,卻也未開口阻攔。蘇三抽出最後一支竹簽一看,上麵刻著乾位,連忙退到蘇蘭身邊比照,卻見蘇蘭的簽為坤位,與乾位正好相對。曹掌院見眾人抽簽結束,再次開口到:“現在出示簽文,乾位者留下,其它人速速前往對應賽點。”說著一揮手,便招來一隊官差,按照眾人手中簽文領著他們登上畫舫船尾的幾艘快艇,離開了乾位賽點,蘇蘭隻來得及向蘇三說聲“加油”,便被官差領著也離開了賽點,向湖對岸去了。
待眾人離去,蘇三隻見仍然留在甲板上的參賽者算上他隻有四人,其中便有他與蘇蘭最先見到的白袍書生柳曉白。隻見他發現蘇三也被留在了乾位賽點,先是一臉地震驚這年歲不大的小子竟也是賽詩會初賽的優勝者,隨後便像想起了什麽,頓時喜上眉梢,滿麵春風地來到蘇三身前道:“小兄弟,方才在舟中是我不對,現在你姐姐走了,你也不用害怕,這複賽大哥我罩著你,保你通關。”蘇三見柳曉白對他如此熱情,自然知道他定是想討好姐姐,心中頓時感到一陣不舒服。也許每個年幼的弟弟,都不希望疼愛自己的姐姐被別的男子騙走了。蘇三想到此,仰頭望著柳曉白道:“這位哥哥,若是你真想幫我,一會兒複賽開始就向我認輸,畢竟按照比賽規則,每個賽點最終能進入決賽的隻有一人。”“這……”柳曉白本以為蘇三年幼無知,最易討好,卻不想這小子竟然提出如此過分的要求,他倒是對進入決賽無所謂,但若是被師傅知道他竟向一個孩童低頭認輸,回去後還不得被直接打死。故隻能訥訥地幹笑兩聲,便遠遠離開了蘇三。
又過了約摸一炷香的時間,隻見湖麵上便有快艇駛來,接著便三三兩兩地有人登上蘇三所在的畫舫,蘇三正等地無聊,卻突然聽到有人在岸上喊他,轉身一看,卻見爹爹蘇傑仁與大伯蘇傑生滿頭大汗地擠在人群前道:“三郎,你大姐抽了哪個賽點?”蘇三聞言,連忙開口道:“爹爹,大伯,大姐她去坤位賽點了。對了,你們可知二哥和雪兒姐姐抽到了什麽簽?”蘇傑仁聞言,再次開口道:“我們方從兌位賽點趕過來,天兒依然在兌位,你雪兒姐姐抽到了坎位,你安心比賽,我和你大伯過去看看你大姐便回來。”蘇三聞言,心中頓時一鬆,之前他最擔心大姐、二哥、雪兒姐姐和他在複賽相遇,此時聽到爹爹的話,才真正放下心來。連忙興奮地再次開口道:“爹爹放心,此次我和哥哥姐姐定不會讓你們失望,我會像爹爹以前一樣翠湖折桂!”岸上蘇傑仁聽到畫舫上蘇三的豪言壯誌,雖不相信蘇三所說,卻也開懷大笑道:“好!爹爹拭目以待。”言畢二人又匆匆擠出人群,向著對岸的坤位趕去。可憐蘇家大爺、三爺平日裏無不運籌帷幄,今日卻被幾個小輩驚地不知所措,隻能圍著偌大的翠湖在人群中擠來擠去,跑斷了腿。
岸上人群和畫舫上諸人聽到這一家子談話,皆是震驚地說不出話來:根據這兩大一小的對話,這一家人竟有四人通過了初賽,而這五六歲的小孩竟要學他爹一樣翠湖奪魁,實在難以令人相信。此時,畫舫上的曹掌院聞言也不由搖頭一笑,顯然將蘇三所說之言當成笑話聽了。甲板另一半的柳曉白也驚地合不攏嘴,隻覺若是真如那小子所說的,那他估計再也不會和舟中那美麗的女子有任何可能,其它參賽者或許不知道此次賽詩會的意義所在,但他卻有個號稱神算子的師傅,本來他被自己的無良師傅困在山上五年研習奇門遁甲、洗衣做飯不得下山,三日前卻突然被老頭叫去,讓他速速下山來參加此次賽詩會,柳曉白聽到終於可以出去,頓覺苦盡甘來,便想敷衍過老頭,好四處散散心,不料老頭卻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特意在臨行前告訴了他仙家試煉之事,最後說了句“下山一切隨你,若是不想求得仙緣,自可隨處遊玩去。”僅此一句,便將心思跑到天外的柳曉白拿捏地死死的,隻得不遠千裏跋山涉水、風餐露宿,三日內趕來參賽。
正在柳曉白發呆之際,卻聽到曹掌院突然開口道:“十五人到齊,開船!”隨著話音落下,畫舫緩緩掉頭離岸,向著湖中駛去。眾人也連忙從畫舫四處再次集中道船頭甲板上,隻見曹掌院帶著蔡、張兩位老者一同來到眾人前,微微一笑道:“已過午時,想必諸位腹中有些饑渴,此輪複賽我們邊吃邊聊。且隨我等進入畫舫。”曹掌院說完便率先領著兩位考官進了畫舫船艙內,眾人見狀連忙跟上,蘇三聽到終於有吃的了也是匆忙跟了進去。進入畫舫,便見畫舫內擺了十餘米長的桌椅,桌上放滿了美酒佳肴,曹掌院與蔡、張兩位考官已坐在了上席,在三人頭頂上,橫掛著一塊牌匾,上書“群英會”三個字。整個宴會廳雖不算華貴奢靡,卻自有幾分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