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被懟

  一個高瘦的男子開了門,滿臉的憔悴,對著門口的兩個人問道:“有事嗎?”


  “警察局辦事,關於孩子失蹤的案子。”言意說道。


  男子看了她一眼,狐疑道:“警察已經調查過了,是不是查到什麽消息了。”


  院子裏麵傳來了一陣響動,有一道女人的聲音問道:“我們家高磊找到了嗎,在哪裏?”女子跌跌撞撞地跑到門口,身上披著一件外套,衣服炸線了,胳膊處露出棉絮來。


  “是不是警察送我們磊磊回家了。”女人聲音很激動,從她深陷的眼窩可想而知孩子失蹤這幾天,她是怎麽熬過來的。


  言意抱歉道:“對不起,孩子暫時還沒有找到,我們過來想問一下孩子失蹤那天還發生了什麽奇怪的事情?”


  女人瞬間蔫了,眼睛沒有半點的神采,回到了房間。男人迎他們進了家裏。


  她以為巷子口已經夠破舊了,抬頭的時候,屋頂還透光,地上是泥地。因為潮濕的原因,底麵坑坑窪窪的。院子裏養著雞鴨,一進院子就聞到臭味,地上也是零零散散的雞屎。雞籠的旁邊栽著一棵大榕樹,枝葉繁茂。


  言意想到穀城延是一個極度潔癖的人,這樣的地方他會不會掉頭就走了。一轉頭,發現他脫掉鞋套,神情淡然的走了進來。


  高磊的父親坐在他們對麵,拿出老煙杆,在桌腿上抖了一下,這年頭很少有人這樣抽煙了。


  “你們想問什麽就問吧。”


  穀城延翻開了筆記,表情嚴肅的問道:“之前的筆錄裏,你說遊樂園門口有一個小醜在賣氣球?”


  “嗯,手裏拿著兩大束,都是小貓小狗的圖案。小磊吵著要買,我們覺得都是花裏胡哨,買了沒什麽用,浪費錢,就沒給他買。要是知道他被人騙走了,怎麽說都會給他買的。”


  “小醜有說話嗎?”


  “沒有,他就站在門口,對著進去的每一個人都是鞠躬。”


  “孩子具體是怎麽丟失的?”穀城延合上了筆記,問道。


  “我們也不清楚,小磊一直活潑亂動,況且這個遊樂園我們也不是第一次來了。孩子要上廁所,廁所就在我們不過五十米的地方,但是他進去了就沒有出來了。”


  “你們是一直待在廁所外嗎,沒有去其他的地方?”


  男子搖搖頭,“我們去買冰淇淋了,但是也不遠,不知道這點功夫,我們再也找不到孩子了。”


  “遊樂園不是有一個嚇人的傳說嗎,為什麽你們還會去那裏?”這就是言意想不通的點。


  “那傳說隻是發生在晚上的,丟失的孩子也是在晚上的,可是我們家小磊是在白天就不見了。我和老婆平時也忙,也沒有什麽錢,就這家遊樂園比較便宜,想著周末帶著孩子去玩,以前也去的,怎麽也沒有想到……”男子吐了一口煙,眼中盡是後悔。


  “你應該看了新聞,那些失蹤的孩子都是在井蓋上不見的,小磊也去了井蓋上,你們看到了嗎?”


  “孩子一直跟我們在一起,那處井蓋也沒有什麽特殊的,也不知道報道上說的那麽嚇人,不過是福利院的孩子畫的,遊樂園裏的工作人員也是知道的。你們警方不會查不出來,故意將事情弄得這麽玄乎的吧?”男子問道。


  言意與穀城延對視了一眼,走出了高磊的家。

  巷子的牆麵既潮濕又光滑,上麵長著密密麻麻的青苔,巷子曲折的很,有可能一個轉身,就會蹭到牆麵上。


  言意摸著下巴,說道:“遊樂園說井蓋上的圖案,他們也不知道是誰畫的,那為什麽高磊的父親說是福利院的孩子繪圖的?”


  穀城延走在她的左側,這次他沒有套鞋套,光滑的皮鞋上沾上了汙泥,他似乎沒有心情管這些,而是神情凝重,也好像沒有聽到言意說話似的。


  “問你話呢?”她用胳膊推了一下穀城延,“你是想到什麽了嗎?”


  他搖搖頭,沒有說話。


  前麵傳來了熱鬧的聲音,原來是學校放學了。


  小學生背著大書包,排好了隊伍湧進了巷子裏,張望著。之前關閉的窗戶幾乎打開了,冷寂的巷子裏熱鬧一片。


  他們被堵在裏麵出不來,小孩子從她的旁邊擠過去,手上拿著各種油炸小吃。言意還好,就是穀城延有些不自在,他靠在牆壁上動彈不得,煎熬的等待小孩狂買的結束。


  巷子本來就很窄,現在窗戶打開了,小孩子還好,他們這個身高隻能彎著腰,尤其是穀城延,半曲著膝蓋,左右兩邊各一個窗戶麵。


  言意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像淺灘上的大魚,這些孩子就像一群蝌蚪,她被堵住的進退兩難。


  好不容易孩子們吃過了,各自回家了,言意也不用墊著腳尖了。她搭著穀城延的肩膀,說道:“你來之前想著帶著鞋套,怎麽沒有考慮到孩子放學的時間點。”


  他不動聲色的將她的手移開,“事事都能猜到,我在言法醫的眼中不就是一個神人了嗎,被你二十四小時拜著。”


  言意咂咂舌,“現在呢,去哪裏,是去天城小學,還是遊樂園?”


  “小學放學了,遊樂園也差不多關門了,我們要對著空氣對峙嗎?”


  “嗬,”他又哪來的怪脾氣,言意裹了裹身上的睡衣,“我們都是奉獻於人民,如果你知道了些什麽,能不能說出來,大家想,總比你一個人去想,效率要高吧。”


  “言法醫對我的成見不減反增了,今天的所見所聞你不是也在場,都說言法醫聰明,我見也不過如此,還需要追著別人給提示,不給,還是他人的錯,這種荒誕又無賴的事情,在言法醫的身上可謂增長了見識。”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什麽,還麻煩言法醫自己說清楚。”


  “我的意思就是……”被他這一說,無論她怎麽解釋,在他的理解中,她就是一個賴於思考,等待成果的無賴小人了。


  她之前也沒有遇到這麽憋屈的事情,拉著腦袋上的兔耳朵,那力氣就要扯掉那一對可憐的布耳朵。


  “回去吧。”穀城延打開車門,對著她說道。


  回到了住處,言意一坐在沙發上,困意來襲,她為了跟蹤穀城延,這幾天都沒有睡好覺。


  她不知道她的門外站著一個人,穀城延見她迷迷糊糊的回去,有點不放心,但是也沒有敲門。


  13層樓現在隻有兩戶人家,穀城延是新搬進來的,隔壁那戶人家隔一段時間噪音不斷。他喜靜,無論他的涵養多高,也受不了整日的吵鬧。


  房門總是半掩著,裏麵燈紅酒綠的。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