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巷子口

  言意將襯衫取了回來，重新坐上了車子，將白襯衫直接扔到了前座，順了順自己的長波浪，說道：“衣服給你，咱兩也不欠什麽的。”


  穀城延將衣服拿在手裏，查看了一下，一排排木質的紐扣，唯獨有一顆顏色是黑色的，他撐開衣服，怎麽看，就像一隻蒼蠅粘在他的衣服上。


  “言法醫，我之前有提醒你，紐扣的質量如果次一點沒關係，我能理解，但你敷衍的是不是太隨意了。”


  她瞄了一眼，“裁縫部不是沒有找到你那種紐扣嗎，再說了這個裁縫部是一個老奶奶開的，她給你縫上的質量不會太差的，我看了一下，還是琉璃的，陽光下還能折射出五顏六色呢。穿上它，絕對有範。”


  穀城延無言以對，收下了襯衫不再開口說話，但是車子也沒有開。


  “不走嗎，你不是要趕著去哪裏嗎？”


  “下車。”


  “什麽，下車，你不帶我一起走嗎？”


  穀城延回過頭，上下打量她，她立即往後靠，護住自己的胸口，“看什麽看！”


  “你穿著睡衣。”他都懶得跟她解釋了。


  她為了堵住他的門口，慌亂之間好像忘記換衣服了，自己這一身兔子睡衣好像出現在公共場合好像是不太合適。


  為了挽回麵子，將帽子戴在頭上，“我的休閑服就是這樣，你一個這麽……是不會理解的。”


  “隨便你。”他猛的打了一下方向盤，言意一個沒有坐穩，臉頰直接貼在車窗上。


  言意跟著穀城延，不是單純因為覺得穀城延這個人不簡單，而是好奇。畢竟在未來他是自己結婚的對象，不管西貝說的是不是靠譜，這個人，她需要調查清楚。


  下了車，言意一腳踩到水坑裏麵，濺起了水花，粉色的褲腳上沾上了黑色的汙垢。她皺了一下眉頭，看著前麵的路。


  狹窄的巷子隻能走一個人，彎彎扭扭的，也不知道盡頭在哪裏。褐色的牆上貼滿了垃圾廣告，牆角長著帶刺的草，她小心的避開，對著穀城延問道：“這裏是哪裏？”


  “失蹤兒童的家。”


  “趙隊不是調查了嗎，你還來這裏幹什麽？”地上的水坑很多，巷子裏還有夾雜奇怪的味道。


  “我看口供，高磊的父母說過他們進遊樂園的時候，有一個小醜拿著氣球，孩子想要，但是父母並沒有買。”穀城延一看是提前做了準備，下車的時候，腳下套著塑料袋，袖子也被箍住，配上他那張冷酷的臉，旁人見到了還以為是什麽特務呢。


  “既然你對這一點懷疑，為什麽不告訴我們。”


  “我的搭檔是你，你現在不是已經過來了嗎？”他說的理直氣壯的，要是她不跟過來，他會說出來才怪。


  “資料我也看了，高磊跟其他的孩子不大一樣，他比較胖，也比較淘氣。西貝被人迷暈之後吊起來的，但是高磊是白天就走失了，如果是吊機的話，會不會太引人注目了？”


  “不一定每次都是吊機，凶手對遊樂園的情況很了解，他會根據實際情況做出最佳的判斷。”


  “你的意思是工作人員？”


  “小心！”穀城延喊道，擋住她的頭，巷子裏還有一扇窗戶，窗戶裏的人抱歉道：“不好意，沒有看到你們過來，沒有受傷吧。”


  “這裏也能開一扇窗戶？”幸好自己躲得快，不然自己的頭就要被敲暈了。

  “巷子裏都是熟人，我今天擺攤時間早了。”裏麵的大叔說著，一邊支起架子，上麵擺滿了各種的烤串。


  穀城延繼續往前走，言意站在攤位前走不動了，對著攤主說道：“這個，這個，還有這些，幫我烤了，多放點孜然和辣椒粉。”她舔了舔了嘴唇，早上就沒有吃飯，現在餓了。


  “這位美女看的麵生啊，是剛搬進巷子裏的人嗎？”


  “路過的，你烤的好香呀。”


  “我做這一行都十幾年了，總得有自己的獨家秘法不是。”胖大叔看起來非常的和善，一笑，臉上的肉都推擠在一起了，他將烤好的幾串蔬菜遞給了言意，笑道：“要是不夠辣，美女可以自己加料。”


  她吃了一口，連連稱讚，說道：“我看巷子裏有好幾扇窗戶，是不是每一扇窗戶，自己家都在做生意的？”


  “差不多吧，我們這雖然都是老房子，但是靠近學校，小孩子放學喜歡過來買零食吃。”


  “那大叔你的生意一定很好吧。”


  “還行吧，剛好養家糊口的。”大叔謙虛道。


  “住在巷子裏的人家，都是互相認識的嗎？”


  “那當然了，別看我們巷子左彎右彎的，但也沒幾家的。前幾天那高家孩子丟了，我們鄰居還幫忙找呢。”大叔靠過來小聲的說道。


  “孩子丟了？”言意驚訝道，“是最近新聞報道的事情嗎？”


  “是啊，那高家前兩年搬到巷子裏，外來打工的人，他們家的小孩皮得很，巷子裏的人都認識那個孩子。”


  “父母肯定急死了。”言意說道。


  “天天哭，高家的媳婦。那孩子也在天城小學念書，也不知道天城小學倒了什麽黴，我知道的幾個孩子都在天城小學讀書的。”胖大叔搖搖頭道。


  “天城小學？”言意喃喃自語道。


  穀城延走了大半，發現言意還站在那扇窗戶前，手裏還拿著烤串，很無奈的歎了口氣，喊道：“你不過來？”


  言意接過胖大叔手裏的烤串，撇撇嘴，慢悠悠的走到他的麵前，將烤串遞到他的麵前，“請你吃的，不用客氣。”


  “謝謝不用。”他往後倒退了一步，生怕油漬弄到自己的身上。


  言意對著他的背後翻了一個白眼，不吃，她自己吃。


  高磊的家是紅磚瓦房，外麵隻是刷了一層簡單的混凝土，牆麵經過風吹雨打，變成了褐色。門也是磚紅色的木門，上麵的油漆脫落，木板潮濕，仔細看，上麵還爬著一些小小的白色蟲子。


  言意敲了敲門，穀城延不時地看了她幾眼，最後還是沒有忍住，從口袋裏拿出紙巾遞給了她，悠悠的說道：“嘴角擦一擦。”


  她擦了嘴角，紙巾上都是油漬，一包紙巾被她全部用光了。用過的紙巾被她重新塞進了袋子裏，遞給穀城延，“沒有垃圾桶，你有口袋，你暫時幫我拿著。”


  他嫌棄的躲開了。


  言意收回了手，見他防備了警惕，直接蹲下，將髒紙巾塞進了他鞋套裏麵。


  “言意！”


  “不要說話，裏麵有人出來了。”


  要不是為了案子，穀城延可能將這包髒紙塞進她的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