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不要喊我堂嫂
言意第一次見到穀蓉的時候，就想拿著一把剪刀將她一頭火紅的頭發給剪掉。
詢問室內，言意一隻手支撐著自己的下巴，看著眼前非主流的穀蓉，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她實在不敢相信這是穀城延的妹妹，雖然隻是堂妹，兩個人的基因相差也太多了吧。
剛剛成年的年紀，羈傲不遜的表情，紅火的頭發編成了髒髒辮，頭上還繞著七八個小鈴鐺，衣服也是露臍裝，畫著煙熏妝。明明是一張稚嫩的臉，卻弄得老氣橫秋的。
“有什麽問題就快問吧，浪費我的時間。”穀蓉不耐煩的看著言意，敲了敲桌子，她杯子裏麵的水已經喝光了。
“麻煩去倒一下水。”言意對著一旁記錄員說道。
“還是你比較識趣。”穀蓉十個手指做了指甲，她似乎對鈴鐺很感興趣，連指甲上的裝飾物也是小鈴鐺。
言意將裝滿水的水杯放在了穀蓉的麵前，“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你當天晚上看到了什麽了？”
她喝了一口水，皺了皺眉眉頭，“難喝，這不是汽水。”
言意盡力讓自己忍著，才不去發火，說道：“給她換一杯汽水，”並且對著她問道：“還需要什麽嗎？”
“嗯，可樂再好不過。”
“直接給她拿一罐可樂過來。”
穀蓉見言意對自己百依百順，身體向她靠近，“還是堂嫂好，不像我那個堂哥，實打實沒趣的一個人。”
“你跟你堂哥的關係不好？”言意將可樂打開，遞到穀蓉的麵前。
“他跟我們誰都不好，怪人一個，”她不屑的笑道，“也不知道外麵的女人怎麽想到要上門說親事的，尤其那個周絲絲。堂嫂你是怎麽看上我哥的？”
“個人審美吧，你跟房家人的關係怎麽樣，或者在你眼中，房家的人是什麽樣子的？”見穀蓉露出防備的眼神，她笑道：“以後都是一家人，為了以後的相處，這些是要打聽一些的。”
穀蓉卻神神叨叨的說道：“要是你還沒有想好嫁不嫁給堂哥，我勸你最好放棄，不僅穀家是一個坑，房家更是一個填不完的大坑。兩邊的人我都不喜歡，虛假的很。”
“哦？你了解房家？”言意問道。
“知道一點，穀家畢竟與房家有親，兩家都是大家族，不然穀城延的父母去世了，我們為什麽還要跟房家來往，就是因為生意上的互幫互助，不然誰瞧的上他們房家，就是一個大染缸，特別的不幹淨。”
“你討厭他們？”
“反正就是沒有好感，他們優越感太強了，我這種小囉囉怎麽又資格談論他們的事情。”穀蓉喝了一口喝了，露出滿意的神情來，然後對著言意招招手，小聲道：“你看他們每一個人是不是很高貴，其實都在各玩各的，尤其那個辛曼，狐狸精一個。那個房瑞青都快六十的的人了，最搞笑的是辛曼跟房瑞青的女兒一樣大，是不是很搞笑。”
穀蓉一個人說著就笑了起來，拍著腿其無忌憚的大笑，她是不是忘記自己現在是在哪裏了。
“房瑞青還有一個女兒？”
“對啊，不過她很少參加家宴，她在外麵住，誰希望自己的後媽跟自己的年齡一樣大，那不笑死人了。”
“昨晚的家宴，她有過來嗎？”
“沒有。”她搖搖頭。
言意翻看著她之前的筆錄，問道：“你一直說房笑笑是凶手，為什麽這麽說？因為不喜歡房家的人還是你看到她親手殺死辛曼的？”
穀蓉捏了捏鼻子，“誰讓她滿身是血的走到我的麵前，他們房家的人本來就很病態，要不是我跑得快，可能就被她滅口了。”
“所以說你沒有親眼看到她殺了人？”
“很重要嗎，之前我從房家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們兩個爭吵的畫麵，吵得可凶了，房笑笑自己說的要是辛曼再管她的事情，她就殺了她。當天夜裏我就看到房笑笑滿身是血慌亂的樣子，自然而然就想到這個了。”
“你說房笑笑滿身是血，你還記得她當時穿了什麽衣服嗎？”
穀蓉回憶了一下，“旗袍，當天晚上女性都穿了旗袍，除了你之外。”
……
“那你記得出現在馬路上的房笑笑與宴席上穿的旗袍是不是同一件？”
“那裏漆黑一片的，旗袍上的花紋我怎麽知道。”穀蓉吊兒郎當的說道。
“既然看不清，你怎麽知道是房笑笑，而不是其他人，你們當時相聚多遠的距離？”
“我穀蓉沒有其他的優點，但是眼神好，雖然距離五十米開外，但是我非常肯定的說我看到的就是房笑笑，她那個厚重的眼鏡，除了她，沒有人會戴那麽醜的。她也是一個奇葩，因為怕黑，所以鏡框裏裝了熒光粉，在夜裏能發亮。小的時候問過她一次，她說自己怕黑怕鬼，這個可以辟邪的，也隻有她能做出這麽奇葩的事情來。”
“可是我們檢查了房笑笑當天穿的旗袍，上麵沒有血跡。”
“那她一定是換了，她換沒換衣服，我可管不了。”她聳了聳肩膀。
“既然你發現了凶殺案，為什麽不報警？”言意雖然對著她笑，但是卻將凶殺案三個字咬的特別的重。
“害怕。”穀蓉的眼神閃躲道。
“是嗎，一般人遇到這樣的事情，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報案，那你呢，你當時想了什麽？”
“我哪裏想到這麽多的事情，我就是太害怕了。”她聲音變得大了起來。
言意此時換了一副嚴肅的麵孔，身體往後靠，盯著眼前的女孩，冷聲道：“我們看了房笑笑的筆錄，說你才是凶手。”
穀蓉露出驚訝又驚恐的表情，怒聲道：“什麽玩意，怎麽現在我成了殺人凶手了，明明是她做的事情，想要賴在我的頭上，沒門。”
“我手裏現在有兩份筆錄，一個房笑笑是凶手，一個你是凶手。一個是老實乖巧的孩子，一個是整天遊手好閑，打架鬥毆的壞學生，你說我們會相信誰的口供。”
穀蓉被她這一連串的話，驚嚇的說不出話來，直愣愣的盯著言意，將桌子上的可樂摔在了地上，眼底通紅，大聲叫道：“你們這群壞人，我早該猜到了，你們一定會護著房家的，讓我成頂罪羔羊，你們這群垃圾！”她發瘋的想要打言意，被一旁的人給攔住了。
言意卻一臉的淡定，說道：“讓我們相信你可以，告訴我們實情，為什麽當天夜裏沒有報案。”
她冷厲的眼神不摻雜任何的情感，穀蓉瞬間沒有了叫喊的力氣，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椅子上，最後帶著一抹嘲諷的語氣說道：“難怪穀城延喜歡你，他喜歡的不過是他自己。”
她這句話讓言意的心咯噔了一下。
穀蓉悲憤的笑道，“房家沒一個好東西，不信守承諾，倒打一耙。我不過想要乘此機會要到一筆錢，他們竟然說我是凶手，太好笑了。”
“你的意思是你幫他們隱瞞，然後他們給你一筆封口費？”
穀蓉點了點頭，然後抬起頭看著言意，“我隻是為了拿到一筆錢，而且到現在他們根本就沒有給我一分錢，他們絕對是故意，故意讓我給他們房家背黑鍋的。”
“好了，大概的事情我們已經了解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麽，我們會調查清楚的。”
穀蓉抓住了她的手，帶著乞求的表情，可能這個女孩現在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麽愚蠢的事情。
“穀城延肯定會站在他們那一邊的，你一定要幫我。”
“你要相信我們，我們隻站在真相這一邊。”言意弄開她的手走了出去。
言意突然間發現這個女孩有點可憐，房笑笑過來的時候，身邊最起碼圍著兩三個人，這個女孩從她進入警察廳，到通知穀家的人，到現在沒有見到一個穀家人過來。
她將筆錄丟給了青市的警察，剛才她也看到房笑笑的筆錄，審問她的人是穀城延。雖然穀蓉最後說的那句話，她覺得不可信，但是心似乎被堵住了一樣。
按道理來說穀城延跟她都不是青市的警察，純屬過來幫忙的，加上穀城延跟這個案子牽扯到的人的特殊性，他們青市的人就不怕他們放水。
言意走出警察局，去隔壁的一家超市買了一些零食，坐在外麵的椅子上吃東西。不一會兒她看到穀蓉垂頭喪氣的也來到了這裏，進去裏麵買了一桶泡麵，讓老板給自己加了水之後捧著泡麵出來，看到了同樣解決午餐的言意。
她似乎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坐在言意的對麵，很自來熟的將言意買來的火腿腸放在自己的碗裏，順便又拿走幾袋小零食。
言意也沒有說話阻止，揭開泡麵的蓋子，開始吃起來。
“堂嫂能借我一點錢嗎？”
言意抬頭看了她一眼，“我們很熟嗎？”
“都快要嫁給我堂哥了，現在不熟，以後不就熟悉了。”她理所當然的解釋。
她不過是陪穀城延演了一場戲，怎麽就成了人家堂嫂了。
“沒錢。”她喝了一口泡麵湯，將穀蓉剛才拿走的小零食又拿了回來。
“怎麽會，一看你就知道是非常有錢的，再說了，你錢不夠了，向我堂哥要，他一定給你。”
“嗬，你年紀不大，主意還挺多，就是歪了點。”
“這本來就是男女朋友之間很正常的事情。”
“少貧嘴，你現在不去上學，打算流浪到什麽時候。”一個長得挺好看的女孩，非這種打扮，也不知道這群小孩是什麽審美，難看。
“我這是獨立。”
言意差點一口泡麵湯就吐了出來，“這叫獨立，你有學曆嗎，有工作嗎，有房子嗎，有物質基礎嗎？如果沒有，那就是流浪。”
“我現在是沒有，但是以後會有的。”
“哦。”言意吃完了麵，起身就要離開。
穀蓉卻拉住了她，“堂嫂，我對自己的美貌發誓，我看到房笑笑殺死辛曼的。我是被他們冤枉的，你一定要幫我。現在除了你，沒有人願意幫我了。”
言意看著這個女孩就很頭疼，說道“行了，要是你沒有犯錯，我一定給你清白。”
“謝謝堂嫂。”
“閉嘴。亂喊什麽呢，我還沒結婚呢。”她鬆開穀蓉的手，沒好氣的說道。
稱呼這種東西怎麽能亂喊，可能喊著喊著就變成真的了，言意顫抖了一下。
她回到賓館，賓館的大廳裏坐著一個人，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是房瑞青，他怎麽找過來的。言意皺了皺眉眉頭，這才是一個麻煩人物。
房瑞青沒有之前的嚴肅，拄著拐杖朝著言意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