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不容易的遠大夫
“是出血性。”傅灼灼臉色微沉道。
趙老夫人得的,是出血性中風,就是腦出血。
不過,依照老夫人發病的時日和現在的情況來看,她的出血應該不是很嚴重,不然以腦出血發病急,幾個小時內不管,就能達到百分百致死的特征,她是活不到現在的。
“那小師父可有治療辦法了?”胡非為點點頭又問道。
傅灼灼看他一眼,心下確實已有治療的方法,分別是用她的隱穴針術,再配合仙草錄給的藥方。隻要腦內出血快不是大的離譜,神經受損沒有嚴重到不可修複,那治好也就是時間的問題。
隻是在那之前,為了再次確認趙老夫人的病情因素,她轉身對趙夫人道:“不知夫人可否給我看看,之前大夫開的那些藥方子?”
趙夫人點頭,喚來貼身丫鬟,到一旁抽屜裏拿出藥方來。
“夫人。”藥方遞到趙夫人手裏,趙夫人再轉交給傅灼灼。
傅妙蓮注視著傅灼灼的一舉一動,垂下的雙手暗暗搓著衣角,目光晦暗。
傅灼灼將趙老夫人之前用的藥方仔細看了一遍,上麵寫的都是什麽人參、靈芝,吊命的草藥一堆,就沒一樣是針對病情用的。
她看著看著,不禁抬頭朝傅妙蓮看了眼去,目光十分深味。
傅妙蓮被這一眼看的心虛,不由蹙眉沉聲道:“老夫人的病,全是由遠大夫經手的,我也隻看過一眼,並未看過藥方子。”
傅灼灼聞言掀唇一笑,將藥方子放下的同時淡淡道:“遠大夫也是不容易啊,賣假藥是他,醫術不精是他,如今胡開藥方坑人錢才也是他,不知道的恐怕得以為,這傅家藥堂是他遠家的呢。”
傅灼灼一席冷嘲熱諷,堵得傅妙蓮臉色青白,嘴巴半張瞪了她半天。
因為還真是被她說中了,他們故意開這些昂貴藥材,隻不過是想趁機趙大人身上刮點銀子,根本不是真想治好老夫人。
趙夫人也反應過來,“什麽,這藥方子是坑錢的?”她也看向傅妙蓮,眼中有怒。
傅妙蓮心下一驚,怕再得罪趙大人,立即反駁道:“趙夫人莫聽她胡說!她不過是與傅家有恩怨,借機抹黑傅家藥堂的名聲罷了!”
趙夫人蹙眉又露出不解,扭頭再看傅灼灼。
傅妙蓮進一步道:“不瞞趙夫人,此女子已經和我傅家立下賭約,說今日定會治好趙老夫人,她現在這般,我猜……不過是想為自己等會兒的失bai找借口吧!”
“賭約?”趙夫人更迷茫了,怎麽治個病還能立賭約?
而傅妙蓮這話,倒是提醒了傅灼灼,“妙蓮姐姐不說,我還真是忘了,確實啊,我來是來給老夫人治病的,至於這坑錢之事還是回頭告訴趙大人,讓他自己去查吧。”
傅妙蓮心下一驚,傅王權已經說過,趙大人對他們有了嫌隙之心,要是再出什麽幺蛾子,難保不會把她也個算進去。
眸光一轉,傅妙蓮身子微微向前傾,趕緊抓住趙夫人的手腕,方要開口,傅灼灼淡淡打斷她道:“妙蓮姐姐不如帶趙夫人先退開些,畢竟離王爺還在外麵等結果呢。”
傅妙蓮一怔,又似被人當頭一棒。抓住趙夫人的那隻手緩緩放下來。
對,今日之事是離王做的主,就算她竄動趙夫人攔住傅灼灼,不讓她醫治,後麵也有離王撐腰,根本阻擋不了。
見傅妙蓮一計又失,傅灼灼挑了下唇角,看向趙夫人:“趙夫人,小女今日來是給老夫人醫病的,還請趙夫人叫人送來幾個暖爐,再將老夫人扶起,脫了小衣。”
趙夫人聽她這話,愕然的瞪了瞪眼,“啊,這……”看看自己母親又看向一身紅衣的胡非為。
“夫人放心,他也是大夫,大夫眼中無男女。”傅灼灼說道。
胡非為知道趙夫人介意什麽,又說:“放心吧,不該看的,我絕不看一眼,再說了,命都快沒了還在乎這些做什麽。”
“咳咳……”傅灼灼輕咳幾聲,提醒他注意說話。
胡非為撇撇嘴,閉上了嘴。
趙夫人心裏是有點變扭的,但看這床上的老太太確實快不行了,若是能給治好,她家老爺也算是放下了一樁心事。
“好吧。”趙夫人應下來,趕緊讓下人送進來幾個暖爐點上,等房間裏溫度升高了,又叫來兩個丫鬟,將老太太從床上推起左右架住,脫了身上的小衣,隻留上身的肚兜和下身的小褲。
傅灼灼打開藥箱,拿出兩捆銀針,往桌子上一攤,“等會兒你下後麵的針,我下前麵。”她對胡非為說。
胡非為點頭,又問:“下什麽穴?”
“你來,我慢慢教你。”把銀針放進他手中,傅灼灼帶著他站到床邊,然後就見他們嘀嘀咕咕說著什麽,接著兩人前後的下針。
半個時辰後,瘦骨如柴的老夫人,渾身頂著銀針,紮的如同一隻刺蝟般,坐在床沿上。
就在傅灼灼,將最後一針紮進老夫人的頭頂後,本來昏昏沉沉兩眼無光的老夫人,忽然一怔,無光的眼裏逐漸有了神采,口中含糊不清的出了聲:“段……兒啊!”
幾步外的趙夫人一驚,急忙上前:“母……母親大人?”
老夫人昏黃的眼珠子跟著她的聲音轉了過去,雖然人還不能動,可是神智已明顯清醒了些:“春娘……!”
這是趙夫人的小字,老夫人生病前一直都是這樣喚她的。
趙夫人驚訝的捂住嘴,自從老夫人病下,他們請過無數大夫,卻是第一次看到有這樣的起色。
本來她對傅灼灼是不信的,可現在……她信!
隻有傅妙蓮立在那一臉的不可置信;“不、不可能……這……這可是風邪……”她學醫這麽多年,看過那麽多醫書,就沒見過有人能治好風邪的!
“夫人莫要激動,我不過是用打通了老夫人堵塞的一些氣脈,病還沒治好。”傅灼灼看著老夫人說道。
這下,趙夫人可不敢懷疑她的醫術了,趕緊退了半步給予厚望道:“小神醫,你真的是小神醫!還求小神醫將母親的病治好!小神醫……”
“不急,這病想治好記不得。”傅灼灼說著從身上摸出一個藥瓶,裏麵灌的昨晚她連夜熬好的藥液。
她掐住老夫人的下顎,慢慢把藥灌進去,老夫人居然也沒嗆著,順利的喝了。
接著,她又從懷裏拿出另一個藥瓶,打開飄出一股奇異的香味來。她將瓶子放在老夫人鼻孔下方,讓她盡量多吸一些,老夫人喃喃道:“這是什麽味啊,好香啊!好香啊!”說著,臉上還露出一絲迷醉的表情。
喂完藥,傅灼灼又讓胡非為幫忙,將老夫人身上的銀針都撤下來。
等他們收回全部的銀針,老夫人還眯著雙眼,神色處在一種迷醉中。
胡非為偷偷問:“小師父,接著我們做什麽?”
“沒什麽了,就等著吧。”彈了彈粉衫袖上的灰,傅灼灼淡淡說。
“啊,這就結束了?”
胡非為本以為治療這種難度的病症,傅灼灼定會拿出什麽絕世神技來,比如再開個刀什麽的,讓他見識一番。沒想到治療過程如此簡單。不過,他又想到傅灼灼剛才教他的那些針法,也是非常獨特,足夠他研究半天的了。
所以便也不再說什麽。
隻是他不知道,這病的治療關鍵,除了隱穴下針之外,還有那些藥!隻是這些藥都是仙草錄給的方子,傅灼灼肯定不能告訴他了。
趙夫人也沒想到,傅灼灼的治療方法這麽簡單。
不過老夫人剛才那兩聲,已經讓她驚奇不已,現在也不敢再質疑。
傅妙蓮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握著,身子微微發抖。
是驚愕也是驚恐。
不可能,不可能!她怎麽可能連外風都能治好!
目光放到傅灼灼身上,她不明白,這個明明比她還要小的丫頭,醫術怎會那麽厲害!難道是本家的秘學?不,本家的醫術她都聽說過,卻從沒聽說能治外風。
難道她不是從本家學的,那她是……“你是誰?!”驚愕之下,傅妙蓮忍不住將心裏的話問了出來。
傅灼灼回頭看她:“妙蓮姐姐在問誰?”
傅妙蓮咬了咬唇,上前一步幹脆問個明白道:“當然是你!你到底是誰?!”
“妙蓮姐姐這是怎麽了,我是誰姐姐心裏不清楚麽?”傅灼灼勾起冷笑,麵上是看不出破綻的,心裏倒是被驚訝了一下,沒想到傅妙蓮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
不過她相信,傅妙蓮肯定沒有發現什麽,因為原主和她根本不熟。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傅家的人,傅家……傅家的醫術沒那麽厲害……”傅妙蓮搖頭說到最後,自言自語起來:“傅家人治不了外風……就算是過世的太姥爺,也不會……”
然後,她又看著傅灼灼道;“說,你到底是誰,你冒充傅家人有何居心!”
傅灼灼盯著她眯了眯眼,有些佩服這傅妙蓮的直覺。
果然是女人啊,第六感不錯。
但是,她早想好了應對方法:“傅家人,當然不懂這些,但是鬼穀的人懂啊!”
“什麽,鬼穀?”傅妙蓮又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