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還是要解刨

  “當然。”劉大夫點頭,然後回憶道:“去年發病的時間是六七月,城西那一片,聚福樓掌櫃韓老板的兒子,出了趟城,回來就得了病,讓遠大夫上門去看的,就是這樣的症狀。


  一開始也沒想到是瘟疫,但後來那一家子都得了這病,小到丫鬟大到夫人,全是這般口舌手足生泡,咳嗽嘔血不止。


  還不隻是他們一家,還有旁邊的柳老爺和陸老爺一家,說是聚福樓掌櫃的兒子傳染的,鬧的不小。後麵遠大夫沒辦法,讓傅妙蓮親自上門去看了,回來她就想出了一個藥方,倒是很靈,吃了才一天就見效,人都開始好轉了。接著柳家和陸家也叫傅妙蓮去看了,都吃了這方劑,人都沒事。這病也就消聲滅跡沒了聲。”


  “等等,你說去年是城西的幾家大戶發病,那城外的李家村和王家村怎麽回事?”胡非為不是說死了很多人嗎?

  劉大夫又說:“那是再後麵的事了,成裏的瘟疫沒了聲,出城的人才知道城南的李家村和王家村早就有這病了,還死了百來人,後麵趙大人出麵讓傅妙蓮過去給了點藥,倒是真的治住了。”


  “那韓掌櫃的兒子會染這病,難道是出城去了李家村或王家村?”


  “這……好像說是打那邊路過了,進沒進村我就不知道了。”劉大夫搖搖頭說道。


  傅灼灼聽完還是覺得不對勁。


  因為疾病的發病是需要一定條件的,這是無容置疑。可按照劉大夫這話來說,這病發病的時間沒有特定性,現在是春初還沒完全出冬,天氣很冷。但洛城的六七月已經很熱了。


  至於傳染的途徑,看起來是空氣或者飛沫,但是三娃子病的這麽嚴重,為什麽他身邊的人沒事呢?至少他爹現在看起來除了擔心和憔悴,也沒見有發病的征兆,難道是潛伏期?

  再者,三娃子從發病到死不過幾個時辰,可是劉大夫剛才說,去年韓掌櫃的兒子是在家裏拖了好幾天,傳染了全院子的人才讓傅妙蓮上門給治的。


  這蔓延速度也不一樣啊!


  難道是病毒進化?但才一年時間就進化成如此猛烈的病毒,也太違背常理了?


  傅灼灼越想腦子越漲,總覺得這是充滿古怪,可是她又抓不住那古怪到底在哪裏。


  看到她思索的表情,劉大夫問道:“掌櫃的可是想到了什麽?”


  “還沒有,不過謝謝你關心我,我沒事,你要是累就回去。”


  “不不,老朽不回去!”劉大夫擺手,雖然過去做了錯事,如今傅灼灼重新給了他機會,他怎麽能在關鍵時候退縮呢。“掌櫃的放心,隻要你說治,不管是什麽病,咱都治!那我就出去忙了,掌櫃的要是需要老朽做什麽,就直接吩咐。”


  “那好。這樣,你把這杯藥劑交給胡非為,讓他混合藥堂裏煮好的清熱解毒湯,給後院的每個病人都喝一碗。”傅灼灼又從藥箱裏拿起那個裝有解毒消炎藥的葫蘆,撈起入口旁邊書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交給劉大夫。

  劉大夫趕緊接著說:“是,我馬上送去。”


  目送劉大夫出去的背影,傅灼灼又看看診室裏的一人一屍。


  問題到底出在哪兒?看來隻能從三娃子身上著手了。


  想了想,她轉身出了診室,看到三娃子的爹呆呆的站在大堂裏,走上去道:“我問你幾個事,你老實回答。”


  男子看著麵前這個小姑娘,明明比他家三娃子大不了幾歲,可是她的語氣和眼神,就是帶著一股讓人敬畏的感覺。不禁拘束的點了點頭,舔舔幹裂的唇道:“小大夫請問吧。”


  “你說你兒子昨天晚上還好好的,那這之前,前天晚上,或者是前兩天你有覺得你兒子有什麽不同嗎?”


  男子抽了抽鼻子,好像陷入了思索中,“好像沒有啊,三娃子天性就調皮,前天還在外麵闖了禍,帶著他弟弟出去很久才回來,被他娘揍了一頓,昨天起來又好好的,沒見生病。”


  “好,那你家住哪兒?那一片除了你家三娃子,可還有其他人生病嗎?或者是最近有什麽牛羊豬狗的死亡事件麽?”傅灼灼又問。


  男子撓頭想了很久,“我家就住在城門附近的洛支河北麵的柳巷那一片,我每日出門到大戶人家那上工,也沒注意到家附近誰病……哦,對了,剛才抬進去那人,好像是我巷子東邊的那個酸秀才!還有我剛才好像聽到我們對麵那戶的二兒子聲音了。”男子終於想起了一些有用的信息道。


  “那還有呢,你們家附近這幾天,可是發生了什麽奇怪的事嗎?”


  “這……這我真不知道了,得問我家娘子比較清楚。”


  “好吧,這樣吧,你今日先留在我們藥堂,若我有問題再找你。”傅灼灼說著喊住一個夥計,將三娃子爹帶到樓上的房間去,那也是病房,但不是隔離用的,三娃子爹現在還看不出發病的情況,所以先不用關後院。


  吩咐完這些,夥計帶走三娃子爹,傅灼灼又叫來劉大夫,讓他將她剛才的那些問題,再去後院問問,看那些病人可是知道什麽。


  吩咐完,她走到藥堂門口,“魏影。”“小神醫。”在外守護她的魏影立即出現。


  “你馬上回去找熾火,讓他給我調些人過來,再讓他派人去找趙大人,讓趙大人去城南洛支河北麵的柳巷那一片看看,最近有沒有出什麽事。再讓趙大人找一找關於去年瘟疫的記錄,找到了趕緊給我送過來!”傅灼灼吩咐道。


  聽到是瘟疫,魏影一驚:“瘟疫?難道這裏的人得了瘟疫?那小神醫你……”“還不確定,隻是猜測。所以需要你趕緊去辦,還有,告訴琉璃他們我這幾天就在藥堂住下了,讓她幫我照顧好子歸。”傅灼灼眼眸半垂,她肯定不會讓自己輕易送命,但瘟疫這種事誰能說得清,她能做的就是趕緊找到治療辦法。


  “那……小神醫你多保重!”魏影算也了解了傅灼灼的性格,想來就算是真的瘟疫她也不會不管,所以勸解的話毋庸多說,隻要趕緊去辦事就行。

  魏影離開不久,胡非為安頓好後院的病人回來了:“小師父!你給的藥都給他們喝了。”


  “那就好。”傅灼灼點點頭。


  胡非為左右一看,現在大堂裏也沒人,便壓低了聲問;“小師父,你剛才給我的藥,可是你做的神藥?”


  傅灼灼做的那些藥,胡非為見過也嘖嘖稱奇不已。可那些都是傅灼灼的秘方,他也不會到處跟人說,所以問起來都是壓低了聲的。


  “嗯,不過……”傅灼灼也不隱瞞,眉頭沉重的說了一半,對他勾勾手道:“你跟我來。”


  兩人又一前一後回到了診室,傅灼灼站在那個昏迷的男子身邊說;“這是我用力藥以後的情況。”


  胡非為上前看了看男子的臉色,再摸了摸他的脈象,麵露一絲驚訝:“高熱退了,脈象也穩了些,難道小師父你做的藥對這瘟疫有效果?”


  “不,我覺得不是,你看他並沒有完全好轉的跡象,隻是控製了病情的發展程度。治標不治本。”


  “難道,是還沒有起效嗎?”胡非為猜測的問。


  但傅灼灼覺得不是,她的藥可是加了月升泉的,現在服下也有半個時辰了,不可能不見效。唯一的可能就是對這個瘟疫沒用。


  “連小師父的藥都沒用,那可怎麽辦?”胡非為一著急,又想摸自己胡子,可是現在胡子沒了,隻能摸個空。


  “關鍵還是要從病因著手。”


  “怎麽著手?”胡非為眨了眨眼道。


  傅灼灼沒有回答,而是朝那邊三娃子的屍體走了過去,“不知道,胡先生可是聽說過解刨屍體這做法?”


  胡非為趕緊走上來,看到她解開三娃子的衣服,露出灰白的胸膛:“你的意思是刨開屍體,檢查裏麵的死因?這個我當然知道,我也做過。”他好歹是個醫癡,解刨屍體什麽的,肯定做過。


  “那就請先生再來幫我一回吧!”傅灼灼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胡非為對這種事肯定感興趣。


  胡非為忙點頭,一雙桃花眼裏又露出充滿了興趣的精光來:“行!”


  莫約又過半個時辰,吃了傅灼灼的藥,後院的那些人的病情倒是都控製住了,至少沒有再發生高燒抽搐,和咳血。琥珀燒了好幾鍋的金銀花水,對酒後和兩個夥計把藥堂裏仔仔細細的消毒了一遍。


  熾火提著劍急急忙忙帶人趕到,一進門就差點被琥珀潑了一身水。


  “幹嘛呢!”止住腳步,他蹙眉沉聲道。


  “熾火大人!”琥珀看到他趕緊行了禮,然後說:“主子讓我消毒呢,所以才……”


  “消毒?”熾火聽完臉上沉了沉,魏影讓他帶人過來,還要他去找趙大人要關於去年瘟疫的記錄,他路上就在想難不成又發瘟疫了?現在看到琥珀在消毒,這想法就更加篤定了幾分。


  “小神醫呢?”他問。


  琥珀朝診室看去:“和胡先生在裏麵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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