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二、兩敗俱傷
呼嚕嚕——
一隻小食人魔端著木盆，惡形惡狀的往嘴裏猛塞，由蜘蛛、老鼠、鳥、毛毛蟲等東西胡亂攪拌而成的肉糜，迅速減少著。
直到最後一口也吞掉，隻吃個半飽的小食人魔一邊在盆裏舔動，一邊賊溜溜的亂瞄。
相比下，成年食人魔的午餐要豐盛的多，有燒焦的狼肉，甚至還有從西部荒野那邊抓來的人類，把它們打得血肉模糊，再丟到火裏烤了，那股子焦糊又帶著血腥味的感覺，真是想想就讓小食人魔流口水。
可惜，它也隻是幸運的吃過一點殘渣，這等美味，永遠都是最強壯食人魔的禁臠。
要不要去森林裏找點東西吃呢？
小食人魔放下盆，撿起腳邊的木棍，揉著還有點空蕩蕩的肚子站起來，忽然，它抽了抽鼻子，察覺到一股怪異的臭味從樹叢裏飄過來，不覺一愣。
“豺狼人？”
“不，是新鮮的肉……”
小食人魔咧嘴，癡笑著向肉的方向撲去，一邊大叫，一邊用手裏那根碗口粗的木棍在樹叢間胡亂抽打。
它之前就是這樣抓到的老鼠，而豺狼人在它眼裏和老鼠一樣，都隻是食物罷了。
嘩啦——
小食人魔衝出樹叢，而後看到了自己的目標。
一隻至少有兩米五的身高，比它隻矮半頭的豺狼人蠻兵，正用同樣貪婪的目光打量它身上肥膩的肉。而在它身後，無數豺狼人從幽深的森林裏不斷鑽出來，盡管它們大多穿著破舊皮甲、拿著卷刃武器，可那種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凶悍，依舊震懾住了小食人魔，讓它一時間竟然忘了逃走。
為首的豺狼人呲牙一笑。
小食人魔猛打激靈，頭皮都要炸開了，嗷一聲慘叫轉身就跑。
唰——
雪亮的刀鋒從它光禿禿的腦地啊後麵閃過，劃過一道‘（’型弧線，用帶鉤的匕尖抽走了它下顎處的一截喉管和半條小命。
木棍脫手，跌落塵埃。
小食人魔呃呃叫著捂住飆血的喉嚨，軟趴趴的撲翻在草地上，天生強大的生命力讓它一時不死，隻是無力的扭動掙紮。
刺鼻的血腥味，讓豺狼人們紅了眼睛。
不知是誰第一個撲上去，轉眼間，小食人魔身上就爬滿了嗜血的怪物，它們撕扯著每一條肌肉，每一根骨頭，貪婪的塞進腥臭的嘴巴裏死命咀嚼，怪物們落在後麵的同類，急的團團轉卻擠不進去，終於沒了理智，一部分掏出武器，在後麵下黑手；另一部分則拋開原地待命的命令，亂糟糟的殺向了前麵那座被食人魔統治的沃古爾山。
嘩嘩嘩——
森林裏出現的響聲，驚動了沃古爾山腳的食人魔部落，白胖子們警惕的抓起武器，然後就看到一隻豺狼人口水四溢的衝出密林。
距離最近的食人魔戰士一揮手，由整棵樹修剪出來的棒槌呼地抽過去。
豺狼人嗷地一聲慘叫，整個上半身都給抽得血肉模糊，打著旋兒倒飛出去，結實的砸在粗大的樹幹上，如同斷脊之犬般大口噴血。與此同時，第二隻、第三隻……第十隻豺狼人從樹林裏聯袂衝出來，瘋狗搶食般撲向這頭食人魔。
食人魔怡然不懼的迎上去。
起碼四米往上的塊頭，讓食人魔站在豺狼人麵前時占足了心理優勢，盡管不夠靈活，卻依舊如同一個衝進幼稚園裏的施虐狂，甩開膀子砸出了血雨腥風。
豺狼人源源不斷，被迎頭痛擊後找回理智，就變成狼群狩獵般進退有序，很快就讓食人魔吃了大虧。
“殺了它們。”
發號施令的這頭食人魔，是受到襲擊後，唯一坐在那裏沒起身的一個。
這是一頭六米高的雙頭食人魔。
跟古加爾不同，它的兩個頭，分別是擅長物理攻擊的戰士和擅長法術攻擊的薩滿，是這個食人魔部落的絕對領袖，長時間的戰無不勝讓它們極為自信，在其眼裏，區區一些豺狼人不過是加餐罷了。
渾身肥肉的胖子們在得到首肯後紛紛獰笑起來。
自私的它們沒理會陷入困境的同伴，而是衝向落單的豺狼人，誰知剛占了上風，密林深處又有第二批、第三批豺狼人衝出。
它們擠占了森林邊緣，逼迫食人魔連連後退。
雙頭食人魔也發現不對勁，成百上千隻豺狼人的突襲，顯然不可能是它們自發形成，而且，這種數量的對手，已經是己方的十幾倍，哪怕個體實力占優也肯定撐不住。
這才一轉眼，小食人魔就有好幾隻被豺狼人撲翻，硬生生撕成碎片了。
雙頭食人魔抓起門板狀的斧頭，衝向了敵方最密集的區域，薩滿頭顱也吟唱咒語，抬手打出一道【閃電鏈】。
閃電在豺狼人之間跳動，登時有五六隻帶著焦臭味撲倒。
斧頭橫向切開，呈現扇形把成群的豺狼人劈碎，幫助族人站穩腳步，殘存的食人魔逃出豺狼人的包圍，互相配合著組織防禦。
一部分法係食人魔，也找到機會持咒，各種法術胡亂丟過去，讓豺狼人死傷慘重。
衝著最前麵的豺狼人都是身強力壯的蠻兵，懂法術的相對體質弱，耐力差，都給它們甩在大後方。
倘若這些生物按計劃在林子裏待命，等援兵來了再進攻……也就罷了。
偏偏被一頭小食人魔誘惑，不管不顧的衝出來找死，登時給人用法術幹翻了一大片，被新鮮血肉刺激的瘋狂，就好像給冰水淋頭衝個幹淨，幸存者們見勢不妙開始潰逃，又給食人魔們弦尾追殺，至少扔下上百具屍體，才鑽進密林不見了影子。
食人魔同樣不好過，幼崽都給殺光了，成年食人魔也死了好些個，剩下的各個帶傷。
作為領袖的雙頭食人魔一統計，差點沒氣的吐血，它的兩顆腦袋吵了一會，終究還是忌憚幕後黑手，沒有立時發作。
“帶上食物，我們回去沃古爾山。”
艾澤拉斯的食人魔，跟傳統西幻中的有區別，它們的生活習性就好像是某種蟻群，一旦數量太多就會分出部分另立門戶。山腳這一群就是從沃古爾山的食人魔分出來的，此時遭到重創，能想到的應對也就隻有回去求援。
當然，如果不帶食物回去，作為失敗者的它們很可能就會成為族人儲備糧的一部分。
“愚蠢的生物。”
凡妮莎半蹲在粗樹杈上，用樹冠遮擋身形，居高臨下看到全過程，忍不住評價。
瓦娘就在她旁邊，聞聲發出一聲嗤笑。
“怎麽，我說的不對？”凡妮莎不服氣。
瓦莉拉冷笑：“豺狼人可不蠢，它們可以在很短時間內掌握多種語言，比絕大多數生物更聰明。”
“可是……”
“之前我和你一樣，但矮人塔克斯的研究改變了我的看法。”瓦莉拉打斷她：“在收買豺狼人的過程中，我們有意識的進行試探，並得出結論。豺狼人跟綠皮地精差不多聰明，也差不多貪婪。”
“怎麽會呢？”凡妮莎一直被瓦娘逼著訓練，並沒參與到探究中。
“你也想不到吧！然而事實如此，它們的區別就是，地精是對金錢貪婪，所以它們會開動腦筋獲取利潤；豺狼人卻是對食物貪婪，所以它們無法擺脫獸性，再聰明也沒法像地精那樣，形成獨特的文明和社會製度，隻能沉淪在底層。”
“不僅是豺狼人，任何生物若是沒法克製自身的欲望，都會落得同樣下場。高等精靈帝國的覆滅、洛丹倫的陷落……在曆史上，有太多結果相同的教訓，可還是有人視而不見，不斷的重複著同樣的愚蠢。”
說到這裏，瓦娘微微一頓後意有所指的道：“愚蠢來自於欲望，而欲望或許是野心、或許是名利、或許是貪婪、或許是仇恨……太多的理由，讓我們置身其中無法避免，那就必須成為它們的主人，而不是變成它們的奴隸。”
凡妮莎沒有吭聲，低頭掩飾了情緒。
瓦娘沒深究，隻是繼續道：“你既然接受了我的指導，就相當於我的弟子，我不僅要指點你關於職業的東西，同樣也要為你的未來負責，我可不希望你變得像豺狼人那樣愚蠢。”
“傻娘們，多管閑事。”
凡妮莎學著尚國仁的語氣含糊的嘟囔著。
那聲音細不可聞，卻依舊給長耳朵血精靈聽到，無冕者臉色一沉，冰冷的視線掃過凡妮莎的脖子，讓嘴欠的小姑娘後心一寒。
“你對小食人魔的那記鎖喉，用的簡直一無是處。”瓦娘說道：“看起來，單純的講述很難讓你記清楚，所以，你現在就開始逃命去吧！被我捉到，我會讓你親身體驗下，鎖喉這個技能。這樣你就明白它要怎麽用才會讓人在無盡的痛苦中生不如死……”
“你聽到了？我可以道歉。”凡妮莎很誠懇的看著瓦莉拉。
“乖，快點逃跑吧！”瓦莉拉回了他一個微笑。
凡妮莎翻白眼，破罐子破摔的尖叫：“多管閑事的傻娘們來追我啊！”說著長身而起，幾個跳躍就竄到另一棵大樹上。
“勇氣可嘉。”
瓦莉拉讚了一句，如果她額角沒有青筋在突突亂蹦，這或許真的是讚美吧！稍微活動一下關節，無冕者悄然無聲的消失不見，哪怕是用最敏銳的視力也隻能看到空氣扭曲，卻無法捕捉到她的影子。
先走一步的凡妮莎敏銳地察覺到危險，抿著嘴唇，再次加速。
不用人提醒，小姑娘也知道這次被抓住肯定比上次更慘，說不定會吊在樹上風幹，兩條小腿捯飭的更加急促。
“你行的，你不會輸給那個傻女良們……”
凡妮莎不斷給自己鼓勁，很快把瓦娘追襲時傳來的瑣碎聲響遠遠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