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帶她離開
聽了林念遠的話,李逸凡本就不豫的心更加煩躁起來,那是他即將發怒的前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顧傾雲既然給不了阿遠幸福,便讓他來成為她可以依靠的肩膀!
無視了桌上的吃食,他抬頭看向林念遠,眉宇間不同以往的鄭重竟讓他隱隱有了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念遠看他突然變換的神色,心下也有些詫異,空手站在桌邊,不解地看著他,隻見李逸凡默了默,複又抿了抿唇,方才開口道:“阿遠,我……”
想說的話還沒開始,就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
“我先接一下電話,等會兒再說。”
念遠打斷他的話,從包裏掏出手機,待看到顯示屏上的號碼時,似乎有過一瞬間的猶疑,垂眼想了想,方才猶豫地按下接聽鍵。
李逸凡好不容易聚積起的再次表白的勇氣就這樣被一個不知是誰的家夥打散了,心下難免有些氣急敗壞,卻也隻能無奈地低下頭,一邊食不知味地啃著漢堡,一邊憤憤不甘地等待念遠把電話打完。不過,不知等念遠接完電話後,他是否還會有那個勇氣將剛才想說的話說出來。
“是,我是林念遠,請問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邊似乎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李逸凡初時沒太在意,隻怨怒地將滿心的火氣發泄在漢堡上,一口一口咬地極重。
“可是,之前不是說好可以緩一下的嗎?”
不知電話那端說了些什麽,林念遠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焦急,李逸凡不解地抬頭看去,見她本就不好的氣色愈發沉黯,等到電話那邊的人掛了電話後,她竟像脫力般跌坐在椅子上。合上手機的刹那,李逸凡目光敏銳地一瞥,敏銳地發現那號碼的尾數是來自灤城的。
“怎麽了?”李逸凡迅速地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大手緊緊握住她的肩膀,神色間難掩擔憂。
半晌,林念遠似乎才從迷茫中回過神來,慢慢地抬起頭看向他,暗啞的目光中寫滿淒楚,隻聽她聲音顫抖著道:“爸爸的那些朋友,剛剛一起催帳了,他們說,要是我們近期內還不了錢,便將我家現住的房子賣掉。”
“什麽?!那些人,不都是你爸爸的朋友麽?明明知道你家現在的狀況,也說好了以後再還,怎會突然催帳,還是一起的……”
李逸凡也跟著急了起來,阿遠現在還在上學,根本就沒有能力為其父親還貸,這些人,怎麽竟這麽狠心!
他心下怒極,卻突然想到些事情,目光驀地一沉,剛想說些什麽,卻聽念遠先他幽幽地開口道:“那些人,隻怕也都是身不由己吧。”
“這些,都是顧傾雲做的,你也這樣想,是不是?”李逸凡凝住她的眸子,隻覺那雙曾經或明媚或淡然的神采在剛剛那個電話後,全部無法挽回地消失了,現在,隻剩下了近乎灰敗的絕望。那樣的空洞與悲哀,讓他覺得她似乎正在一步步走到絕路上。恐懼與憤怒一時間充斥了他的心房,身體不由自主地發抖,不再多說什麽,李逸凡轉身便向肯德基外大步走去。
顧傾雲,你他.媽.的簡直就是混蛋,竟然能對阿遠做出這樣的事情!
李逸凡幾步便跨到路邊,揮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傾雲地尊!”冷冷地報上地點,滿身洶湧欲發的戾氣將駕駛座上的司機嚇得有些顫抖,他麵色難看地猶疑著,不知該不該帶著個滿臉殺氣還帶著傷的男子。便在這時,緊隨其後的林念遠也跑了過來。
“逸凡,你要做什麽?!”她驚駭不已,看車裏男子現在地架勢,定是要去找顧傾雲拚命了。她又是悲傷又是自責,臉色竟比之前更加慘白了幾分。
“阿遠,不要攔我,我真後悔剛才沒有打殘那個禽獸不如的東西!”陰寒的眼中冒出嗜血的紅光,加上他滿身猙獰的傷勢,看得出租車司機不禁一個哆嗦,隻好求助地看向女孩,希望她能將這個可怕的男人弄走。
“逸凡,便當是我求你,不要再去了,你們兩個,不管誰受傷,我都不想看到。”
林念遠扒在車門上低聲說著,神色中俱是疼痛,如果仔細看,便可發現她的臉色已經蒼白到了極點,若不是還拽著門把手,估計早已跌墜在地。
隻是,車中的男子一直沒有看她,滿心滿腦都被極大的怒火所填充著,隻想立馬找到那個卑劣的男人將之痛打一頓為阿遠報仇。
“司機,快點給我開車。”他冷聲命令道,那樣冷酷的神色,完全恢複了他在灤城黑道上稱霸狠絕的冷狂。
司機嚇得簌簌發抖,卻又不敢多說什麽,隻得認命地擰轉鑰匙,開始發動汽車。
念遠見李逸凡一意孤行,頓時心中又急又憂,一時間隻覺眼前發黑,手上竟再也沒有了力氣,軟軟地鬆開門把手,人也順著車門滑落在地。
一天內第二次來到醫院。
李逸凡看著病床上雙目緊閉眉心微擰著的女孩,眼中閃過難掩的憐惜與傷痛。
阿遠,即使是昏睡中,你也依然有著解不開的憂愁嗎?
是在為那個男人的狠心感到難過吧,可就算他傷你再深,你也依舊惦念他嗎?
這樣的心情,我是明白的。
是的,再明白不過了。
因為,就像你惦念他一樣,即使你心裏的那個人不是我,即使到現在為止你隻把我當做朋友,我也依然如初見時那般喜歡你。
像是吸了毒一般,明明知道一旦碰觸上就再也無法從容脫身了,卻依然不舍得放下,戒不了,忘不掉,這般無望的愛情,越是深刻,便越是悲傷,卻偏偏,我們都不願意尋求解脫。
你在車外說不管誰受傷你都會難過,可是,你的難過,是分作兩種的吧。對他,是因為還愛著;而對我,便隻是朋友間的擔心罷。
可是,我不想,也不能夠再看你這樣難過下去了,時間可以淡忘一切,我相信,隻要那個男人不再插手到我們的世界,即使你在他那裏受了再重的傷,我也可以幫你慢慢撫平,直到你接受我為止。
阿遠,等你醒來,我便帶你離開那個男人,離開這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