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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迷局錯綜

  A大曆史係辦公室內,向主任一臉和藹地同自己的得意門生興致勃勃地交談著,恭敬謙卑的上官博一掃近期的疲憊——不得不承認難稱和睦的婆媳關係著實令他頗感混亂與無力。今天來到A大看望自己讀博時的導師原因之一是工作需要,就出土文物方麵的問題來征詢這位學界泰鬥的指導意見,其二也是通過聊天來舒緩自身的壓力,對於向教授,他一向是尊崇有加,他的教誨基本照單全收,迄今為止唯一不悔與慶幸的即是讀博時選擇這位導師並被其選擇。師生正自酣暢之際,辦公室內線來電,“喂,”。。。。。“哦,好,好,我有空,現在就在辦公室,”。。。。。“方便,我等你。”放好電話,轉身笑看端正坐姿的上官博“一個同事,我們關係不錯,他是文物愛好者,等會過來聊聊。”“那,老師,我要麽先回去?”怕自己在場諸多不便。“不必,不必,都有共同的點,可以交流。”於是,二人繼續,邊聊邊等。少頃,敲門聲起,向主任立刻起身相迎“快請,快請”“老向,最近很忙?我們很長時間沒聚了。”從上官博的角度看到來者與自己的老師把手而入,開口竟自帶三分親近,便可推測關係至少匪淺,不是泛泛之交,旋即交手而立,“來,我先介紹一下,這是我原來的博士生上官博,畢業後在本市研究所工作,很優秀的年輕人,前途無量啊。”聽著導師的溢美之詞,他的身體愈發挺直,他的麵容爬滿神采,果然,若要人前顯貴則須人後苦累。“上官,這位是我多年的老友,也是我們同校外院英語係的教授餘青唯,也是半個曆史專家啊。”“餘老師,您好。”伸手,傾身。“哎,老向,別取笑我,在你們係的地界,我怎敢班門弄斧。”言罷轉向上官博,握上那隻等候在半空的右手,“你好,你好。”免不了的一番寒暄,進而由曆史談到社會,由古往而至今來。緣分,妙不可言,命運,神秘莫測,相談甚歡的他和他哪會知曉,怎能預料,交錯的糾葛一經開始便天馬行空,失去控製。


  那之後一段不長不短的時日裏,生活看似步入正軌,兩個普通的家庭作為社會的一個小小分子平緩無趣地沿著固有的平麵做著勻速運動,餘青唯依舊是課上課下有序而緊張地耕耘,偶而與舊友小坐,小聚,隻是他多了一個自己都不清不楚的習慣動作-——手機常常握在手裏,雖然等待期許的信息從未出現,是的,水悠然主動切斷了剛剛萌芽的親密,在混亂麵前,她選擇躲避,非常正常,再正常不過。然而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他們之間不是過去時,不是完成時,他們還會有將來時,正如他心之所向,目前,看似凝滯,但這波瀾無驚的表象下翻滾的激流唯自身知曉,等,他願意等,就像那一次時空交錯偶然曆經人世滄海桑田的魚,任是毀滅都不會甘願退回曾經形影相吊,枯燥乏味的深海裏欺騙自己細數魚的好,等,無非是等,一心撲在學術上的等,於他,又何嚐不是一種幸福呢?


  李月瑤的變化顯而易見,隨著丈夫歸家頻率的遞減,她購買衣物,關心女兒,調製羹湯的頻率卻穩步上升,她去查過他的通話記錄,狂亂欣喜地未見異常,她積極地做心理健康谘詢,和她的谘詢師細致分析探討家庭婚姻,盡量收斂自己的個性以及調整重心至家庭,她在改變,她急切想他看到她的改變,可是,那個人,他的另一半,那個本該親密無間的人,看不見,無論她怎樣努力,他依然看不見,她覺得,自己是一個暗夜裏的行者,仿佛看到天邊的一點光亮,迷蒙,混沌,分不清楚,哪頭是黑?哪頭是白?幸福嗎?一點都沒有,那個年輕的谘詢師又怎麽會懂她的痛苦,她的,真正的,內心深處的需求?!她要,事業的不斷突破,家庭的中心地位,不過目前,李月瑤願意接受她提供的專業性建議來重組自己的這盤棋局,家,就是一場經久的博弈。


  上官博誓將空中飛人進行到底,足跡踏遍祖國大江南北而不感疲憊,他是充滿力量的強者,他要做一個不斷前進的開拓者,在他擅長的領域,不知疲累。妻子的電話越來越少,他與她陷入無邊的寂靜,他也明白,父母的到來引發新的危機,但是,有他們在身邊,他會無比滿足,畢竟,反哺親恩,這是他必須做到的,更不論,母親每日裏辛勤家務,已經極大地減輕水悠然的負擔。他認為,現階段,這樣的安排無論於她於這個家都是最好的,他不懂,她怎麽就那樣排斥自己的公婆,難道,這麽多年的教育都是白白受的?沒日沒夜地埋首自己薪水微薄的工作,毫無前途,不事名利,她究竟為的什麽?!於他來講,家,不過是一個從屬的領地,相比事業,向來無需顧及。


  水悠然保持慣有微笑地與陸續下班的同事寒暄,而後,繼續加班。這麽許多天,她對家已是厭惡至極,婆婆森冷陰騭的眼睛每每圍繞著她旋轉,諷刺挖苦,訓斥指揮,偶發空缺地想想古人的話-——多年媳婦熬成婆。熬,這個字用的實在恰當,一日三餐,必她負責,家務瑣事,必她負責,聆聽教誨,必她負責,其它也就罷了,畢竟原本都是這樣過的,隻是,被剝奪午休的時間往返奔波於他們的午餐,她實實不堪承受,她的職業需要大腦高速旋轉,長期以來在母親的影響下她一直保留午休的習慣,加強效率,然而現在,她的正常生活全然混亂。公公還好,每日裏循著散步的理由按時接送孩子,但他能做的畢竟微不足道,看著自己日益憔悴的臉,想著母親煢煢而立的身影,水悠然的心在滴血。不止一次地想同上官博溝通,隻不過,觸及敏感問題時他那敏感的神經讓她不得不退縮,縮回自己日趨堅硬的殼。十分諷刺的是作為擁有專業知識的她可以給出他人那樣多的引導,時至今日,麵對自己的婚姻竟是這般無能為力,原來,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竟這般恰到好處地點評了她目前的生活。二餘月,六十五天,一千五百六十小時,她在試圖忘記那個他,數著分秒地忘記他,讓自己沉沒在無涯的書海中,沉溺在繁雜是世事裏,恐懼於對他的依戀,對他日益入骨的想念,對他長長久久的渴盼,愧疚於上官博那雙銳利的眼,上官睿那幹淨純粹的容顏,母親,學校,書本的教導時時刻刻環繞心間。於是,她逃了,果斷地逃,義無反顧地逃,那漸生漸明的情,她不配,那為愛撲火的勇氣,她沒有,她有的隻是對家庭,對生活的責任與妥協,有的隻是藏在自己的方寸天地內徒勞的掙紮與無助,隻是夜深人靜反複回想那張溢滿關切的麵孔,回想充滿關懷的聲音,回想散發溫暖氣息的體魄時的心碎,隱忍和交織的淚。。。IfIhadtolivemylifewithoutyounearme,thedayswouldallempty,thenightwouldseemsolong,canyoufeel?(你知道嗎?你不在身邊的每一天,我都度日如年。)廊橋遺夢,一夢廊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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