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濡濕的心

  “安安，今天周末，晚飯想吃什麽？”李月瑤閑閑地詢問埋頭苦讀的女兒，餘青唯很愛她。餘安安頗為忐忑地思忖片刻，還是緩緩開口“媽，我什麽都可以，隨便就好。”作為一個青春期的女孩，她有自己的判斷和思想，母親最近極為反常，使得她回到家中更加緊張。“哦，那，你爸平時都愛吃什麽？”“爸爸喜歡吃魚，清蒸的。”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嗯，你做作業吧。”關門聲響，餘安安撫撫心口，眼神略略凝滯，隨即繼續。分分秒秒的滴答聲中，忙碌整晚的李月瑤端坐於餐桌，等待，她在默默等待。。。六點，六點半，六點四十，六點四十五。。。愈加不耐煩，怒意漸漸升騰，心跳節奏緊密，手心泛起微汗——周末不回家，他已經幾個周末沒有回來過，當她不存在的嗎？曾經雖然很晚，但總會出現，可是，近期。。。難道他真有問題，不會的啊，她仔細研究了他的通話記錄，也突然造訪過他的宿舍，沒有任何異常，通話時間沒有超過一般的界限，住所內也符合他的基本作風，簡潔，單一，可是。。。為什麽？難道他真的就如此厭惡這個家？還是果真是工作需要？這個男人，這個屬於他的男人，她怎就無法看透？！七點，時針指向七點，她不能繼續忍耐，霍地起身，推開餘安安的房門，“給你爸撥電話！”壓抑的怒氣使她周身燃滿火焰，女孩望著這樣的媽媽竟有些怕了——獅子，她想到這種形象。反射性地縮緊身體，迅速拿起手機，按下數字。。。


  又是陰雨天，圖書館，窗邊的水悠然此刻正專注地翻看手中的書籍，專注地理解其中晦澀的內容，保持坐姿太久，她輕手輕腳地移步出門想活動一下早已僵硬難耐的頸椎，來到大廳連接處的窗邊，打開瑜伽音樂，戴上耳機，開始緩緩扭動頭頸，注視窗外的往來人群，她在搜索，在等待，在祈禱那抹熟悉的身影，沉默，堅定。自她下定決心斬斷曖昧，便不再與他見麵，不再與他聯係，他的信息她十之一二地偶爾回著，他的電話她不溫不火地禮貌應著，她細數每一次踏入校園期待相遇時的奔騰湧動，最終卻若無其事地麵無表情後的撕扯心扉，日複一日，歡欣與憂鬱交替滑過自以為冰封的心頭，情難自持。終究，她側麵了解他上課的時間，選擇了每個周五的10點30——13：30，到A大圖書館內自習並於12：40準時出現在這座建築物二樓大廳的窗口處，看著他挺拔的身軀由遠及近地走入自己的視線，繼而，再由近及遠地淡出自己的視線，每每淚意盈盈。。。


  工商學院綜合樓內，結束了公共課程的餘青唯動作嫻熟地整理好電腦以及教室內的多媒體，在解答了一個個同學的疑問後健步走下五樓走出門口。周五17：30，春江苑——本市一中檔住宅小區，地段並非繁華，硬件設施並不完備，但價格卻居高不下，當地的人們皆清楚——學區房，這簡單的三個字便是十足的必要充分條件。他將車停在了路邊的臨時區域，掃視窗外，不多時，一輛熟悉至極的車小心翼翼地慢慢駛入停車場，他遠遠地看著那嬌小的女子下車，拉開後座車門，拿著整袋的蔬菜以及大袋的水果，大容量的桶裝食用油，吃力而桀驁地挺身走向樓門入口，嬌小的身軀包裹在卡其色羊絨大衣內顯得愈發纖弱，雙臂間持重的大小不一的購物袋著實讓她看起來不堪負荷，他幾度伸手想拉開車門走上前幫她，可依舊還是沮喪無力地搭上了方向盤，直至倩影逐步移出他的眼簾。。。這許多時，他壓抑自己的情感，控製自己的行為，為避免那愈見清晰的越軌，為那婚姻中的責任，為那多年前的一份承諾，然而，努力的抑製換來的竟是於之數倍的強烈思念，於是他每每無法遏製之時便任手中的方向盤驅使來到她家樓下，無聲地注視著她。。。細雨滌蕩過的天空，落日點染環環紅暈，打開車門，背倚車身，向天仰首，真真是，霞光漫天幾許愁，餘香一縷空自留，滿腹柔情憑誰問，唯有相思兩不由。默默佇立的背影，但憑夕陽西下，燃盡斷腸人的無涯。堆積如山的日日夜夜，他在給她時間，也在給他時間，或是掙紮，或是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