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九行詩
蘇錦珂一口口水卡在了嗓子眼裡, 她被噎地咳了一聲, 注意到唐遇眉頭擰得越發地緊了, 忙不迭扯了下葉珈藍的胳膊, 「彎彎, 你清醒一點……」
她偷瞄了一眼旁邊的男人。
他跟幾年前沒太大變化, 依舊乾淨清冷地緊，唯一有變化的似乎就是那雙眼睛，這會兒深得看不見底。
蘇錦珂覺得他下一秒可能就要生氣了。
吧台上可是擺著一堆雞尾酒和空杯子呢。
也不知道唐遇是不是也比以前暴躁了, 他以前衿貴，但是不代表現在也這樣。
蘇錦珂被他嚇得不輕，剛要往後挪半步退離到安全區域，唐遇就側頭看了她一眼：「她住哪裡？」
「啊……錦綉花園。」
距離華溪醫院聽見, 步行不超過十分鐘。
唐遇沒聽過這個地方, 但還是輕「嗯」了聲。
他下頜線弧度崩地有些緊, 眼睛微微眯了眯, 「具體的。」
「……」
……這是打算送葉珈藍回家嗎？
蘇錦珂看了眼葉珈藍, 思考片刻后, 她像是做了一個什麼重大的決定一樣，又報了一個具體的樓號和門牌號出來。
她還挺信任唐遇。
好歹認識了這麼多年，覺得他是個正人君子, 應該不會趁人之危對葉珈藍做出什麼下流的事來。
蘇錦珂報完門牌號后還特地從葉珈藍口袋裡翻出一串鑰匙：「她家的鑰匙。」
她賣人賣得十分徹底。
「謝謝。」
男人看她一眼，然後伸手接過, 再一低頭, 葉珈藍完全醉了過去, 臉頰和耳朵都酡紅一片。
她小巧的嘴巴微張著，是整張臉最紅的地方，像是在似有若無地引誘著別人。
唐遇喉結輕輕滾了下。
他還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如果不是在這種地方，他真的趁人之危了也不是沒可能。
唐遇扯了扯唇，又把懷裡的人摟了摟，抬腳走出燈紅的門口。
他今天難得開了車過來，怕葉珈藍在後座摔下來所以把她放在了副駕。
不出三分鐘，他把車開進錦綉花園的時候，轉了個彎的功夫，旁邊女人軟綿綿地就靠了過來。
她頭髮上依舊是以前常用的洗髮水香，連身上沾的香薰味道都和以前重合起來。
唐遇呼吸微微重了下。
僵持半分鐘后，他把葉珈藍從車上抱了下來。
這個點兒還不晚，樓底下還有不少老太太們聚在一起家長里短，熱熱鬧鬧。
唐遇按照蘇錦珂給的地址找到單元樓，剛要抱她進去，後頭就有人叫住他：「哎，帥小伙，小葉這姑娘又喝醉了啊？」
她用的是「又」這個字。
跟他說話的時候是個老奶奶，嗓門不小，八卦道：「你是第一個抱她回家的男孩子，是她男朋友嗎？」
旁邊依舊有老太太開始戴老花鏡了，似乎把他當成了動物園的猴子，今天非要他給打量個遍。
「小夥子長得真好看，這丫頭有福氣啊。」
「就是，等有機會一定得讓小葉跟我說說男朋友在哪兒找的……」
唐遇沒說話，只唇角彎了彎，然後繼續走進樓道，按了電梯上樓。
葉珈藍家住在十三層，不高不低。
等開了門之後，她依舊在男人懷裡睡得香甜。
唐遇抬了下腳把門關上，視線在客廳里轉了一圈之後，很快就找到她的卧室。
推門進去，裡頭的香味比她身上要重了些，但是也不至於讓人不舒服。
唐遇把她輕放在床上，剛直起身，蘇錦珂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是發到葉珈藍手機上的：【到家了沒？】
他拿出手機，十分吝嗇地回了一個字：【嗯。】
蘇錦珂沒再發消息過來。
唐遇把手機扔在床尾，房間里沒開大燈，床頭的那盞檯燈也開到最暗，寡淡的暖黃色光線下，葉珈藍的鼻尖和額頭上似乎覆了層淺淺的汗。
她大概是有點熱，抬手去抓襯衣扣子，胡亂摸索居然也扯開了幾顆。
衣領敞開，鎖骨一覽無餘，隱隱約約還能看到她雪白的胸口。
唐遇視線停留幾秒，然後去了洗手間，用熱水濕了一條毛巾給她擦拭身體。
從臉到脖頸再到胸口，唐遇給她擦鎖骨以下地方的時候，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碰到她頸間肌膚，柔軟滑膩。
他的動作頓住，眼神暗沉沉。
半分鐘后，他把手收回來，繼續給她擦手。
他眼底有熾熱的欲色翻滾，但是手裡的動作異常溫柔，溫柔到睡夢中的葉珈藍都輕輕哼了一聲，然後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小聲嘟囔了句。
唐遇沒聽清。
俯身湊近她嘴邊的時候，才聽見她撒嬌似的開口：「姐，我要睡覺了，你不要給我擦了……」
葉珈藍小的時候淘氣，白天玩得太厲害，到了晚上，經常回家之後臉沒洗就睡過去了。
姐姐余瑩那會兒還在家裡這邊上中學，每次都用濕毛巾替她清潔。
她習慣了，所以在夢裡也覺得這個人是余瑩。
唐遇手被輕輕抓著，在聽到這個稱呼時，食指猝然動了一下。
葉珈藍的臉近在咫尺，他一偏頭，吻就能在她的臉上。
但是他沒有。
唐遇維持這個姿勢待了沒幾秒，他去浴室解決了一下生理需求。
再出來的時候，葉珈藍翻了個身朝向另一邊。
她身上的衣服凌亂，睡得不大舒服。
唐遇第一次來她家，但是好像來過無數次沒什麼兩樣，輕而易舉從衣櫃里找了她的睡衣褲出來給她換上。
換衣服的時候，床頭那盞最暗的燈也被他關上。
倒不是因為簡單的非禮勿視。
純粹是因為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唐遇對接吻和做愛都沒癮。
但是他對葉珈藍有癮。
房間瞬間暗下來，他借著外頭招進來的月光勉強把她的衣服脫下來，黑暗中，女人肌膚似乎白到發光。
唐遇喉嚨發緊，好一會兒才給她穿好睡衣褲。
上衣下擺要拽下來的時候，他不知道著了什麼魔，左手握住了葉珈藍還裸露在外的小半截細腰，可能用的力氣大了，手底下的女人哼唧一聲，眉頭皺起，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
兩人視線對上，葉珈藍鼻音厚重哼了兩個字：「遇遇……」
沒了下文。
她又翻了個身睡著了。
唐遇沒聽清，他只覺得口乾舌燥。
哪裡都熱。
他今天送她回來，簡直就是在折磨自己。
唐遇吐了口鬱氣，又去了一趟浴室。
一直折騰到十一點多，心口上的那團火才慢慢熄了下去。
滿室黑暗，他去客廳倒了杯水餵給她，然後扯了把椅子坐下，趴在了床頭握著葉珈藍的手睡了一覺。
唐遇這兩天睡得時間少之又少，睡眠質量也差，但是這一晚，他睡得異常踏實。
早上五點，唐遇醒過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女孩子纖細柔軟的手。
他輕捏了下她的手指才鬆開，然後去了廚房煮粥。
葉珈藍家裡的廚房用具和食材齊全，粥熬好了之後就乘在保溫壺裡。
快六點的時候，外頭天還沒亮。
唐遇剛把保溫壺放到餐桌上，手機就震動起來。
這個時間過早，除了醫院的事，他想不到其他的。
果然，電話一接聽，那頭女聲焦急：「唐醫生，醫院附近的路口發生了一起車禍，有三個傷者顱內出血，你能不能……」
「馬上過去。」
唐遇按了按太陽穴，掛了電話的同一時刻出門。
-
葉珈藍睡到了快七點。
她是在鬧鐘的叫魂聲中醒過來的。
這一覺睡得極踏實，出了起床伸懶腰的時候，她覺得腰有點疼。
臉和脖子都被人擦得乾乾淨淨，半點汗味都沒有，連睡衣都被人給換好了。
洗漱過後再出來，桌子上居然還放了煮好的粥。
葉珈藍感動地差點哭出來，盛了一碗粥出來，往粥里加了一勺糖，怕不夠甜，她又再加了一勺。
她就差痛哭流涕地給蘇錦珂發消息了：【珂珂，你嫁給我吧。】
蘇錦珂一臉蒙圈。
葉珈藍：【不過你怎麼會做飯了？】
發完消息，她吃了一口粥：【跟他煮的好像啊。】
不是粒粒分明那種白粥。
蘇錦珂終於發了句：【誰啊。】
還能有誰，唐遇啊。
唐遇以前也不會做飯，高中的時候更是連火都沒開過。
後來上了大學之後，也是因為葉珈藍有一次生病，只想喝粥，別的什麼都不想吃。
結果那兩天連續下暴雨，出門都費勁。
唐遇頂著雨去給她買粥喝，雖然是開車去的，但是還是被淋濕了不少。
從那以後，唐遇突然就學習起了做飯。
他聰明，學什麼都是手到擒來，用了沒多長時間就能做簡單的三菜一湯了。
葉珈藍頗有成就感。
畢竟這麼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少爺，為了她洗手作羹湯了。
葉珈藍光是想著就輕輕嘆了口氣，她敲了兩個字：【唐遇。】
蘇錦珂：「……」
……可不就是唐遇煮的嘛！
蘇錦珂：【那個……彎彎……】
畢竟昨天把葉珈藍賣了的人是她，她猶豫半天，把打好的字寫了又刪，刪了有寫，最好還沒確認好最後一個版本，就看到葉珈藍發過來的消息：【你還替我換了衣服啊？】
「……」
蘇錦珂決定還是不說了。
沒過兩秒，葉珈藍又問：【你是不是掐了我的腰？】